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狀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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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源將情況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只點出了最關鍵的信息:「那個人叫蛇仔明,是我正在追查的一條線索,他牽涉到一樁關於暹羅降頭師的案子。」

  「……三天未出房門,體態不變、傳出異香,這與尋常死亡的特徵完全不符!我懷疑他已經被滅口了,而且死狀會很『邪』......」

  「降頭師?滅口?」

  駱森的聲線瞬間繃緊,那標誌性的英式腔調都弱了三分。

  「地煞養屍」案給他帶來的巨大衝擊猶在眼前。

  此刻,他對陳九源口中那個「邪」字,已經建立起了足夠的、甚至是過度的警惕。

  「嗯,十有八九是降頭師!」陳九源點頭,「蛇仔明是我目前唯一的線索,對方的手段我一無所知。所以這次需要勞煩你以警署的名義進去查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駱森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以『接到匿名舉報,懷疑有人在貨倉內聚眾吸食鴉片』的名義,進行突擊搜查,這樣的話『和記』的人也不敢阻攔。」

  「正是此意。」陳九源讚許道,「駱Sir,麻煩封鎖現場後不要讓人、尤其是法醫隨意觸碰屍體。」

  「明白!」駱森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和木髓盔。

  三個小時後,西環七號碼頭。

  數輛巡警馬車「噠噠噠」而至,將七號碼頭的「和記」貨倉區團團圍住。

  駱森一身筆挺警服,手持搜查令。

  他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警員,不顧和記爛仔的叫罵與阻攔,徑直走向蛇仔明的值班房。

  房門被一腳踹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混雜著福壽膏酸腐與某種奇異香料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房內,蛇仔明就躺在那張簡陋的硬板床上。

  正如阿四所說,他全身的皮肉都乾癟了下去,緊緊地貼在骨骼上,仿佛被瞬間風乾。

  他的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但嘴角卻咧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詭異弧度。

  這種死狀極不尋常。

  看起來就像是在極樂幻境中,被某種邪術活生生吸乾了全部的精氣神。

  駱森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看向陳九源。

  陳九源的目光死死看向蛇仔明的心口位置。

  在那裡,衣服被燒出了一個銅錢大小的破洞,下面的皮膚同樣焦黑,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穿。

  他開啟命格感知,從那具乾癟的屍身上捕捉到了一絲陰損邪氣。

  那氣息如附骨之疽,帶著活物特有的靈動與怨毒,好似與他自己體內那道「牽機絲羅蠱」同出一源!

  「是降頭師的手法!」陳九源對身旁的駱森低聲說道,「而且是極為高明的『蟲降』,以活蠱入體由內而外吞噬生機。術法殺人乾淨利落,現代法證很難查出痕跡。」

  駱森喉結滾動,辦案多年,他自問見識過各種血腥恐怖的場面,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這種死法,我寫不出報告。」

  駱森壓低了聲音,拳頭捏得死緊:

  「我的報告要怎麼寫?『Cause of death: Victim was devoured from the inside by an invisible magical insect』(死因:受害者被一隻看不見的魔法蟲子從內部吃掉了)?我的上司只會當我發了癲!他最多……最多把這個案子歸為『吸食福壽膏過量致死』,然後……不了了之。」

  一個白粉仔的離奇死亡,在香江任何一處地方都不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海風灌入吹散了些許房內的異味,卻吹不散凝固在空氣中的詭異氣息。

  法醫官帶著兩名助手,用白布小心翼翼地將蛇仔明的「乾屍」包裹起來,準備運走。

  他們全程戴著厚厚的口罩和手套,動作間充滿了敬而遠之的嫌惡。

  在進行了簡單的現場記錄後,駱森和警署的人很快就收隊走人。

  「這條線索徹底斷了。」

  陳九源望向遠處淺水灣,目光不見一絲溫度:「羅蔭生,或者他背後的降頭師,行事果決狠辣,不留活口……」


  聲音出口就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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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水灣,半山別墅。

  書房內,名貴的宜興紫砂茶具炸裂一地,碎片迸濺。

  羅蔭生雙眼血絲滿布,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視線落在一個打開的梨花木箱上。

  箱內紅色天鵝絨上,二十四個凹槽整齊排列,其中一個本該安放黑貓木雕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冚家剷!一群廢物!」

  南洋那位大師的警告猶在耳邊:

  「二十四隻『食盆』,一體兩面互為感應,是啟動法陣的關鍵。任何一隻損毀或丟失,整批法器靈性大減,影響大陣最終效果!」

  一個手臂紋有猙獰蠍子的精悍男人垂手立在一旁,連呼吸都刻意壓抑。

  「老闆,已經按您的方法把管倉庫的白粉仔『處理』乾淨了。」

  男人聲音壓低:

  「那傢伙就是個白痴,腦子被煙膏燒壞了,確實什麼都問不出來。只反覆呢喃前幾日手頭緊,順手拿了件『木頭玩意兒』,後來嫌不值錢,又不知扔到哪個垃圾堆去了.....」

  羅蔭生抓起桌上一塊沉重木料,猛然砸向地面,木料應聲開裂。

  「沒用的東西給我滾!」

  「是!」精悍男人不由抖動了身體,隨即躬身快步退出。

  書房只剩羅蔭生一人,他麵皮抽搐、神色扭曲,牙關緊咬字句從齒縫中擠出:

  「污穢源……大師教我南洋神術,養些聽話的『小玩意兒』……該死的爛仔壞我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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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

  九龍城寨警署,探長辦公室。

  駱森給陳九源沏上一杯滾燙的英式紅茶,茶香瀰漫。

  「陳先生,聘請您為警署『特別顧問』的申請,我已經正式遞交。」

  他壓低聲音,湊近陳九源:

  「鬼佬的流程雖然走得慢,不過在我提交了『地煞養屍』案的報告後——我用的是『群體性癔症』和『地質構造引發次聲波幻覺』的說法——署長被我說服了,他已口頭批准了我的申請!這是警署預支的顧問費,每月十塊大洋。」

  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推到陳九源面前。

  陳九源坦然收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身份和便利,薪資是其次。

  識海中的青銅鏡鏡面隨之浮現一行古篆:【身份模板已更新:九龍城寨警署特別顧問(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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