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務所
「滋滋……」
「我們來關注一則此前發生的交通事故。上個月25號，在東湖北路路段發生一起車禍，事故中司機『徐某』被銳物傷及眼部，導致一隻眼睛失明，後果十分慘痛。」
「希望各位市民注意行車安全……」
收音機里的清冷女聲有些沉重，這已經是她下半年報導的第三起東湖北路出現的車禍了。
陳述手裡拿著報導了此次事件新聞的報紙，版面正中是監控拍下的模糊畫面，一輛深棕色的計程車，撞在了路燈燈柱上，車頭癟的不算厲害，所以那個司機才有命活著。
「叮鈴——」
聽著門鈴的響聲，陳述的嘴角終於有一絲笑意，放下手裡報紙，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含著一絲期待：「客人，終於來了……」
門外，右眼包著紗布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張黑色卡片，看著這間在偏僻巷子盡頭的「事務所」，總覺著像是新聞里那些騙子機構，把人騙過去迷暈，然後趁機割走器官倒賣。
可一想到這些天的邪門事……
他還是按響了門鈴。
很快，那扇深棕色的門被打開了，似乎門軸很久沒潤滑了，發出「吱呀」的響聲，門縫漸漸展開，一個身材高挑，中長黑髮，戴著半框眼鏡的年輕男人逆著屋裡的冷色燈光，像粘稠的影子般透了出來。
陳述看著門外那個僅剩一隻眼睛，卻還在不斷打量自己的中年男人，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讓開了空，說道：「請進吧。」
侷促的中年男人走進這間「事務所」，探尋的目光貪婪的將屋內的一切收入眼中，整間屋子不大，二三十平左右，除了正中間的黑色辦公桌和牆角兩大排書架外，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陳述關上了門，十分自然的坐在辦公桌的里側，朝著中年男人的方向伸手，示意他坐下。
「說說你的情況吧。」
「我……我叫徐凱，是計程車司機……」徐凱打了個哆嗦，眼神左右飄忽了幾下，低聲道：「我……撞鬼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會招惹上它們？」陳述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抽屜拿出白紙和鋼筆，準備記錄男人說的信息。
「興許……是那天陰氣太重。」徐凱眼神愈發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半框眼鏡下的那雙瞳孔。
「不想說……我也理解，不過我還是需要強調一下。」陳述的笑容有些玩味，似乎已經看透了徐凱的內心，「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
徐凱還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有關......東湖北路的那場車禍。
他就是肇事者！
「那天我只是正常開車，可霧太大了，什麼都看不清！」徐凱的語氣有些激動，甚至是咆哮：「連警察都說是意外！它憑什麼找我索命！」
陳述的眼神有些冷，對於徐凱的「交代」，他並不滿意。
不過，他也不指望徐凱能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最近你周圍應該也不太平吧。」陳述再次敲了敲桌面，鏡面反射的冷色燈光遮擋住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噩夢！我最近一直在做噩夢！」徐凱一想起最近他的經歷，皮膚上就滲出冷汗，「我夢見那個人！他吃掉了我的眼球！」
「而且……而且他還說，他還要挖掉我的另一隻眼球！然後是拔掉我的舌頭，最後就是內臟！」
他無論如何也忘不掉那雙眼神，那是充滿恨意，恨不得將他生生撕碎，然後吞食入腹的眼神！
這些天來，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做這樣的噩夢，如果不是這樣走投無路，他也不會試著來這裡碰運氣。
見徐凱這般畏懼，陳述便知道，生意終於來了。
「隱秘事務所存在的意義就是解決這些『隱秘』的，不能揭露於眾的靈異事件，只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我不在乎你是好人還是……惡人。」陳述從另一側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契約，思考著該開出怎樣的價碼。
「代價？」聽到這兩個字，原本就惴惴不安，擔心上當受騙的徐凱觸電般直起身子，「我開了半輩子計程車，我可沒錢啊！」
「人身上有用的東西可不止有錢……」
陳述的聲音溫和，可說出的話語卻讓徐凱不寒而慄：「壽命，運勢，知識，甚至是器官，肢體，這些都能作為你付出的代價。」
「只要你能出的起代價，一切問題我會替你解決。」
「器官……肢體？不！不行！」徐凱猛地捂住自己的右眼，身體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你這是……你這是犯罪！電視上說過……你們這些……」
他的注意力只落在了後面的「器官」上，似乎已經猜准了，眼前這個人就是電視上的那些器官販子！
「噢……」陳述的聲音拉長，玩味道：「那你也可以選擇報警，讓警察幫你解決問題——你敢嗎？」
「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徐凱強撐起的氣勢。他肩膀一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是啊，他還有別的路嗎？
見徐凱已經被嚇破了膽，陳述繼續引誘道：
「況且我不會直接取走你付出的東西，在找到需要它的人之前，你可以一直持有，也就是說……如果你運氣好，可能什麼都不用付出。」
「好好考慮一下吧，是選擇被它折磨死，還是跟我交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代價……是什麼。」徐凱的聲音有些嘶啞，像被兩片塑料板剮蹭出來的聲音。
「你剩下的那隻眼睛……或者，十年的壽命。」陳述想好了價碼，拿起鋼筆在黑色契約上填好了「代價」，將其推給了對面的徐凱。
或許是因為人到中年，「認命」兩個字對他是那麼容易，所以到了這一刻，他反倒沒有過多考慮，接過那張黑色契約，「就十年壽命吧，兩隻眼都瞎了，我就沒法出車了，家裡孩子還得上學……」
可惜，陳述並沒有那麼多憐憫心，只是笑吟吟道：「明智的選擇。」
…………
送走了徐凱，陳述沒急著整理線索，而是拿出了一本皮質封面已經磨損的電話簿，這是上一位事務所老闆留下的，裡面有很多客源。
上面不止有電話號碼，還有客人的姓名，職業，以及……他們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找到一個名為段志宏的人，他用辦公桌上的黑色座機，給他打去了電話。
電話撥過去，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對方就接通了，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段總，有貨了。」
「我們來關注一則此前發生的交通事故。上個月25號，在東湖北路路段發生一起車禍，事故中司機『徐某』被銳物傷及眼部，導致一隻眼睛失明，後果十分慘痛。」
「希望各位市民注意行車安全……」
收音機里的清冷女聲有些沉重，這已經是她下半年報導的第三起東湖北路出現的車禍了。
陳述手裡拿著報導了此次事件新聞的報紙，版面正中是監控拍下的模糊畫面，一輛深棕色的計程車，撞在了路燈燈柱上，車頭癟的不算厲害，所以那個司機才有命活著。
「叮鈴——」
聽著門鈴的響聲，陳述的嘴角終於有一絲笑意，放下手裡報紙，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含著一絲期待：「客人，終於來了……」
門外，右眼包著紗布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張黑色卡片，看著這間在偏僻巷子盡頭的「事務所」，總覺著像是新聞里那些騙子機構，把人騙過去迷暈，然後趁機割走器官倒賣。
可一想到這些天的邪門事……
他還是按響了門鈴。
很快，那扇深棕色的門被打開了，似乎門軸很久沒潤滑了，發出「吱呀」的響聲，門縫漸漸展開，一個身材高挑，中長黑髮，戴著半框眼鏡的年輕男人逆著屋裡的冷色燈光，像粘稠的影子般透了出來。
陳述看著門外那個僅剩一隻眼睛，卻還在不斷打量自己的中年男人，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讓開了空，說道：「請進吧。」
侷促的中年男人走進這間「事務所」，探尋的目光貪婪的將屋內的一切收入眼中，整間屋子不大，二三十平左右，除了正中間的黑色辦公桌和牆角兩大排書架外，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陳述關上了門，十分自然的坐在辦公桌的里側，朝著中年男人的方向伸手，示意他坐下。
「說說你的情況吧。」
「我……我叫徐凱，是計程車司機……」徐凱打了個哆嗦，眼神左右飄忽了幾下，低聲道：「我……撞鬼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會招惹上它們？」陳述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抽屜拿出白紙和鋼筆，準備記錄男人說的信息。
「興許……是那天陰氣太重。」徐凱眼神愈發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半框眼鏡下的那雙瞳孔。
「不想說……我也理解，不過我還是需要強調一下。」陳述的笑容有些玩味，似乎已經看透了徐凱的內心，「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
徐凱還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有關......東湖北路的那場車禍。
他就是肇事者！
「那天我只是正常開車，可霧太大了，什麼都看不清！」徐凱的語氣有些激動，甚至是咆哮：「連警察都說是意外！它憑什麼找我索命！」
陳述的眼神有些冷，對於徐凱的「交代」，他並不滿意。
不過，他也不指望徐凱能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最近你周圍應該也不太平吧。」陳述再次敲了敲桌面，鏡面反射的冷色燈光遮擋住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噩夢！我最近一直在做噩夢！」徐凱一想起最近他的經歷，皮膚上就滲出冷汗，「我夢見那個人！他吃掉了我的眼球！」
「而且……而且他還說，他還要挖掉我的另一隻眼球！然後是拔掉我的舌頭，最後就是內臟！」
他無論如何也忘不掉那雙眼神，那是充滿恨意，恨不得將他生生撕碎，然後吞食入腹的眼神！
這些天來，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做這樣的噩夢，如果不是這樣走投無路，他也不會試著來這裡碰運氣。
見徐凱這般畏懼，陳述便知道，生意終於來了。
「隱秘事務所存在的意義就是解決這些『隱秘』的，不能揭露於眾的靈異事件，只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我不在乎你是好人還是……惡人。」陳述從另一側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契約，思考著該開出怎樣的價碼。
「代價？」聽到這兩個字，原本就惴惴不安，擔心上當受騙的徐凱觸電般直起身子，「我開了半輩子計程車，我可沒錢啊！」
「人身上有用的東西可不止有錢……」
陳述的聲音溫和，可說出的話語卻讓徐凱不寒而慄：「壽命，運勢，知識，甚至是器官，肢體，這些都能作為你付出的代價。」
「只要你能出的起代價，一切問題我會替你解決。」
「器官……肢體？不！不行！」徐凱猛地捂住自己的右眼，身體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你這是……你這是犯罪！電視上說過……你們這些……」
他的注意力只落在了後面的「器官」上，似乎已經猜准了，眼前這個人就是電視上的那些器官販子！
「噢……」陳述的聲音拉長，玩味道：「那你也可以選擇報警，讓警察幫你解決問題——你敢嗎？」
「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徐凱強撐起的氣勢。他肩膀一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是啊，他還有別的路嗎？
見徐凱已經被嚇破了膽，陳述繼續引誘道：
「況且我不會直接取走你付出的東西，在找到需要它的人之前，你可以一直持有，也就是說……如果你運氣好，可能什麼都不用付出。」
「好好考慮一下吧，是選擇被它折磨死，還是跟我交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代價……是什麼。」徐凱的聲音有些嘶啞，像被兩片塑料板剮蹭出來的聲音。
「你剩下的那隻眼睛……或者，十年的壽命。」陳述想好了價碼，拿起鋼筆在黑色契約上填好了「代價」，將其推給了對面的徐凱。
或許是因為人到中年，「認命」兩個字對他是那麼容易，所以到了這一刻，他反倒沒有過多考慮，接過那張黑色契約，「就十年壽命吧，兩隻眼都瞎了，我就沒法出車了，家裡孩子還得上學……」
可惜，陳述並沒有那麼多憐憫心，只是笑吟吟道：「明智的選擇。」
…………
送走了徐凱，陳述沒急著整理線索，而是拿出了一本皮質封面已經磨損的電話簿，這是上一位事務所老闆留下的，裡面有很多客源。
上面不止有電話號碼，還有客人的姓名，職業，以及……他們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找到一個名為段志宏的人，他用辦公桌上的黑色座機，給他打去了電話。
電話撥過去，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對方就接通了，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段總，有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