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龍有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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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龍有逆鱗

  轟隆隆。

  直升機旋翼般響亮的破風聲,在青澤躍上屋頂的瞬間驟然止歇。

  一股沒來由的煩躁感,毫無徵兆地在他心頭湧現、盤旋。

  這並非普通的情緒波動。

  那股煩躁感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如同無形的箭頭,直指東京某個遙遠的方向。

  警示人偶!

  青澤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那件魔法裝備在向他發出預警。

  與他密切相關的人,即將遭遇危險。

  他心念一動,面前的空氣泛起水波般的無形漣漪,神國入口瞬間在他眼前展開。

  在東京二十三區範圍內,他開啟的神國入口並非固定於原地,而是可以隨機出現在神國範圍內的任何角落。

  他一步踏出,眼前景象瞬間轉換。

  暖色調的柔和燈光取代了屋外的夜色,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清香。

  這裡正是月島千鶴家中客廳。

  幾乎在青澤現身的同時,主臥的門被「咔噠」一聲推開。

  月島千鶴大步走了出來。

  她那一頭標誌性的烏黑捲髮,此刻被利落地紮成了高挑的單馬尾,甩在腦後。

  頭上戴著整合夜視儀的輕型戰術頭盔,面容在護目鏡和頭盔的陰影下顯得格外冷峻。

  她身上穿著貼合身體的模塊化防彈背心,下面是同色的戰術防彈長褲,腳蹬一雙結實的作戰靴。

  胸前掛著一把HK416C短突擊步槍,槍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就搭在護圈附近,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這副全副武裝的模樣,顯然是她預判到了自己今晚可能會遭遇麻煩,並且做好應對的準備。

  青澤沒急著到周圍找敵人,對著伊卡洛斯下達指令:「伊卡洛斯,你立刻在公寓外一公里進行警戒偵察。

  搜索任何可疑人員、車輛,一旦發現,立刻向我匯報。」

  「遵命,主人。

  伊卡洛斯恭聲回答。

  下一瞬,她背後四隻光翼輕輕一振,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開的陽台玻璃推拉門,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開始執行警戒任務。

  客廳的另一側,二階堂玲子看著月島千鶴這身前所未見的裝扮,眼睛發亮,忍不住拍手讚嘆。

  「哇哦~千鶴,你這副打扮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英姿颯爽的衝擊力啊!」

  月島千鶴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即使是在戰術背心的包裹下,那傲人的曲線依舊被勾勒得極為醒目,甚至因為裝備的襯托,更添了幾分充滿力量感的魅力。

  她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吐槽道:「話說回來,現在連這種級別的單兵裝備,都能在東京正常買到了嗎?」

  「嗯,只要渠道和資金到位,沒什麼是弄不到的。」

  說話的是岩城千夏。

  她身材異常高大健碩,比在場的兩位女性高出一個頭,同樣全副武裝。

  ——

  她繼續用平實的語氣科普道:「如今東京的地下世界,別說防彈衣、頭盔這些基礎裝備,就算是手榴彈、火箭筒、甚至是更精密的玩意兒,都有辦法搞到手。」

  「半島那邊,某些管理鬆懈的美軍基地倉庫,以及其他一些國家流出的庫存,渠道多得很,都在向東京敞開。」

  說到這裡,岩城千夏話鋒一轉,好奇道:「千鶴,你真的確定,那個沙特的王爺會派人過來?」

  「十有八九。」

  月島千鶴紅唇微啟,吐出清晰的判斷。

  她和那位來自沙特的實權人物卡利姆親王,是在昨天一場闊太太的生日宴上偶遇。

  當時只是禮節性的寒暄了幾句,但對方的眼神,讓月島千鶴瞬間就明白了。

  絕不是什麼善類。

  事後,她立刻讓二階堂玲子動用人脈和情報網深入調查,得到的結果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

  卡利姆,在沙特王室內部素有「沙漠眼鏡蛇」的綽號,常年為其堂兄,也就是當今的王儲處理諸多「上不得台面」的棘手事務。


  能力極強,手腕狠辣,那起曾震驚世界的知名記者遇害案,外界普遍懷疑其背後就有這位親王的影子。

  他辦事效率高,深受王儲倚重,但也有一個眾所周知的缺點。

  極度好色,且行事肆無忌憚,尤其對於看上的「獵物」,往往不擇手段也要弄到手。

  這樣一個被權力和欲望餵養得無法無天的「掠奪者」,遇到月島千鶴這樣無論容貌、

  氣質都堪稱頂級的目標————

  月島千鶴不認為對方會僅僅停留在「有想法」的階段。

  所謂的「派人上門洽談合作」,在她看來,如果自己表現出絲毫的不順從或拒絕,下一秒就可能演變成一場精心策劃的綁架。

  她決定,今晚要稍微展示一下獠牙,讓那位親王明白,這裡是東京,不是他可以隨意撒野的後花園。

  她也絕非可以任人拿捏的柔弱金絲雀。

  儘管從未正式踏入政壇,但為了未來的野心,她瞞著青澤,很早就開始秘密在日本培育勢力,其中就包括一支精銳的私人安保力量。

  畢竟,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實現宏圖,總需要有人替她處理陰影中的事務,為她賣命。

  岩城千夏,正是這支隱藏在暗處的武裝力量實際負責人。

  她對月島千鶴的判斷向來信服,聞言不再質疑,轉而提出另一個盤旋在她心中許久的疑問道:「千鶴,有些事是不是也該讓青澤知道一些了?

  我感覺,你把他保護得太周全,什麼風雨都不讓他看見。」

  她頓了頓,看著月島千鶴,語氣帶著不解道:「如果他將來真的要走到那個位置,經歷這些不是必要的磨礪嗎?

  話說,我一直有點搞不明白,你為什麼如此篤定,認為青澤有資格、也有能力擔任那樣的重任?」

  問得好!

  二階堂玲子在心裡默默為岩城千夏豎起了大拇指。

  同樣的問題如果由她來問,難免會帶上試探或挑戰的意味。

  但由性格直率、心思單純的岩城千夏問出來,就顯得純粹是出於關心和好奇,絕不會引起月島千鶴的反感。

  月島千鶴顯然沒料到岩城千夏會突然問起這個,微微愣了一下。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千夏,你當初是為什麼選擇跟隨我,相信我能夠改變這個國家?」

  岩城千夏撓了撓她那頭短髮,表情變得有些複雜道:「因為我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

  你真的能看到這個國家的問題,並且有決心、也有能力去改變它,讓它變得更好一點,至少,不那麼畸形。」

  她因為遠超常人的身高和健碩體格,從少女時代起就飽受異樣眼光和非議。

  「女巨人」、「怪物」這樣的標籤伴隨了她整個成長過程。

  即使她努力讀書,考入頂尖的東京大學,那種無形的排斥和孤立也未曾真正消失。

  這個社會對「不同」的容忍度,低得讓她心寒。

  她渴望改變這個只看表面、輕易排斥異己的環境。

  可具體該如何改,她也不清楚。

  直到她遇到了月島千鶴,聽這位闡述那些理念和抱負時,岩城千夏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找到了能撬動這個頑固世界的「支點」。

  「你視為希望和追隨對象的月島千鶴————」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輕柔,「都是由青澤塑造出來的。

  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看見青澤,是在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春假————」

  她開始向面前兩位最信任的夥伴,訴說起那段塵封在心底的往事。

  具體的地點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那是一個十字路口。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雨刷器在車前窗上瘋狂擺動。

  她坐在溫暖乾燥的豪華轎車后座,正在等紅燈。

  忽然,一輛銀色豐田撕裂雨幕,闖過紅燈,在模糊的視線中,月島千鶴看見一個撐著黑色長柄傘的身影在斑馬線被撞飛出去。

  沉悶的撞擊聲被雨聲稀釋。

  黑傘脫手,滾了幾圈,停在積水裡,無助地打轉。


  老人倒在斑馬線外,雨水直接打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試圖動彈,但只是手指微微抽搐了幾下,便不再有反應,唯有身下的積水暈開一絲難以察覺的淡紅。

  月島千鶴看見了。

  但那一刻,她的內心一片冰冷,毫無波瀾。

  她只是透過車窗,冷漠地注視著雨幕中那個倒下的身影,如同觀看一幕與己無關的街頭戲劇。

  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在這個冷漠的城市,尤其是在這樣糟糕的天氣里,不會有人多管閒事。

  然而,從左側公交站台的雨棚下,一個原本也在等車的男生,毫不猶豫地沖了出來。

  他迅速跑過去,先是小心地扶正老人散落的雨傘,儘量遮住老人上半身,然後毫不猶豫地脫下外套,蓋在老人身上。

  雨水幾乎瞬間就將他單薄的襯衫打濕,緊緊貼在身上。

  他掏出手機,撥打救護車的電話,然後才跑回站台屋檐下,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

  就在那一瞬間,透過車窗和雨幕,月島千鶴看清了那個男生的臉。

  她又看了一眼公交站台其他依舊冷漠、或是刻意移開視線的人們。

  這時,綠燈亮了。

  司機發動汽車,緩緩駛離。

  月島千鶴收回了目光,心中並無太多感觸,只是覺得那個男生太傻。

  直到東京大學開學後,在圖書館那個灑滿陽光的靠窗位置,月島千鶴再一次看見了那個男生。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捧著一本厚重的書籍,神情是那樣專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一剎那,月島千鶴推翻了先前的判斷。

  對方能考上東京大學,顯然不傻。

  她稍微動用關係調查一下,知道男生的名字,青澤。

  了解他的身世。

  一個從小被老人收養、沒有父母依靠的少年,是如何在見識過世間涼薄後,還能保有那樣的善良和勇氣?

  月島千鶴內心那潭死水,第一次因為一個陌生人,泛起名為「好奇」的漣漪。

  這漣漪漸漸擴大。

  於是,她稍微設計了一場真心話大冒險,讓青澤「意外」地向她告白。

  而她,「意外」地答應了。

  兩人開始交往。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月島千鶴才真正發現,青澤身上擁有一種她極度缺乏,甚至從未相信的東西。

  那是一種溫暖、堅定、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光明」力量。

  在遇到青澤之前,月島千鶴的人生信條里沒有愛情,甚至沒有多少正常人的溫情。

  她滿腦子想的只有權力、算計、掌控和利用。

  為了達到目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是她的墊腳石或棋子。

  她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機器,在通往權力巔峰的路上孤獨前行。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人,居然會不可救藥地愛上另一個人,甚至因為他,開始一點點地改變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月島千鶴,」

  她看著岩城千夏,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篤定,「千夏,我敢說,你絕對不會願意像現在這樣,堅定地跟在我身後做事。

  那時的我,眼裡只有利用和價值。」

  她輕輕嘆了口氣,「只有青澤,才能壓制住我心底那頭名為野心的黑暗野獸,讓它變得可控,甚至願意為了他去尋找一條更乾淨一點的路。」

  「所以,我不想讓他知道太多這些陰影里的事情。

  殺人、陰謀、背叛————這些骯髒的活兒,」月島千鶴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就讓我來做好了。

  他的手上,不應該沾染這些。」

  「原來是這樣。」

  岩城千夏聽完,心中豁然開朗,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她終於明白月島千鶴對青澤那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從何而來。

  有青澤,才有現在這個讓她願意追隨的月島千鶴。

  沒有青澤,她所熟悉的月島千鶴也將不復存在。


  「那今晚我們就好好招待一下遠道而來的客人吧。」

  岩城千夏頓了頓,問道:「外面的傑特有消息傳來嗎?」

  「暫時還沒有異常報告。」

  二階堂玲子搖了搖頭。

  此時,旁聽的青澤沒有繼續聽下去。

  雖然對月島千鶴搞到槍這些武器很意外,但他也有秘密沒和這位說,算是扯平了。

  沙特的王爺————

  青澤轉身,眼眸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管這傢伙頭頂有沒有紅名標籤,就憑他敢把念頭動到千鶴身上。

  他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青澤腳下一蹬,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竄出陽台,準備地毯式搜索周圍,尋找中東面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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