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酒廠未來的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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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酒廠未來的增援

  深夜,凌晨一點。

  橫濱港以北,神奈川區東部,一家掛著「暫停營業」木牌的酒吧隱匿在背街小巷深處。從外看去,整棟建築漆黑一片,只有二樓某扇窗戶的邊緣,隱約滲出些許昏沉的光暈。

  酒吧內部,空氣凝滯得如同陳年的琥珀。

  吧檯後的射燈只開了一盞,勉強照亮方圓幾米的範圍。

  無人的吧檯前,琴酒握著一隻厚方杯,輕輕搖晃著杯子裡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掛在一旁的椅背上,只穿著貼身的黑色襯衫,左腰側的位置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帶著一股暗紅的色澤。

  伏特加坐在自家大哥身側的凳子上,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龍舌蘭酒。

  這個魁梧的男人不像平日那樣跟隨大哥的節奏,而是始終緊繃著身體,碩大的手掌時不時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槍的握柄,墨鏡後的眼睛每隔十幾秒就要死死盯向酒吧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仿佛那裡隨時會有什麼東西破門而入。

  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經在這片昏暗中盤踞了近三個小時,只有冰塊偶爾觸碰杯壁的細微脆響,以及兩人的呼吸聲在這過分空曠的酒吧里迴蕩著。

  「咚、咚咚。」

  三聲規律的敲門聲,突兀地撕裂了這片凝滯許久的寂靜。

  伏特加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彈了起來,右手端著瓦爾特PPK,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門板中央,左手則下意識地擋在琴酒側前方半步。

  一個兼顧防禦與反擊的位置。

  琴酒卻巋然不動。

  他甚至沒有停下晃動酒杯的手,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如臨大敵的伏特加,隨即轉向大門方向。

  「進。」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過生鏽的鐵皮,卻清晰得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才像是解釋般,對仍舉著槍的伏特加低聲補了一句:「如果是條子,不會敲門。」

  伏特加遲疑了瞬間,老老實實的垂下了右手。

  厚重的橡木門被緩緩拉開。

  隨著大門洞開,一縷深夜的寒風湧入了酒吧的大廳,卷進了硝煙、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

  緊跟著,一個高挑的身影踉蹌著跨過門檻。

  是貝爾摩德。

  她此刻的模樣堪稱狼狽。

  金色波浪的長髮失去了往日的柔順光澤,凌亂地披散在肩頭,發梢甚至沾著可疑的黑色污漬。

  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已花了,額角有一道明顯的擦傷,血跡乾涸成暗紅色。

  黑色的西服外套上,滿是塵污,左臂的袖子從肩頭到肘部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

  她捂著左臂,腳步有些虛浮,平日裡那雙嫵媚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凶戾。

  而她身後—

  空無一人。

  琴酒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掃向門外漆黑的巷道,停頓了足足兩秒。然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貝爾摩德身上,碧綠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如針尖。

  他的嗓音比剛才更加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交給你的人手呢?」

  貝爾摩德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吧檯前,抓起琴酒他手邊那瓶還剩大半的麥卡倫威士忌上,伸出右手握住酒頸,仰頭對著瓶口大口灌酒。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她纖細的脖頸流淌,混合著汗水和灰塵,浸濕了風衣的領口。她足足喝了三大口,才猛地放下酒瓶,發出一聲壓抑的、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濁氣都吐出來的悶哼。

  「呼————」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這才側過頭,迎上琴酒冰冷的目光,她的聲音同樣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被幹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分散逃離了,我讓他們直接回東京的據點匯合。」

  琴酒沉默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這個姿勢讓他腰側的傷口被牽扯,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我不在乎那些嘍囉的性命。」他盯著貝爾摩德,一字一句,「但貝爾摩德,那位大人在乎。」


  「我知道。」貝爾摩德點了點頭,似乎對琴酒的說辭毫不意外,她伸手拉開一張高腳凳,有些脫力地坐了下來,整個人匍到了吧檯上,單手撐著臉頰,目光有些渙散地盯著吧檯後方琳琅滿目的酒瓶,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我已經跟那位大人請罪了,在回來的路上。」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沒有在乎我這次的失敗」。」

  「哦?」琴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嗤笑,尾音上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與譏諷,「是麼?」

  「確實是的。」貝爾摩德肯定地點頭,她轉過臉,正視琴酒,那雙總是蒙著一層迷霧般的眼眸,此刻清晰得近乎銳利,「因為我遇到了黑麥威士忌,還有FBI的茱蒂·斯泰琳,而且還不止他們兩個,還有好幾個持槍的、身份不明的人,火力很猛,配合默契,不像是警察,我猜,應該是日本公安。」

  琴酒的眉頭跳了一下,那雙碧綠的眼眸如同盯上獵物的夜行動物,牢牢鎖定貝爾摩德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中分辨出一絲一毫說謊或誇大的痕跡。

  貝爾摩德迎著他的審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個動作牽扯到左臂的傷口,讓她眉頭狠狠一皺,但她忍住了,只是聲音更冷了幾分:「怎麼,琴酒,難道我在你眼裡,已經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了?」她語速加快,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如果不是撞上了FBI這幫人,被他們纏住,打亂了所有布置,我今晚————不可能會這麼狼狽。」

  空氣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只有伏特加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橫濱港夜間作業的沉悶汽笛。

  琴酒盯著貝爾摩德看了足足有十秒鐘,語氣低沉的開口,「所以,我的車呢?」

  貝爾摩德沉默以對。

  她人能逃走,就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車.......當然是沒了。

  琴酒收回了視線,語氣帶著竭力克制情緒的生硬感,「那位大人,有什麼新的安排?」

  貝爾摩德似乎也耗盡了最後一點閒聊或對抗的力氣。她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公事公辦的淡漠:「朗姆給了我消息。」她清晰地說道,「基爾,基安蒂,科恩,已經接受了徵召,正在處理手頭的尾巴,不日就會抵達日本。朗姆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叛徒。」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聖殿騎士那邊————也會幫忙。」

  「幫忙?」琴酒低沉的重複這個詞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那個小丑一樣的約翰·艾德文?」

  貝爾摩德緩緩地搖了搖頭,她重新舉起酒瓶,又給自己灌了一口威士忌,輕輕呼氣之後,聲音里透出一種事態脫離掌控的微妙感,「琴酒,你養傷的這一天裡————發生了很多事。」

  她轉過臉,看著琴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首先,約翰·艾德文死了。就死在今晚,死在那個Assassin手裡,在拍賣會的舞台上,眾目睽睽之下。

  琴酒碧綠的瞳孔驟然收縮。

  「其次,」貝爾摩德沒有給他消化信息的時間,繼續道,「那個Assassin——————也死了「」

  。

  她看著琴酒臉上瞬間凝固的表情,解釋著,「警方埋伏了狙擊手,Assassin逃跑的時候,被不明人士追趕,大概是公安吧,那個人沒追上Assassin,所以狙擊手開槍了,現場很多人都看見了,很好打聽的消息,明天大概就會上新聞。」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琴酒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驟然失去溫度的石膏,他起先是驚愕和懷疑,而短時間後,他卻釋然,甚至有點悵然?

  那個將他逼入絕境、讓他品嘗到久違死亡威脅的幽靈,就這麼————沒了?

  半晌,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啞、仿佛破風箱拉動般的、短促的笑聲。

  「呵————呵呵————」笑聲里沒有任何愉悅,「這可真是————好消息。」

  「是啊。」貝爾摩德點了點頭,片晌的沉默之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起眼,「「另外,聖殿騎士那邊安排的那個人,我今天下午,在掃部山的能樂禮堂見過,是個女孩,年紀不大,但感覺————很怪。」

  她蹙起眉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跳過了這個話題,「也不知道聖殿騎士布局日本到底是想幹什麼,朗姆甚至是那位大人,似乎都不介意跟他們合作。」

  琴酒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重新端起那杯被他冷落許久的威士忌,將杯中殘餘的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喉嚨,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感。

  他放下空杯,玻璃底座與吧檯碰撞,發出清脆卻決絕的一聲「叮」。

  然後,他撐著桌子站起身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聲音冷硬。

  「他們想幹什麼————」

  「不重要。」

  「別擋路。」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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