第369章 妖精的心思你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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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妖精的心思你別猜

  人們常說,少女的變化往往只在一瞬間。

  因此,國中時期的少女與高中時期的少女,完全有可能成長為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夜刀姬看著面前這三位熟悉又陌生的女生,腦海深處不自覺地湧現出這句話。

  她發現,說得一點都沒錯。

  在她的記憶里,這三個人應該是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耳朵上打著一排耳釘,脖子上貼著奇形怪狀的紋身貼,校服永遠不好好穿,裙擺要麼改得極短,要麼用各種方式弄得破破爛爛,臉上畫著與年齡不符的濃妝。

  可現在再看————

  三人都留著柔順服帖的黑色中長發,淺藍色的標準校服穿得整整齊齊,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多餘的妝容,連曾經最愛的紋身貼也消失不見。

  完全就是一副走在任何一所高中里,都不會引人側自的普通女高中生模樣。

  「你們的變化真大。」

  夜刀姬緩緩說出這句話,臉上最初的驚訝迅速回歸到平靜。

  右邊一名女生臉上立刻湧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道:「大姐頭,您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閃亮!

  不愧是太妹中的王者!我們心中的傳說!」

  這樣的稱呼,聽得夜刀姬心頭微微一跳,泛起一陣尷尬。

  特別是在她感受到身旁星野紗織、青澤投來的視線時,更讓她有一種塵封的黑歷史被當眾掀開的羞恥感。

  她連忙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怎麼就只有你們在?水谷還是繼續做太妹嗎?」

  提到「水谷」,三名女生臉上剛剛湧現的興奮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表情。

  右邊那名女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道:「繪美她現在已經沒辦法單獨外出了。」

  夜刀姬微微一怔,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其實是去年十月份的事。」

  女生回憶著,語氣帶著惋惜,「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繪美在路口等紅綠燈。

  結果,雨天路滑,一個司機沒看清前面信號,發現時慌了,想避開前面的車,方向盤卻打得太急。

  車子失控,衝上人行道,撞到了繪美。

  現在她的下半身癱瘓,需要坐一輩子輪椅。」

  「我們現在就是準備去她家看看她。」

  「那我也去。」

  夜刀姬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做出決定。

  中落合,一丁目四番七號。

  田邊公寓是一棟外觀普通的五層公寓樓,沒有門禁系統。

  樓前有一個小小的庭院,但主要是屬於住在旁邊一棟獨立兩層小樓的房東,與公寓住戶關係不大。

  夜刀姬跟著三人穿過那個打掃乾淨的庭院,走向外側的露天樓梯。

  鐵製的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哐哐」聲。

  她們來到二樓,在一扇標著「203」的房門前停下。

  一名女生熟練地從書包里掏出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門。

  屋內的客廳狹小而整潔,典型的租住公寓布局。

  兩間臥室,一個獨立的衛浴間,外加一個不大的陽台。

  地面是西式裝修,鋪著仿木紋的地板革,可以直接穿鞋進入。

  一行人徑直走向其中一間臥室的門口。

  領頭的女生擰開門把手,探頭進去,聲音故意放得輕快了些道:「繪美,你看,我們把誰帶來啦?」

  臥室不大,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甚至有種一塵不染的感覺,與尋常少女略顯雜亂的閨房截然不同。

  水谷繪美正半靠在床上,腿上蓋著薄被,手裡捧著一本習題集,正在默默推演剛才學習過的數學題。

  聽到好友的聲音,她將視線從書本上抬起,望向門口。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頭即使在室內也顯得無比耀眼的金色長髮。

  接著,是那雙如同經過最上等寶石打磨而成的眼眸,漆黑、深邃,散發著一種仿佛能刺破虛妄的銳利光芒。


  和當初第一次看見時,一模一樣。

  水谷繪美臉上瞬間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巨大驚喜,失聲道:「大姐頭?您、您怎麼會來?!」

  「我和朋友在中落合這邊隨便逛逛,碰巧遇到了她們。」

  夜刀姬走進房間,語氣平靜地解釋,「聽說了你的事,就過來看看你。

  青澤也跟著走進臥室內,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

  她留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面容因為缺乏戶外活動而顯得有些蒼白和憔悴,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炯炯有神,裡面看不到長期臥病之人常有的灰暗與絕望,反而透著一股沉靜而堅韌的力量。

  而在少女的頭頂,赫然漂浮著一個藍色標籤。

  【癱瘓的藝術家】。

  看來,晚上有必要讓伊卡洛斯跑一趟了。

  青澤心裡立刻有了打算。

  他選擇讓伊卡洛斯來做這件事,並非隨意。

  他注意到少女床頭柜上擺放的那本有些舊了的《聖經》,以及牆壁上懸掛的一個小巧的木質十字架。

  從這些細節來看,讓擁有天使外形的伊卡洛斯,將【治癒藥劑】送到她面前,並以恩賜的形式讓她服下,顯然會比其他方式,更能讓這位信仰者感到慰藉、驚喜。

  水谷繪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理了理耳邊的鬢髮,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淺笑:「抱款啊,大姐頭,我現在不能下床迎接您。」

  「沒關係。」

  夜刀姬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數學習題集上,嘆道:「你們真是超乎我的預料。

  當初我說出那個條件的時候,其實心裡並沒抱太大希望,以為你們會放棄。

  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能改變,而且改變得這麼徹底。」

  「這都是大姐頭的功勞。」

  水谷繪美的笑容變得溫暖,眼裡閃爍著光芒,「說實話,最開始癱瘓在床的那段日子————我覺得人生一片黑暗,毫無希望,真想過自殺。」

  她頓了頓,道:「但是,每一次那種絕望的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和您的約定。

  一想到我只要考上大學,就能夠成為您的小弟,我就————好像又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畢竟,我下面雖然癱瘓了,但上面的手,還能寫字,還能學習,還能思考。

  所以,我就把所有時間都用來看書了。

  現在,我的偏差值已經到76了。」

  說到最後,她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小小的自豪。

  「76?那比我都厲害。」

  夜刀姬沒好意思說自己的偏差值大概只在54左右徘徊。

  水谷繪美臉上閃過一抹害羞的笑容,輕聲道:「我現在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每天不是念念聖經,就是看書學習,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才好奇地投向一直安靜站在後面的星野紗織和青澤,問道:「這兩位是您的朋友嗎?」

  「這位是星野紗織,是我的好朋友。」

  夜刀姬側身介紹,然後指向青澤,「他是我們班的班主任,青澤。」

  介紹完客人,她又對兩人道:「她是水谷繪美。」

  聽到夜刀姬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全名,水谷繪美眼眸飛快地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滿足。

  她就知道!

  大姐頭一定還記得她們!

  大姐頭就是和那些虛偽的大人不一樣!

  身為曾經的太妹,水谷繪美早年沒少遇到過那些抱著「拯救迷途羔羊」心態接近她們的人。

  老師、社工、甚至一些同齡人。

  但對於那些人,水谷繪美內心往往充滿了厭惡。

  因為她能敏銳地察覺到,那些人眼神深處隱藏的並非真正的關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以及一種「看我多麼善良偉大,竟然願意幫助你們這種渣滓」的自我感動。

  他們幻想能像小說或電視劇里那樣,獲得她們痛哭流涕的感激和「獻身」。

  那種虛偽而高高在上的態度,讓水谷繪美感到無比噁心。


  可夜刀姬完全不同。

  當年,她把受傷在家的她們送到醫院,支付醫藥費,並非出於任何「拯救」或「教化」的念頭。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看到她們死掉,僅此而已。

  那份強大背後所隱藏的溫柔與擔當,讓水谷繪美生平第一次產生強烈想要追隨某個人的衝動。

  也正是這份強烈而純粹的情感,支撐著她度過人生中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光。

  糟糕————

  水谷繪美想著,鼻尖忽然有些發酸,感覺眼眶微微發熱,好像有點想哭了。

  她趕緊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將目光重新投向星野紗織,問道:「星野同學,你是怎麼和大姐頭認識的?」

  「這個啊——————說來話長,但歸根結底,多虧了阿澤!」

  星野紗織立刻來了精神,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青澤如何將夜刀姬拉進哲學社的經過。

  水谷繪美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點頭,或露出會心的微笑。

  聊了一會,一名女生看了看時間,提議道:「天氣這麼好,讓繪美也出去透透氣吧。

  「」

  其他兩人立刻附和。

  她們顯然對此非常熟練,動作麻利地從房間角落搬出一架摺疊輪椅,展開,然後配合默契地將水谷繪美從床上平穩地轉移到輪椅上。

  對於尿袋,她們也用一條薄毯子巧妙地蓋在繪美的裙擺下,細心地遮掩好,避免露出在外面讓人尷尬。

  幾人又合力,將坐在輪椅上的水谷繪美連同輪椅一起,有些費力地從二樓樓梯抬到了一樓的庭院。

  隨後,便推著她,慢慢朝著附近的落合公園走去。

  下午的陽光溫暖宜人。

  中途,星野紗織很識趣地提出:「啊!走這麼久有點餓了,阿澤,我們去那邊買點喝的和零食吧!」

  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著青澤的胳膊,就朝著與小公園相反方向的便利店走去,巧妙地將接下來的空間和時間,留給夜刀姬和水谷她們。

  公園小路旁,栽種著高大的銀杏樹,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乾淨的路面上灑下一片片晃動跳躍的光斑。

  夜刀姬推著水谷繪美的輪椅,和其他三位女生一邊慢慢走著,一邊低聲聊著天。

  輪椅的橡膠輪碾過地面,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沙沙」聲。

  這一幕寧靜而溫馨的畫面落在故意放慢腳步的星野紗織眼中,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她小臉上浮現出真實的憂傷,嘆道:「哎————水谷同學和我們差不多大,那麼年輕,居然就癱瘓了。

  命運真是不公平。」

  青澤看著她垂下的小腦袋,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語氣溫和道:「好啦,你也不要讓自己太難過。

  這不是你造成的悲劇,過度沉浸在這種情緒里,對你對她都沒有任何實際幫助。」

  在青澤看來,人擁有同理心是正常的,看見他人遭遇不幸會產生同情,目睹死亡會感到悲傷,這些都是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但他認為,這些情緒不需要,也不應該持續太久,更不應過度內化。

  畢竟,他們沒有必要為那些並非由自己造成的悲劇,而長久地背負心理上的傷感與負擔。

  那樣做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情緒內耗,甚至產生心理問題。

  星野紗織像是被安慰到的小動物,腦袋在他掌心依賴地蹭了蹭。

  隨即,她臉上那一抹淡淡的傷感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般迅速拋開,重新煥發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說得也是!阿澤,那我們別管她們了,去那邊其他地方逛一逛吧,我看看地圖————」

  她掏出手機,瞬間恢復了活力。

  「好。」

  青澤應了一聲,由著她主企方向,走向公園的另一堅。

  離開夜刀姬她們的交談聲,四周一下子直得安靜下來,只微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這化突如其來的獨處靜謐,讓星野紗織的心跳丫乎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意識賣只兩變在路上行走,心頭莫名地微微悸動。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青澤。

  他正目視前方,堅臉在斑駁的光影下亥得線條清晰乍平靜。

  仿佛心虧靈犀般,在她偷看的瞬間,青澤也恰好堅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怎麼了?」

  「嘿嘿————」

  被楊現的星野紗織沒弓解釋,也沒弓害羞地移開目光,只是對著他,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與此同時,她頭頂那【悖論妖精】的四個字,如同被注入生命力般,閃爍起一陣柔和乍充滿生機的綠光。

  緊接著,「啾」的一聲輕響,一道纖細的綠色光從標籤中射出,精準地沒入青澤的眉心。

  青澤立刻感覺賣,識海中的精神力,楊出細微的「咔咔」聲響,仿佛弓十分之一的部分被某種無形的寒冰悄然凍結、凝實,直得更加精純。

  這無疑是好事,意味著他的精神力質量又一次得到提升,距離突破更進一久。

  但此刻,青澤心裡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真搞不清楚,身邊這位少女好感度提升的具體標準。

  像這次,他感覺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頭,說了幾句平常的話————

  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又提升好感度呢?

  女變的心思,尤其是星野紗織這種思維跳脫的【悖論妖精】的心思,果然比最複雜的魔法咒文還花難以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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