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狐狸你是魔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7章 狐狸你是魔鬼!

  高田公寓,15—2室。

  客廳里光線柔和,伊卡洛斯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盯著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一部關於犬類繁殖的狗片。

  大黃蹲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板上,毛茸茸的腦袋微微歪著,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

  從側臉看過去,表情竟有幾分「認真」。

  伊卡洛斯看得同樣認真。

  她認為,生命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奇蹟。

  簡單的生物行為,卻能孕育出會呼吸、會成長的生命體。

  動物是這樣,植物也是如此。

  她想起之前看農業頻道時看到的畫面。

  一粒小到不起眼的西瓜籽,被埋進鬆軟的土壤里,經過陽光、水分和時間的滋養,便會破土、發芽,舒展嫩綠的葉片,延伸出蜿蜒的藤蔓。

  雄花與雌花在風中邂逅,授粉,然後————一個帶著花紋的西瓜便開始膨脹、生長。

  整個過程,在她看來,和魔法沒有區別。

  有時候,伊卡洛斯也會產生一絲飄忽的疑惑。

  自己是不是也是被這樣「創造」出來的呢?

  她對自己如何「誕生」沒有任何記憶。

  仿佛在某個瞬間,腦海突然有了「畫面」,然後「認出」了眼前的存在就是她的「主人」。

  那之前的一切,對她而言是一片空白。

  是主人創造了我嗎?

  這個念頭偶爾會像水底的泡泡一樣浮起,又悄然湮滅在她心中。

  「叮。

  」

  客廳里,智能家居系統「小星」的柔和女聲忽然響起:「檢測到主人車輛已返回車位,智能門鎖權限臨時解除。」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的電子鎖自動打開,門扉向後滑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大黃雖然聽不懂語言,但它早已將這段提示音與「主人即將出現」建立了牢固的條件反射。

  它瞬間將電視拋在腦後,像一顆黃色的毛球般「嗖」地彈射起來,興奮地搖著尾巴沖向門口。

  伊卡洛斯也停止了觀看。

  她輕盈地飄向門口,打開一條讓大黃竄出去的縫隙,自己沒出去。

  根據她觀看的許多影視資料,一位合格的女僕,應該優雅地站在門內,迎接主人歸來。

  她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門外傳來大黃興奮的「嗚嗚」聲和尾巴拍打褲腳的聲響,她知道,很快就能看到主人了。

  門被從外面推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歡迎回來,主人。」

  「我回來了,伊卡洛斯。」

  青澤笑著回應,揉了揉伊卡洛斯腦袋,然後走進屋內,順手帶上了門。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鑽進廚房準備晚餐,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新買的簡約畫框,以及一幅抽象風格的畫。

  青澤小心地將畫紙嵌入畫框,固定好。

  他的目光在客廳潔白的牆壁上巡視了一圈,最終決定將這幅畫掛在東面牆壁的正中央0

  他撕掉畫框背面的保護膜,找准位置,穩穩地將畫框貼在了牆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做完這件小事,他才轉身走向廚房。

  「伊卡洛斯,我今晚繼續教你做菜。」

  「是,主人。」

  不久後,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和食物的香氣。

  四菜一湯被依次端上餐桌,熱氣裊裊升起。

  夕陽灑落在遠處新宿高樓林立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如同熔金般燃燒的瑰麗光澤,仿佛整片鋼鐵森林都在進行一場靜默的落日祭典。

  青澤在主位坐下。

  伊卡洛斯像往常一樣,為他盛好飯,擺好筷子,又從冰箱裡取出一罐冰鎮可樂,放在他手邊合適的位置。

  「主人,請用餐。」

  「嗯。


  」

  青澤點了點頭,今天他沒有立刻拿出手機刷短視頻。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又看了看安靜侍立在側的伊卡洛斯,開口問道:「伊卡洛斯,今天你都看了哪些節目?」

  「今天我觀看了以下內容————」

  伊卡洛斯如同一個被老師抽查作業的好學生,立刻開始一板一眼地匯報起來,從動物紀錄片到農業科普,甚至包括一些社會新聞和電視劇片段。

  青澤一邊吃飯,一邊偶爾插入一兩個問題,詢問她對某些情節或知識的看法,引導她進行更接近人類思維的思考。

  時間在這樣平靜的一問一答中悄然流逝。

  等青澤放下碗筷,窗外的天色徹底被夜幕覆蓋,城市的燈火成了新的主角。

  他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澀谷區,宇田川町二丁目。

  夜晚的街道不算冷清,但也談不上熱鬧。

  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杉浦慎一郎牽著他九歲兒子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他看起來和街上其他帶著孩子散步的父親沒什麼兩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跳動的心臟,正被沉重的罪惡感和更沉重的恐懼反覆擠壓。

  他有過掙扎,真的有過。

  但一想到那些堆積如山、利滾利的高額賭債,想到債主們冰冷的目光和他們提及「處理方式」時那輕描淡寫的殘忍————

  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懼中微微戰慄。

  別無選擇————

  他反覆用這句話麻痹自己的良知。

  「爸爸,你怎麼了?」正在小口舔著棉花糖的男孩忽然仰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映出路燈的光,也映出父親那複雜難言的表情。

  「哦————沒事,爸爸沒事。」

  杉浦慎一郎猛地回過神,連忙蹲下身,用另一隻沒牽孩子的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聲音有些乾澀,「爸爸只是太久沒見你了,太想你了。

  以前是爸爸不好,對你和媽媽,爸爸真的很抱歉。」

  男孩臉上綻開一個天真而充滿希望的笑容,道:「爸爸如果能改好的話,媽媽一定會原諒你的,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在孩子單純的世界裡,家庭的裂痕是可以修補的,犯錯的父親是可以變回從前那個好爸爸的。

  杉浦慎一郎看著兒子的笑臉,心頭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他扯出一個無比勉強、甚至帶著心虛的笑容:「嗯,爸爸會努力的。」

  他不敢再看兒子的眼睛,站起身,牽著兒子的手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街區盡頭,一棟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建築。

  詠星教堂。

  教堂是傳統的哥德式風格,尖頂指向夜空,彩繪玻璃窗在內部昏暗的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

  夜晚的路燈光線蒼白地打在灰白色的石牆上,非但沒有增添神聖感,反而襯得這座建築有幾分孤寂與陰森。

  杉浦慎一郎深吸一口氣,推開教堂厚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教堂內部空間寬,兩側整齊排列著一排排供信徒禱告的深色木製長椅。

  一條長長的紅色地毯從門口筆直鋪向祭台。

  在祭台後方,巨大的木質十字架在燭台和頂燈的映照下,投下深邃的陰影。

  十字架前,擺著一張鋪著白布的木桌。

  一個穿著黑色神父長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微微低頭,雙手交握,似乎在虔誠禱告。

  聽到開門聲,神父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頗為溫和,甚至帶著一種悲憫的神情,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你來了。」

  神父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把門關上吧,我們需要安靜。」

  杉浦慎一郎依言,反手關上教堂的大門,並且從內側將門栓輕輕插上。

  這個動作讓他心裡最後一點光亮似乎也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他牽著兒子,踏著紅地毯,一步步走向祭台前的木桌。

  地毯吸收腳步聲,教堂里只剩下他們父子有些紊亂的呼吸,以及蠟燭芯燃燒時極其細微的「噼啪」聲。

  「讓他趴在這裡吧。」

  神父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目光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熱切,但很快又被「慈祥」所覆蓋。

  「兒子,聽話,趴上去。」

  杉浦慎一郎蹲下,哄著兒子,聲音壓得很低,「等一下,爸爸帶你去買好吃的,買你最喜歡的那個狐狸面具,最貴的那種,好不好?」

  他現在身無分文,但他知道,事成之後,神父會給他一筆「報酬」,並且會動用「關係」去跟他的債主「斡旋」,為他爭取更長的還款期限。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男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被「狐狸面具」和「好吃的」吸引了,順從地點點頭0

  杉浦慎一郎將他抱起來,男孩的上半身趴在木桌上,下半身懸空,兩隻小腳無意識地晃了晃。

  然而,下一秒,他感覺到一隻陌生的手,正在試圖扯他的褲子。

  「啊!」

  孩子本能地驚叫一聲,想要撐起身子。

  就在這時,杉浦慎一郎忽然用雙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男孩感到疼痛。

  「別動,兒子,別動,一會兒就好,沒關係的。」

  杉浦慎一郎的聲音急促而嘶啞,「聽話,爸爸保證,之後給你買所有你想要的東西,狐狸面具!遊戲機!什麼都行!」

  「不要怕,孩子。」

  神父也湊近了,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一種仿佛在念誦經文般的平穩,但眼底深處卻跳躍著一種近乎痴迷與興奮的光芒,「你會成為我與主溝通的橋樑,這是神聖的。

  通過你,我能更好地聆聽神諭,而你,也會因此間接得到賜福————」

  他看著男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更像是在看一件具有特殊功能的「聖器」。

  從他第一眼在杉浦慎一郎提供的照片上看到這個男孩時,他就斷定,這種「純潔」的孩童,一定能夠幫助他「溝通」那至高的存在。

  男孩聽著兩人的話語只覺得更加恐懼。

  他仰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父親臉上不再是剛才的慈愛,而是交織著焦慮、貪婪和一種讓他陌生又害怕的狠厲。

  他看向教堂高高的穹頂和彩繪玻璃窗,那些描繪著聖徒與天使的圖案,在搖曳的燭光下仿佛扭曲成了怪誕的鬼影。

  這裡不是神聖的教堂。

  這裡是一個惡魔棲息的巢穴。

  「哇!」

  極致的恐懼化作響亮的嚎哭,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

  然而,就在他哭聲爆發的瞬間。

  那按在他肩上的手,以及腰間那隻手,忽然同時消失了。

  男孩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茫然地眨了眨被淚水模糊的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

  他顧不上思考,跳下桌子,手忙腳亂地提好褲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教堂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杉浦慎一郎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還死死按住兒子的雙手。

  掌心空空如也,殘留的觸感還在,但剛才兒子的肩膀是不是像煙霧一樣,從他的手心裡穿過去了?

  他還在懵然不解的震驚中,旁邊卻響起神父欣喜若狂的呼喊:「主啊!您終於終於顯聖了嗎?!」

  他狂熱地轉過頭,想要瞻仰「神跡」,然而,當他仰起頭的瞬間,所有的狂喜瞬間凍結,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那尊象徵犧牲與救贖的木質十字架頂端,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深紅色的斗篷無風自動,在從彩窗透入的微弱光線和燭火映照下,邊緣仿佛流淌著暗血。

  斗篷內,是筆挺如軍裝的純白色制服。

  而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那張覆蓋了整張面孔的狐狸面具。

  面具的眼孔後,冰冷的目光正俯瞰著下方,如同神明或者惡魔,在審視獵物。

  神父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衝上頭頂,又瞬間凍成冰渣。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手指顫抖著舉起一直掛在胸前的銀質十字架,對著十字架頂端的身影,用變調的聲音尖叫道:「惡魔!退散!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邪惡之物不得玷污聖地!主會庇佑他的羔羊!」

  青澤掃過神父,又掃過下方呆若木雞的杉浦慎一郎。

  兩人頭頂,那【惡魔】的猩紅標籤,在此刻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與諷刺。

  「你這種人渣,」青澤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如果主真的存在————」

  「祂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就是親手把你這種玷污其名號的垃圾,清理掉。」

  話音未落,青澤心念微動。

  從他肩膀的位置,空氣微微扭曲,一條半透明的乳白色手臂,驟然延伸而出。

  呼。

  魔法手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伸長,如同靈蛇出洞,瞬間跨越十幾米距離,一把扼住下方杉浦慎一郎的脖頸。

  「呃————唔!」

  杉浦慎一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感覺有隻手瞬間箍住了自己的喉嚨。

  他下意識地低頭去看,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那無形的「手指」正在緩慢地收緊。

  窒息的痛苦迅速蔓延,他的臉頰因為缺氧開始漲紅、發紫,眼球不受控制地凸出。

  他雙手徒勞地在脖頸前的空氣里亂抓、撕扯,卻只能抓到一片虛無。

  「咔————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隱約響起。

  神父驚恐萬狀地扭過頭,恰好看到杉浦慎一郎的脖頸皮膚上,憑空出現五根清晰的手指凹陷痕跡,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幽靈之手正在用力收緊。

  緊接著,更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杉浦慎一郎的整個身體,竟然雙腳離地,緩緩地被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無助地蹬踏。

  失禁的惡臭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神父看著這完全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恐怖景象,又猛地抬頭看向十字架上那道神魔般的身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尖叫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魔鬼!你這個地獄跑出來的魔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