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乙木法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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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紙顯示,幾條極其隱蔽的主幹渠,通過城寨外的排污口與維多利亞港暗中相連。

  這意味著城寨的地下水系會受到海潮漲落的影響。

  它在漲潮時將維多利亞港的水靈氣與怨魂吸入;

  退潮時,再將城寨內積鬱了百年的陰煞、穢氣、怨氣一同煉化後排出!

  這是一個「活」的局!它在「呼吸」。

  過去數年,布局者通過在關鍵節點製造命案(打下煞氣之「足」)、改造暗渠、打下深井(如一線天的古井)。

  一步步「引導」和「修正」了這個大陣的運轉。

  他們不是在破壞風水,他們是在「創造」風水!

  有人在暗中「飼養」這頭恐怖的「百足妖龍」!而一線天的龍王古井可能是這頭妖龍的「心臟」。

  這個發現讓他捏住炭筆的手不自覺繃緊!

  這不再是單一的煞氣作祟,也不是簡單的風水殺局,這是一個狠毒、宏大且持續了數年的陰謀!

  而若「井龍王」是整個煞局的核心,那麼硬闖無疑是送死,他現在的實力完全不可能去硬撼這個殺局。

  他需要用一種更安全的方式,去試探一下那井下之物的深淺和屬性。

  他腦中念頭飛轉,五行生剋之理逐一閃現——

  井下之物以水為基,煞氣陰寒屬水。

  克水為土,填井之法治標不治本;生水為金,更是助紂為虐。

  唯有木!

  水生木,木能泄水之氣,以柔木化解陰水,方為上策!

  乙木……用乙木的生機去試探它的根腳!

  玄學五行之中,榕樹與柳樹,皆屬「乙木」,其性柔韌、生命力最旺,最擅「泄」與「化」。

  柳枝輕柔,適合投入水道作「探針」感知煞氣在脈絡中的活性;

  榕樹氣根強韌,則可直探井下「心臟」試探其本源。

  主意一定,陳九源拉開門板,清晨的陽光照在他布滿血絲的眼中。

  他需要一個熟悉城寨三教九流,能快速搞到大量材料的幫手,豬油仔那張肥胖而油滑的臉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一念至此,陳九源徑直去了城西的「發財賭坊」。

  豬油仔見他親自登門,連忙從帳房裡迎出,臉上肥肉擠出討好的笑:

  「陳大師!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打發個夥計吩咐一聲就成!」

  「有件緊要事需要你幫忙。」陳九源開門見山,聲音因整夜未眠而有些沙啞。

  「您講!只要我豬油仔辦得到,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需要大量的榕樹氣根,還有新鮮的柳木枝條。」陳九源說,「越多越好,最好能在天黑前送到我鋪子。」

  豬油仔臉上的肥肉一僵,滿眼疑惑。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諂媚與一絲真實的憂慮:

  「大師,我不是想探您底細,只是城寨最近不太平,又是倚紅樓鬧鬼、又是工地死人,差佬都進城查案……我這賭坊的生意都淡了三成。您要這些東西是不是同這些事有關?」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九源的臉色繼續道:

  「而且……您要的這兩樣東西……可都邪性得很吶!榕樹招陰、柳枝通鬼,我手下的兄弟們雖然爛命一條,但最忌諱沾這些。您一下要這麼多,這……是不是得加點『安家費』、『壓驚錢』?」

  陳九源看了他一眼,這胖子嗅覺倒是敏銳,既貪財又惜命。

  「不錯。」陳九源點頭,「城寨地下有人養了條不乾淨的『大魚』!我打算今晚用這些東西當魚餌,去『釣』它一下探探深淺。」

  隨即他加重語氣,盯住豬油仔的眼睛:

  「這事很重要!你除了備好東西,還要再交代手下最精明、水性最好的夥計,從今晚子時開始,幫我盯死城寨通往維多利亞港的那幾個主要排水渠口。」

  豬油仔更糊塗了:「要將東西投下排水渠?又要在排水渠出口守著?」

  「聽仔細了——」

  陳九源的聲音壓得更低,交代道:「今晚潮水會漲,正好能把我的『魚餌』送進最深的水道里,等退潮的時候,水流會倒灌出來。那條『大魚』如果被我的『魚餌』硌到了牙,掙扎時掉下的『魚鱗』就有可能被水衝出來。」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難以理解,陳九源又補充了一句:

  「我要你們撈的就是這些被衝出來的線索,尤其是投進水渠後被衝出來的柳枝、樹根,連同其它古怪的玩意兒.....不管多髒多臭,如果發現了這些東西,第一時間給我撈上來送到風水堂!」

  他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塊大洋,包括你和手下爛仔的『壓驚錢』全在裡面了!」

  一百塊大洋!豬油仔的瞳孔猛地擴張,呼吸都粗重了。

  重賞之下,他所有的疑慮和恐懼都化為了動力。

  什麼邪性、什麼大魚,在白花花的大洋面前都不值一提。

  「得!得!」他連連點頭哈腰,胸脯拍得肥肉亂顫。

  「大師您放心!這活兒我接了!我親自帶人去盯!保證連根爛菜葉都給您撈上來!」

  然而直到傍晚時分,豬油仔才氣喘吁吁送來了幾大捆材料。

  柳枝和榕樹氣根被整齊放在風水堂的院子裡,豬油仔那身綢緞衣衫上沾著泥點子,臉上那身肥肉累得直哆嗦,顯得頗為狼狽。

  「大師,您要的東西可真不好搞!」

  他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抱怨:「城寨里哪有這麼多成氣候的榕樹?我帶人去灣仔動植物公園那邊,好不容易找到幾棵老的,還沒動手就被守園的印度阿三當賊給盯上了!好說歹說塞了錢才了事,這柳枝也是,砍多了人家還以為我們辦白事,晦氣得很!」

  陳九源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這番波折反倒說明豬油仔確實盡力了。

  送走豬油仔前,陳九源讓他留兩個爛仔在鋪子外聽從安排,隨即關上鋪門,將這些充滿旺盛生命力的「乙木」浸入混有硃砂和清心符灰的大水缸中。

  待到月上中天,陰氣最盛之時,他才將這些吸飽了符水、變得沉重無比的「法材」撈出,裝進一個巨大的麻袋。

  巨大的麻袋不斷向外滲水,看起來有百來斤重。

  陳九源走到門口,對著巷子深處在門板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嘭——嘭嘭——

  不多時,兩個精壯漢子從黑暗中閃出,正是豬油仔留下的爛仔。

  只聽得他吩咐道:「把這袋東西抬到『一線天』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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