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這是神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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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這是神子啊!

  五月十四日,星期三,清晨。

  手機的鬧鐘鈴聲準時劃破臥室的寂靜,將青澤從意識深處那片靜謐的四千七百米夢境深海中拽出。

  瑰藍色的海水以及那種心無雜念的純粹狀態,在這一刻碎裂、消散。

  青澤沒有立刻起身。

  片刻後,從他的肩膀處,一條半透明的虛幻手臂無聲無息地延伸出來,「啪」地一聲,手掌穩穩地撐在床邊的地板上。

  緊接著,這條手臂發力,將他整個身體平穩地從床上托起,再慢悠悠地移動到床沿外,讓他的雙腳精準地落在早已準備好的毛絨拖鞋上。

  做完這一切,那虛幻手臂才悄然縮回,融入他的身體。

  青澤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向衣櫃,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套簡單的白色棉質短袖T恤和黑色修身長褲換上,再蹬上一雙舒適的白色運動鞋。

  他推開臥室門,迎接新一天的清晨。

  叮鈴鈴~叮鈴鈴~

  持續的鬧鐘鈴聲毫不留情地刺入深度睡眠,吵醒床上的夜刀姬。

  她一頭渲染過的金髮凌亂地披散在枕頭上,如同陽光下的麥浪,卻帶著濃濃的睡意。

  被吵醒的煩躁瞬間點燃了她的起床氣。

  幾乎是本能地,她搶起右拳,從右向左,帶著一股兇狠勁,重重砸在床頭櫃的位置。

  「砰!」

  一聲悶響。

  然而,這一擊並沒能阻止鬧鐘的吵鬧。

  因為她的拳頭夠不著被故意放在安全距離之外的鬧鐘。

  「唔————」

  她口中發出一聲睡意朦朧的軟糯低語,這形象實在讓人很難與剛才那暴躁的一拳聯繫起來。

  夜刀姬一直都是資深的起床困難戶。

  在剛被吵醒、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混沌時段,任何持續打擾她回籠覺的聲音,都會遭到她物理層面的「重擊」。

  連她的父母都深知這一點,從不敢叫她起床,都是靠鬧鐘「捨生取義」。

  她在床上煩躁地翻來覆去,用枕頭捂住耳朵,但那惱人的「叮鈴」聲依舊如同魔音貫腦。

  「煩死了————」

  一股強烈的低氣壓幾乎肉眼可見地籠罩在她頭頂。

  最終,對鬧鐘的忍耐抵達極限。

  她猛地坐起身,帶著一股「全世界都欠我八百萬沒還」的怨念,掀開溫暖的被子,「啪」地一聲,用近乎拍死蚊子的力道按停鬧鐘。

  接著,她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又像電影裡的喪屍,步履蹣跚地走向盟洗室,開始清晨的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薄荷味的牙膏刺激著口腔。

  神奇的是,當完成這一切,走出盥洗室時,那個昏昏欲睡的「喪屍姬」已經消失不見。

  又變回那個自帶光芒的閃亮美少女。

  她端坐在自家餐廳的長桌前,大口享用著保姆精心準備的早餐。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夜刀姬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張鬍鬚拉渣的中年男人。

  正是她那位在「龍場悟道」的老爸。

  「呦,我的寶貝女兒,起床啦?看起來精神不錯嘛~」

  老爸的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親昵。

  夜刀姬咬了一口培根,沒有被這聲「寶貝」迷惑,反而警覺地眯眼道:「老爸,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跟我玩這套。」

  她太了解自己這位父親。

  從小到大,只要他用這種甜得發膩的「寶貝女兒」開頭,那就意味著,接下來准沒好事,而且百分之百是要「坑」女兒了。

  「哈哈哈!」男人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還是我女兒了解我。

  事情是這樣的,昨晚的新聞你看了吧?

  大城建司在岳河磕頭,把岳熊大神給磕出來,還得到回應和幫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道:「你說,要是你也去岳河,誠心誠意地上香、磕頭,能不能也請求神明幫個小忙?


  比如,把你親愛的老爸老媽從這豪華單間裡提前放出去?」

  「不行。」

  夜刀姬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別把話說得這麼絕情嘛,我們之間的父女親情,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大城嗎?」

  「完全比不上。」

  夜刀姬又咬了一口煎蛋,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不錯」。

  這倒不是因為她怕磕頭疼。

  夜刀姬從不怕身體上的疼痛。

  而是她理智地認為,父母待在監獄裡,反而更安全。

  現在東京的超凡事件頻發,這兩位放出來,指不定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她太了解父母的性格。

  說得好聽點,那叫有上進心。

  說得難聽點,那就是骨子裡刻著「作死」基因,並且熱衷於實踐。

  如果只是在商業領域作死,換來破產、負債,夜刀姬倒也看得很開。

  錢是他們賺的,願意拿去賭是他們的自由。

  她本身也不是那種離了奢華生活就活不下去的嬌貴大小姐,午餐有麵包配橙汁就能湊合。

  但如果出獄後,他們把作死的方向轉向超凡領域呢?

  那可真就是會死人的。

  夜刀姬一點都不想在新聞上看到,自己父母被狐狸給殺了。

  儘管在她看來,自己父母雖然愛折騰,但底線還是有,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從不沾邊。

  可狐狸評判一個人該不該死的標準,全網分析了這麼久都沒有具體的定論。

  誰能保證她的父母不會無意中踩到雷?

  所以,思前想後,還是讓這對活寶在監獄裡「安分」待著比較好。

  反正現在的監獄條件也不差,缺什麼還能用無人機送貨進去,他們不會無聊。

  結束早餐,夜刀姬拎起書包,踏出家門口。

  天空被大片大片的白雲溫柔地籠罩,陽光透過雲隙灑下柔和的光。

  枝頭嫩綠的葉片在清爽的晨風中微微拂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呼吸著新鮮空氣,夜刀姬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好!跑起來!」

  她低呼一聲,立刻邁開長腿,開始獨特的通勤方式。

  夜刀姬不喜歡走平坦乏味的人行道。

  她偏愛翻越各種障礙物,以近乎跑酷的方式穿梭在城市街區間,前往學校。

  一來,這樣確實能節省不少時間。

  二來,在翻越欄杆、躍過矮牆、在狹窄的房檐上保持平衡等一系列過程中,她總能獲得一種挑戰自我的巨大成就感。

  這遠比單純走路有趣得多。

  沒一會兒,夜刀姬就來到長藤高中那熟悉的圍牆外。

  即使學生會長月見坂冥華明確表示,她以後上學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門,不必擔心風紀檢查。

  但夜刀姬依然沒有選擇走正門。

  她選擇翻牆,是興趣使然,不是害怕被風紀委員抓到。

  夜刀姬先是左右迅速掃視,確認清晨的街道上沒有行人。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驟然加速助跑。

  在接近圍牆的瞬間,她手臂一揚,先將書包甩過高高的牆頭。

  緊接著,人已衝到牆下,腳在牆面猛地一蹬,藉助這股反衝力,整個人輕盈地躍起,雙手精準地扒住牆頭,肌肉微微繃緊發力。

  再一蹬牆,她便以一個相當瀟灑利落的姿勢,翻身騎上了牆頭。

  她剛跳下,目光向下一瞥,忽然發現下方的草坪似乎有點不對勁。

  仔細一看,一個人影,渾身覆蓋著編織好的青草偽裝,正一動不動地趴在草坪上,而且位置恰好就在她原本準備落地的那個點。

  夜刀姬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電光石火間,她還扒著牆頭的手猛地向旁邊一挪,身體重心隨之改變,整個人向側方甩開,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個「草人」。

  「砰!」

  她雙腳重重落在偏離原定位置幾米遠的草坪上,跟蹌了一下才站穩。

  驚魂稍定,一股火氣立刻竄了上來。

  她幾步走到那個「草人」旁邊,臉色不善地低頭盯著那一團綠色道:「喂,你趴在這裡很危險,下次不要亂趴在地上!」

  那個偽裝得極其逼真的「草人」,對於她的質問沒有任何回應,依舊一動不動,仿佛自己真的就是一叢不會說話、也不會挪動的無辜青草,完全進入「偽裝狀態」。

  夜刀姬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幾下。

  算了,沒必要和這種怪人計較。

  她撿起丟進來的書包,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果斷無視這個奇,朝著社團大樓的方向走去。

  哲學社活動室。

  夜刀姬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有些裝模作樣的場景。

  一位黑長直發的少女正背對著門口,靜靜地佇立在窗邊。

  清晨的風從開的窗戶吹入,輕柔地拂動著她漆黑如墨的鬢髮和發梢,營造出一種莫名的孤高氛圍。

  她聽到開門聲,但沒有回頭,用一種刻意壓低的聲線,淡淡道:「你來了。」

  夜刀姬眨了眨眼,雖然不清楚這位好友一大早又在玩什麼角色扮演,但還是同樣用平淡的語氣接了下去:「嗯,我來了。」

  她走進室內,順手關上門,在玄關脫掉室外鞋,換上柔軟的室內拖鞋,踩在光潔的實木地板上。

  聽到她換鞋的動靜,窗邊的「高人」星野紗織也繃不住了,猛地轉過身,臉上那副刻意營造的深沉表情瞬間被滿滿的興奮所取代。

  「我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超有世外高人、武林前輩的風範?!」

  那眼神,活脫脫像一隻剛學會新把戲,急等著主人摸頭誇獎的小狗。

  夜刀姬被她逗笑了,誠實地回答:「剛才背對著的時候,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感覺。」

  她頓了頓,看著星野紗織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補充道:「不過你一轉身,一開口,就全沒了。」

  「嘿嘿!」

  星野紗織毫不在意地笑起來,似乎對自己的「演技」很滿意。

  隨即,她臉上又換上了更加興奮的表情,舉起腳邊一個東西道:「快看!這是我準備的神器!」

  夜刀姬定睛一看,那是一個正方形,厚實柔軟的棉質蒲團,上面還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北極熊圖案。

  「————你準備這個幹什麼?」

  「磕頭啊!」

  星野紗織眼睛放光地解釋道:「向岳熊大神祈禱。

  看看能不能獲得什麼神恩眷顧,比如————保佑我們倆一輩子都是最好的朋友,永遠不分開!」

  夜刀姬被她這孩子氣十足卻又異常認真的願望給逗笑了:「大城建司是磕頭磕到額頭出血,據說從下午四點一直磕到晚上七點二十分,才感動岳熊大神,得到召見。」

  她指了指那個柔軟的北極熊蒲團:「你用這個墊著,那不等於作弊嗎?」

  「可是不墊的話,磕頭很痛啊!」

  星野紗織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額頭,依舊理直氣壯,「我相信,心誠則靈。

  心意到了就行。

  而且,」

  她話鋒一轉,眼神灼灼地看向夜刀姬:「你也有一份,等下我們一起磕!」

  「我也要磕?!」

  「當然啦!」

  星野紗織用力點頭,臉上是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倆一起磕,雙倍誠意。

  效果肯定更好,這可是為了我們永恆的友誼!」

  這傢伙————是認真的。

  夜刀姬看著星野紗織那副鬥志昂揚的模樣,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但她轉念一想,不能只有自己受這種「折磨」。

  於是,她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提議道:「還是等中午吧。

  等阿澤來了,我們一起磕,落下他一個人,多不好啊。」

  她試圖把青澤也拉下水。

  「嘿嘿!我早有準備!」

  星野紗織聞言,非但沒有被難住,反而像是早就等著她這句話,立刻像變魔術一樣,又從旁邊的案幾底下,拿出另一個北極熊蒲團,得意地晃了晃:「看,三個,就等著你中午和我一起勸阿澤!」


  「好你個紗織!算計我是吧?!」

  夜刀姬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丫頭早就布好局,就等著她主動提出拉青澤下水。

  她當即擼起袖子,作勢要上前「教訓」這個狡猾的好友。

  「哎呀!救命啊!姬大人饒命!」

  星野紗織立刻配合地發出誇張的「害怕」尖叫,在並不算寬敞的活動室里靈巧地小跑躲閃起來。

  夜刀姬當然也不是真追,兩人笑鬧了一陣,便又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很有默契地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掏出手機,開始現代年輕人必不可少的「手機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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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野紗織湊到夜刀姬身邊,腦袋幾乎要和她的靠在一起,兩人一起看著同一塊手機屏幕。

  在星野紗織看來,這種兩個人分享一部手機、頭碰頭一起看視頻的行為,本身就是友情最親密的象徵之一。

  夜刀姬隨手刷著短視頻。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一個表情激動的外國男遊客,正對著鏡頭手舞足蹈:「奇蹟!簡直是神跡!我妻子昨晚只是在岳熊大神在嘉手納基地留下的神聖腳印站了一會,今天早上就查出懷孕,去醫院檢查,孩子已經兩個月大!」

  男人臉上滿是狂喜與虔誠:「這一定是岳熊大神賜予我們的孩子。

  因為————我患有無精症,根本不可能讓妻子自然受孕,這一切,只能用神跡來解釋。

  讚美偉大的岳熊大神!」

  夜刀姬點開評論區。

  果然,裡面大部分網友都在刷各種綠油油的「帽子」表情包和調侃。

  「兄弟,有沒有可能,該檢查的是你老婆的行程表?」

  「無精症?孩子兩個月大?」

  「建議做親子鑑定。」

  不過,在一片調侃聲中,也夾雜著少數幾絲認真的評論:「萬一是真的呢?畢竟那是能回應祈願的神明。」

  「他老婆視頻里露了半張臉,是金髮大波浪的美女,我猜神明應該不會嫌棄。」

  「如果是真的,那這孩子豈不是半神?」

  兩人看了一會兒這些光怪陸離的評論,只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過一會,眼看早自習地時間快到,夜刀姬收起手機,站起身。

  星野紗織也利落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頭髮和校服。

  兩人並肩走出哲學社活動室,朝著教學樓走去。

  晨光灑在她們身上,為少女們的身影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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