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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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不僅要救陳紅茶,他還想殺人!

  雖說幫派之間殺人並不少見,可也會引來縣衙追查。

  萬一牽扯出鄭秀,後者有鄭折柳罩著,大概率不會有什麼事,對他在拳館學拳卻會變得極為不利。

  此時他樁功已成,拳架已會,更已成功將雙形拳收錄到面板之上。

  他就算不到處找人切磋賺取經驗點,只憑自己練習,也能將雙形拳推到圓滿。

  所以在拳館之中,實際上已經學不到太多東西了。

  可無論在內城掛名還是明年的武舉,他都還需要雙形拳館的弟子身份!

  因此若能留在拳館,能避免許多麻煩。

  鄭秀似乎看出了什麼,她盯著陳凡看了幾息,「那你拿去吧,我還有好幾把刀。」

  陳凡謝過,轉身欲走,卻聽那教他站樁練拳的聲音接道:「武道當爭,可也要審時度勢,敵方勢大時,便不是爭,是找死。

  這時便需韜光養晦,以待可爭之機,師弟明白嗎?」

  陳凡身形一頓,這話一出他便知道,鄭秀似乎猜到了什麼。

  原因或許猜不出來,借刀殺人怕是看出來了。

  也因這提醒讓陳凡知道,即便東窗事發,她也絕不會出賣自己。

  這也是他來找鄭秀相助的主要原因。

  兩個月,已經足夠初步了解一個人了。

  「明白了,師姐放心便是,還請師姐向大師兄知會一聲,便說我有點事,需告假兩日。」

  鄭秀答應一聲,目送陳凡出門。

  靜立一陣,她手腳麻利的收拾地上散落的柴火,換了一身行頭,從家中找出記不清哪一年買的豬頭面具戴上,遠遠跟在陳凡身後。

  那是一個聞不到她身上臭味、又能看到陳凡身影的距離。

  『話本之中,好友可都是相互幫助的,不對,是相虧欠......』

  鄭秀就這般遠遠看著陳凡。

  看他隨意在路邊找了一名小乞丐,指派他進了南外城的醫館,不知買了什麼藥。

  又看他買了些吃食,進了一處死胡同。

  那胡同中有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地上的草蓆上躺著一位老人屍體。

  將吃食交給小男孩,陳凡坐靠在老人屍體旁,雙唇翕動,不知在說些什麼,就這般坐了一刻鐘還多。

  小孩吃完,陳凡又對他說了幾句,那小孩便朝外跑去,不知去幹什麼了。

  銅鑼巷口對面,客棧二樓,鄭秀點了一壺茶,遠遠看著巷中的陳凡,思緒發散。

  那一日,大雨傾盆,她和陳凡擠在前院屋檐下躲雨。

  被雨水一澆,那股子經脈堵塞的濁物臭味如發酵旬日的死豬味道一般,令人作嘔,連她自己都受不了,習慣性的遠離陳凡。

  「師姐你淋到雨了,快進來些。」

  鄭秀無動於衷。

  「不就是區區臭味嗎?

  師姐你還不知道吧,我是南外城的乞丐,攢了許久的錢,甚至還去借了九出十三歸,才湊夠學拳的錢。

  我當乞丐時,最長的一次兩個月沒洗澡,那味道可比師姐你這臭多了。」

  鄭秀滿眼疑惑,不知道陳凡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南外城有個極樂幫,最是喜歡欺壓乞丐,不僅強行徵收例錢,一言不合還動手打人。

  所以我們故意不洗澡,用臭味來保護自己。

  扇我臉一巴掌,他還得找地方洗手,不然飯都吃不下去,後面除非交不上例錢,不然我們巷子的很少挨打。」

  各自靜默數息,陳凡才接道:

  「與師姐說這個,是想告訴師姐,人各有生存之道,無論低到塵埃里,還是高高在上,都當自強自愛。

  我臭怎麼了,你嫌棄就別聞,你嫌與不嫌,我都是我。

  若是自己都嫌棄自己,那才是沒救了。

  況且這臭味也不是一無是處。

  或許師姐不用這臭味就能保護自己,但若有一日,能有人如我一般不嫌棄這臭味,必是師姐相伴一生的良人。」

  陳凡頓了頓,自嘲一笑,「當然,這良人必不是我,我雖不嫌師姐臭,但我一直有個六妻八妾的夢想,絕非託付終身的良人。


  只是我想學拳,師姐又不嫌我愚鈍,便厚顏向師姐請教了。

  若師姐不嫌我身份卑微,那往後咱就是朋友了。

  師姐放心便是,待我功成,必報今時教拳之恩。

  不就是通脈之上嗎,絕不會讓師姐等太久!」

  彼時鄭秀不語,卻往房檐方向靠了幾分。

  至今她都還記得,陳凡看向她的目光充滿鼓勵,說到通脈之上時,哪怕還未凝生血氣,也是自信滿滿......

  自信滿滿的陳凡與巷中滿面悲戚的身影重合。

  鄭秀手邊放著豬頭面具,已經喝了半壺茶水,才見那小男孩跑回巷中。

  ......

  「凡哥!我打聽清楚了,阿茶就關在回春堂,目前楊志新和趙元都在堂內,還有十來個幫眾打手!」

  張鐵蛋滿臉擔憂,這般勢力,哪怕凡哥學了拳,又怎能獨闖極樂幫,救出阿茶?

  「凡哥,那趙元可是血氣盈身的武道高手,要是能請你師父來,或者其他同門高手,肯定能救出阿茶......」

  陳凡不語,只是盯著李春松已經沒了生息的臉,削瘦,蒼老,額上高高鼓起,皮破血流,已然結痂。

  單是看這傷口,便能想像到王生揮拳之時的猙獰面孔。

  「這是五十文錢,你雇三個人,嘴嚴實的人,從現在開始一直盯著回春堂。」

  陳凡不擔心張鐵蛋找不到人,只要給錢,他有的是同齡小夥伴。

  目送張鐵蛋跑出巷子,陳凡拿起一旁寒光凜冽的殺豬刀,扯過從醫館買來的竹箭毒木粉,用布條沾了,細細塗抹在刀刃之上。

  不是醫館沒有其他毒性更烈的毒藥,而是他只買得起這箭毒木粉。

  他還是聽老秀才說的,這箭毒木長在鳳凰城南邊的深山密林之中,汁液為乳白色,有人取之曬乾,便得箭毒木粉。

  又名,見血封喉!

  翌日,戌時。

  陳凡已將李春松埋葬,就葬在城外他撿到陳紅茶的地方,長滿了沒開花的山茶花。

  他回到巷子內,吃了十個肉包子,不撐,也不餓。

  淬了毒的刀就放在手邊,就這般坐著,在等一個機會,也在自我攻略。

  因為這是他兩世來第一次殺人。

  戌時三刻,張鐵蛋從巷外跑來。

  「有消息了凡哥!

  東城黑龍幫在松鶴樓設宴,趙元帶了六個幫眾已經出發了!

  目前堂內只剩楊志新和王生,以及其餘四名幫眾!」

  王生還在!

  陳凡長身而起。

  約莫戌時六刻,日落西山。

  外城長街無燈,月正黑,風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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