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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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決鬥

  池袋西口公園外的街道,夜晚的燈火勾勒出建築的輪廓。

  雷蒙德騎著一匹神駿的雪白駿馬,馬蹄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擁有一頭及肩的金色捲髮,身著華麗的貴族服飾,以白色為主,飾以金色繁複紋樣的上衣,外罩一件淺金色的披風,腰間佩戴著一柄裝飾精美的西洋劍。

  這身打扮與周圍的現代環境形成奇異的反差。

  他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方才穿過池袋西口公園時,這身行頭引來不少年輕人圍觀合影,那些他聽不懂的日語嘰嘰喳喳環繞在側。

  而他說英語試圖交流時,對方也大多一臉茫然。

  「唉,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那隻狐狸呢?」

  雷蒙德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騎士尋找傳奇般的惆悵。

  與那些為巨額賞金湧入東京的獵手不同,雷蒙德此行純粹是出於武者挑戰強者的心態。

  作為法國公認的最強劍士,他渴望與更強大的對手交鋒。

  對於「狐狸」被網絡輿論冠以「二十一世紀最強劍豪」的名號,他心中頗不服氣。

  然而,狐狸的行蹤堪稱各國情報機構最想破解的謎題之一。

  從官方到民間組織,不知多少人搜尋,卻始終一無所獲。

  正當他思緒飄遠時,一聲「呱」的烏鴉啼叫劃破夜空。

  雷蒙德下意識地側頭,望向旁邊一條幽深的小巷。

  只見巷口的陰影中,一個人邁步踏入街道的光暈之下。

  那人臉上佩戴著一張標誌性的狐狸面具,白底之上,唯有耳朵和嘴巴是紅色,木質的面具顯得頗有年頭,色澤不再鮮亮。

  雷蒙德的視線立刻被對方腰間的佩刀吸引。

  妖刀·鬼徹。

  黑紅相間的刀柄與刀鞘,表面纏繞著詭異而不詳的紋路,即便在鞘中,也仿佛能感受到其散發出的冰冷煞氣。

  「狐狸!」

  雷蒙德臉上瞬間綻放出找到目標的驚喜,他利落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動作優雅如舞台劇演員,「我終於見到你了!」

  青澤看著他那身過於華麗的裝扮,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要與你決鬥!」

  雷蒙德朗聲道,眼中燃燒著戰意,「看看誰才是二十一世紀最強的劍士!」

  說著,他主動解下腰間的槍套,穩妥地放在馬背上。

  在法國,不帶槍,僅憑劍,很難保住他這身行頭和這匹好馬。

  畢竟法國的犯罪風氣和其他發達國家不同,以樸實無華的搶劫為主。

  「讓我們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劍術比試吧!」

  雷蒙德巧妙地設定規則。

  他又不傻,狐狸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不將對決限制在技巧層面,自己壓根沒有勝算。

  青澤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明白,想要獲得那藍色的標籤,就必須給予對方一場酣暢淋漓的劍術對決。

  「好,我們只比技巧。」

  「請容許我自我介紹,」雷蒙德一手撫胸,行了一個誇張的禮節,「我名叫,雷蒙德·德·貝里。」

  他「鋥」地一聲拔出腰間的西洋劍,手腕一抖,劍身在燈光下劃出閃亮的弧線,開始鄭重介紹道:「此劍,名為杜蘭達爾!」

  「由夏國龍泉公司精心打造,選用特製合金鋼材,鋒利無比,可削鐵如泥。

  全長一百二十三厘米!」

  介紹完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青澤,似乎在期待對方也來一段同樣充滿儀式感的武器介紹。

  青澤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道:「鬼徹。」

  「————那就開始吧!」

  雷蒙德略感失望,但戰意隨即壓下一切雜念。

  他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前沖,手中刻滿花紋的銀色劍身化作一道殘影,直刺青澤面門。

  青澤揮刀格擋,刀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隨即他手腕翻轉,刀鋒順勢上撩,速度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讓雷蒙德能夠反應過來,及時變招架住。


  叮叮噹噹!

  在短短數秒之內,兩人已交手十餘回合,刀光劍影在夜色中閃爍,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雷蒙德迅速向後躍開,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電光火石般的十幾招,他感覺自己仿佛在鬼門關前來回走了數趟。

  對方的刀鋒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掠過他的咽喉、胸腹、大腿————

  只要自己應對稍有差池,立刻便是開膛破肚之局。

  而在真劍決鬥中,失敗往往意味著死亡。

  「哈————哈————」

  雷蒙德微微調整著紊亂的呼吸,隨即眼神一凝,再次大喝一聲,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前沖。

  他手中的「杜蘭達爾」如同疾風驟雨,化作一片連綿的劍影,向著青澤籠罩而去。

  面對這暴風式的猛攻,青澤手中的鬼徹舞動得密不透風,仿佛在身邊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刀牆。

  雷蒙德的所有攻擊,無論多麼刁鑽、迅捷,都被精準地一一攔下。

  糟糕!

  雷蒙德心頭一沉。

  他這一口氣即將用盡,攻勢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一絲凝滯。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青澤猛然暴喝一聲:「斬!」

  聲如驚雷,在雷蒙德耳畔炸響。

  他只見對方手中的鬼徹化作一道猩紅弧光,仿佛要將他攔腰斬斷。

  他下意識地全力將劍向下格擋。

  卻擋了個空!

  青澤的刀鋒在最後關頭詭異地變向,由下劈轉為上挑,刀身如同情人般輕柔,穩穩地架在雷蒙德的脖頸上。

  刺骨的冰涼瞬間從脖頸傳遍全身,雷蒙德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挫敗、震驚,最終化為複雜的釋然,低聲道:「好高明的劍術————是我輸了。」

  他清楚地知道,剛才那一招與力量無關。

  那先聲奪人的暴喝擾亂心神,看似攻向腰腹的殺招實為虛晃,真正的致命一擊在半途變向,直取咽喉。

  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展現的是登峰造極的技巧。

  青澤收刀,鬼徹精準地滑入鞘中,發出一聲輕響。

  這一舉動非但沒有讓雷蒙德感到慶幸,反而激起一種被輕視的屈辱感,他忍不住低吼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像你這樣優秀的劍士,」青澤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靜而帶著一絲欣賞,「殺掉未免太可惜了。」

  雷蒙德聞言,微微一愣。

  明明剛剛經歷一場慘敗,但聽到眼前這位被自己視為目標、並被其親口承認的強者如此評價,他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喜悅甚至超越了他過往與任何一位佳人戀愛時的悸動,讓他一瞬間懷疑自己的取向。

  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不是愛情,而是劍士之間,對於值得尊敬的對手所產生的崇高友情。

  雷蒙德臉上的憤怒和屈辱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與新的鬥志。

  他將「杜蘭達爾」鄭重地插回劍鞘,雙手捧著,遞到青澤面前道:「狐狸,我承認,你是二十一世紀最強的劍士。」

  他話鋒一轉,目光堅定:「但是!未來的某一天,我一定會再次向你挑戰,討回這個稱號,並且贏回這把杜蘭達爾!」

  「不管度過多少歲月,我都會在最強的位置上等著你。」

  青澤伸手,接過這柄頗具象徵意義的佩劍,插在自己腰間。

  這個舉動仿佛完成某種儀式,雷蒙德頭頂那【白馬王子】的藍色標籤一陣閃爍,最終化作一道清澈的藍光,射入青澤眉心。

  精神力和魔力隨之同步提升,帶來熟悉的充盈感。

  雷蒙德臉上露出了灑脫的笑容。

  他一個漂亮的轉身,輕捷地躍上馬背,拉住韁繩,在夜色中高聲道:「那就再會啦,狐狸~」

  說罷,他一甩韁繩,策動白馬,伴隨著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沿著東京的街道狂奔而去,金色的捲髮和淺金色的披風在夜風中飛揚。


  青澤聽著遠去的馬蹄聲,覺得這個法國來的劍客,倒也是一個妙人。

  他不再停留在這裡,開始繼續今晚搜尋標籤的旅程。

  池袋六丁目。

  警車與救護車的紅藍燈光交替閃爍,鳴笛聲打破夜晚的寧靜,它們幾乎是同時抵達現場。

  周圍的住戶是睡死了,並非死了。

  那陣里啪啦的鞭炮巨響,以及後來被腰斬者發出的非人哀嚎,早已將不少人從睡夢中驚醒。

  或報警,或打電話叫救護車,沒有人敢出去。

  直到聽見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他們才敢陸續走出來圍觀現場。

  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起,讓那群吃瓜的人只能在現場外拍照。

  救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那對被打得昏迷不醒的外國夫妻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中村秀吾面色凝重地審視著這片狼藉的現場。

  那四名被腰斬的暴徒,在臨死前的掙扎中,讓內臟從巨大的創口流出,與遍地凝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

  地面還散落著被鮮血浸透、變得暗紅的鞭炮碎屑。

  不遠處,是一具身首分離的屍體,以及另一個被子彈爆頭的傢伙。

  如此慘烈而具有標誌性的場面,毫無疑問是「狐狸」的手筆。

  唯一讓他感到蹊曉的是,現場的牆壁上,技術科人員發現並取下了一枚嵌入牆體的穿甲彈頭。

  問題是,狐狸從來都不莖用槍械。

  而且這一顆子彈的制式,分明就是狙擊步槍莖用。

  作為警視廳的精英,中村秀吾在理論方面的知幸極為紮實。

  這種威力的狙擊槍管控很嚴格,本土極道都別想擁有,更不用說現場這群人O

  「看來,有一位外國客人不請自來,並且永遠留在東京。」

  中村秀吾得出結論,又根據彈道大致判斷了一下狙擊點可能的方向,隨即收回目光,心中開始飛速盤算如何「處理」這個棘手的現場。

  看這情形,顯然不能簡單地歸結為他們和「狐狸」的組織激戰。

  現場還有一對明顯是東南亞籍的外國受害者。

  涉及到外國人,消息就很難し底封鎖。

  「儘量壓低新聞報導的熱度吧————」

  中村秀吾暗忖。

  如果狐狸今晚還在別處犯下更「好辦」的案件,或許可以用那個案子來轉移視線,粉飾太平。

  如果沒有,那也只能作罷。

  他並不打算找一個替罪羊來結案。

  上級的任務要完成,但他更不想往死里得罪那個神出鬼沒的「狐狸」。

  上野警視正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警示。

  製造冤假錯案,很可能讓狐狸找上門。

  但嶺現在這樣,僅僅是「修飾」一下狐狸的戰績,在報告裡吹噓警方如何與「狐狸」英勇搏鬥————

  這種程度,應該還不至於讓那位煞星找上門。

  中村秀吾身為警視廳的精英,自然是精通生存之道。

  他絕不會為了完美完成上級的指令,而將自己置於真正的危險境地。

  有些線,不能碰,有些鍋,要學會巧妙地甩掉或者裝飾起來。

  他轉身返回警姿,准徹向上面匯報現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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