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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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內有虎皮鋪地,兩側座椅相對而立,踏入其中,一股彪悍之意撲面而來。

  陳凡不用問都知道,那虎皮之上的正位,便是這三姐弟的父親,武威鏢局總鏢頭,張大忠的專屬。

  『傳聞此人乃貨真價實的雷音高手,一雙逐風鐵腿進可開山劈石、退可日行八百,實力只在各家入境館主之下。

  若能交手,不知能得多少經驗?

  不過看這情況,他似乎不在家。

  就算在家,我一個初入盈身的武館門徒,小輩身份,只怕很難請求他與我交手。』

  陳凡至今還未交過野手。

  他有這個打算,一擊即退,遠遁避開,隱藏身份賺取經驗,想想都刺激。

  只是擔著被高手當場打死的風險,畢竟硬實力擺在哪裡,打不過的人,通常也跑不過。

  所以這計劃被他暫時擱置,想著等自己找到一門專門跑路的輕身武學再說......

  張鳳坐在主位下方的左一位置,安排張猛陳凡和她坐在一邊,張威褚亮坐在右邊。

  幾人坐定,有侍女端來熱茶。

  喝了一口,張鳳也不饒彎子,直接便將前因後果擺在檯面上。

  「此事乃我鏢局之責,我三弟承諾在先,我也早已應下,二弟不知,也給出承諾。

  奈何鏢局不大,所能供奉的銀錢虎肉總共就這麼些,也不好叫我二弟三弟無端失信於人,這才將兩位請來府中,商量對策。

  無論成敗去留,結果如何,這三十兩銀子乃是賠禮,還請二位莫要嫌少。」

  張鳳說完,此前端茶的侍女再次出現,各自手中都端著黑漆托盤,其內紅布托著銀錠,在陳凡褚亮二人身側站定。

  陳凡頗為奇異的看了張猛一眼,他可沒說過還有錢拿。

  張猛也似有些意外,用眼神示意陳凡收下,心中有些羞愧,自己思慮不周,又讓大姐擦屁股了。

  陳凡也不客氣,大戶人家不缺銀子,他可還想著租房買房,不然也不會答應來鏢局掛名。

  對面的褚亮和張威低聲說了幾句,也收下了銀子。

  張鳳見狀心中一松,收了賠禮,那便好辦了。

  「無論江湖武人還是入境武者,素來都以強者為尊。

  掛名待遇我二弟三弟既已許下,也不便隨意更改,不如二位切磋一番,勝者便得那份優厚待遇如何?」

  張鳳說完,一雙丹鳳眼分別掃過陳凡和褚亮。

  這本是昨天便說好的事,張家兄弟必然也對這二人說了,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眼下不過走個過場而已。

  哪怕臨到門前才知道,陳凡也自無不可。

  他作夜剛強化了武學境界,未入境前更連殺戒都破了,哪裡會怕區區交手切磋,只會嫌這褚亮不夠強,不能讓他薅到經驗!

  『大環境如此,強者才有資格吃線發育!』

  心中如是想,陳凡面上微微一笑,朝張鳳抱拳道:「全憑張小姐安排。」

  褚亮早有準備,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以城中馬行的財力,他本不必掛名,血氣盈身之後最多只在縣衙當個差役便是。

  可架不住近來異教禍亂,波及甚廣。

  馬行鏢局之類的營生需奔走四方,消息自比常人要靈通些。

  禍亂四起,避無可避,說不得季江寒一聲令下,城中所有雷音都要出城剿賊,連外城幫派都想著結盟,內城勢力自然也有此類想法。

  而馬行鏢局平日便有生意來往,畢竟押鏢送貨都需用馬。

  兩家交情不淺,張大忠本人以及鏢局的整體實力都要強些,身為獨子的褚亮便被要求來鏢局掛名,以明馬行結盟,守望相助之志。

  只等總鏢頭張大忠歸來,褚亮之父褚柏青自會與之詳談。

  『所以對不住了兄弟,父命難違,待你輸了,我便作保讓你去馬行掛名,當然,只是尋常待遇,畢竟你我萍水相逢,沒什麼交情。』

  褚亮朝陳凡點頭示意,心中已經替陳凡想好了後路。

  他和陳凡無仇無怨,不過因緣際會需打上一場,也根本沒考慮過自己會輸。

  畢竟昨天張威和他說了,這陳凡乞丐出身,黃下根骨,習練雙形拳至今不過三個月而已。


  哪怕都是初入盈身,他褚亮自幼鍛體,家中以珍藥異種鋪路,得形意館主悉心教導,類似於雙形拳館的李聚元。

  不說盡得游身形意之精髓,也自信比尋常門徒領悟得深。

  倘若這還打不過,那些珍藥不是白送了?玄下根骨泡的藥浴不是白泡了?

  就這般,二人皆自信滿滿,跟隨張家兄妹來到院內。

  還未散去的一眾鏢師圍成一圈,個別人甚至還嗑著不知哪裡來的瓜子。

  「今兒個開眼啦!

  虎鶴雙形,游身形意,乖乖,這可都是大名鼎鼎的入境武學,還是兩個練出血氣的盈身武人交手,難得一見啊!」

  「那可不,咱血氣盈身是因為練的武學不入流,練到頂也只能血氣盈身,人家練的入境武學,血氣盈身只是起點,能一樣嗎?」

  「老周你可閉嘴吧,還武學不入流,你三十一歲耗盡家財,還是總鏢頭借錢給你買了株十年珍藥,才堪堪盈身。

  人家這可是還沒及冠,除了武學,那根骨是你能比的嘛!」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說誰能贏?」

  「不好說,除了二爺三爺,咱和他們都不熟,單看血氣的話,我覺得跟三爺來那小子有機會。」

  「血氣能看出來個球,你沒注意二爺帶的那小子眼神不一樣嗎?那是見過血才有的,我出三個大錢,賭他贏!」

  一眾鏢師沸反盈天,很是放鬆。

  嗡嗡議論中,陳凡和褚亮下到場中,一南一北站定,彼此相距約莫三丈有餘。

  以盈身武人的爆發力量來說,這是一個對方出招後足夠做出反應的距離。

  太遠,則不好反擊,太近,又太過危險。

  「形意拳,褚亮,請指教!」褚亮抱拳,話音未落,盈身血焰便升騰而起,左腳虛點,一身重心前三後七,正是形意母式樁。

  「雙形拳,陳凡,請指教!」

  陳凡有樣學樣,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與拳館之外的人交手切磋。

  觀其血氣,哪怕遠不如他,陳凡也是滿臉肅穆,畢竟獅子搏兔,亦盡全力!

  當即兩腿一分,前弓後馬,含胸拔背,也站出雙形拳樁。

  『糟了!他血氣怎這般渾厚!?』見其擺出拳樁,血氣外露,褚亮心中猛地一沉。

  這根本不是初入盈身該有血氣!

  任誰都不會想到,陳凡一個剛剛初入盈身的黃下根骨,根本無甚家底可言的賤籍乞丐,能在一夜之間鍛壓血氣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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