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意外的暴露
第156章 意外的暴露
讓我們將時間，向前回撥十八分鐘。
上午九點十五分，天光正好。
頂著「麻生悠」那張面孔的葉川信，在距離大廈入口不遠的人行道上停住腳步。
他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目光平靜地掠過眼前日本第一高樓冷硬的線條。
片刻後，他從外套夾克的內兜里，摸出了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
鏡片顏色很深，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隔絕了過分明亮的天光。
他隨著三兩兩的遊客和上班族的人流，步伐平穩地走向地標大廈的旋轉門入口。
姿態輕鬆隨意，與周遭的遊客們幾乎別無二致。
就在踏入室內的瞬間，墨鏡之下，葉川信的眼底，一抹幽藍色的微光悄無聲息地亮起。
隨著鷹系視覺的激發，熙熙攘攘的世界驟然褪色，化作好似素描般的灰白。
嘈雜的人聲似乎也被隔開了一層境界，變得模糊而遙遠。
灰白的視界中，大廈一層開闊的商場大廳的邊角、人群中，以及二樓的長廊和橫貫商鋪兩側的廊橋上，數十個明黃色的身影清晰地凸顯出來。
中立單位。
葉川信的目光快速掃過。
穿著都很休閒，顧客的模樣、白領的裝扮，分散在不同的位置，諮詢台的地圖前、化妝品展覽櫃前、店鋪的卡座上、休息區的長椅上....
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絡，監視著地表大廈的入口。
葉川信心中瞭然，悄然關閉了鷹眼視覺。
色彩和喧囂重新湧入感官。
他面色如常，甚至沒有特意加快或放慢腳步，只是隨著人流繼續向前，同時，微微抬起下頜，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抬頭眺望向二樓的方向。
那裡有個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蓬亂，穿著深綠色的西服套裝，占據著二樓處的視野最高點。
葉川信認識那個男人。
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二課，智能犯搜查系，警部一—中森銀三。
快斗的老丈人。
這位坐鎮在商場這邊，那麼剛才鷹眼視覺里看到的那些中立單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警察。
而且大概率是搜查二課的人，恐怕還有大量從其他部門課系借調過來的人員。
昨天淚姐潛入皇家花園酒店003號套房，雖然未造成實質破壞或傷亡，但「入侵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本身，尤其是涉及到能撬動外交人員的約翰·艾德文，就足以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派出擅長處理智能犯罪（包括入侵、盜竊等）的搜查二課來負責現場、倒是合情合理。
葉川信淡然收回視線，仿佛只是隨意一瞥，腳步方向微調，走向商場一側的電梯廳。那裡有幾部通往樓上商業樓層的客梯。
他混在幾個提著購物袋的女士身後，按下了五樓的按鈕。
地標大廈的一至五層是商業區，這部電梯最高也只能抵達第五層，再往上，從第六層開始直到第四十八層，都屬於商業寫字樓，需要換乘不同的專用電梯才能到達特定樓層。
而皇家花園酒店的大堂雖然設立在樓下，也有電梯能直達四十九層，但葉川信顯然沒有那種直白入侵的打算。
建築的具體結構、通道位置、行動路線等等情報，來生淚都已經粗略的告知過葉川信了。
警察的封鎖和排查？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麻煩，但對於擁有鷹眼能夠直接透視情報的葉川信而言，純粹是單向透明的。
葉川信靠在電梯的後壁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墨鏡下的臉沒什麼表情，心情甚至稱得上放鬆。
他覺得自己能很輕鬆的摸到樓上去。
事實也本該是跟他想的一樣。
然而，不出意外，該出意外了。
就在葉川信乘坐的電梯即將到達五樓的同時，地標大廈的地下二層，巨大的大廈監控室內。
佐藤美和子矗立在主控台前，英氣的眉毛緊緊擰著，一雙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商場七號電梯的監控畫面。
她原本只是一撇，卻在電梯轎廂里看到了戴著墨鏡的葉川信。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在那個青年身上。
墨鏡是注意到他的理由，而在認真審視之後，一股卻異常強烈的熟悉感，讓佐藤美和子立刻意識到，自己認識或者見過畫面里的那個人，即便對方戴著墨鏡。
「把這個人，這個戴墨鏡的。」佐藤美和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她指著屏幕，「面部畫面放大，快！」
旁邊操作台前穿著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
鍵盤被敲擊，伴隨著滾珠被撥弄，屏幕上，帶著墨鏡的「麻生悠」的臉，讓佐藤美和子的眉頭愈發皺緊了起來。
佐藤美和子突如其來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監控室內其他幾名警員的注意。
他們都是搜查二課的人，此刻紛紛湊到了佐藤美和子這位警花身邊，抬起目光，盯著畫面中帶著墨鏡的青年。
「佐藤前輩，發現什麼了？」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問。
「這個人————」另一個經驗豐富些的刑警摸著下巴，盯著放大的畫面，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別人也眼熟麼？
佐藤轉頭看了一眼說話的警員，沉默的抬起手機，對著屏幕上的麻生悠拍下了照片。
「室內戴墨鏡？是有點奇怪。」有人遲疑。
「啊！」
「這個人，這張臉————這個輪廓，好像跟昨天旁邊美術館裡，那個搶劫犯的側寫肖像有些重合！」
美術館搶劫案？
佐藤美和子的眉頭愈發絞緊。
不對，不是昨天的案子，應該是更前面一點，這個人...
最近自己經手過的案子，嫌疑人？死者？新聞？兇手？
兇手？！
兇手！！
他是那個月影島上墜海後下落不明的麻生悠！！！
佐藤美和子立刻抬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在場幾位搜查二課的同事。
她知道，中森警部帶著人主要在樓上酒店層和關鍵通道布控，商場這邊的監控和巡邏更多是預防和輔助。
「立刻通知在商場一至五層巡邏的同事！」佐藤美和子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緊迫感，「找到這個人，攔住他！優先控制，詢問身份和目的！快！」
然而，搜查二課的幾名警員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為難和遲疑。
他們的主要職責是配合中森警部保障酒店層安全，突然要跨區域去商場攔截一個只是「看起來有點可疑」、「可能像另一個案子的嫌疑人」的人，這指令有些超出他們的即時權限，行動上也缺乏協調。
佐藤美和子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咬了咬牙。
她雖然是警部補，在官職上比眼前幾人更大，但直接跨部門的指揮二課的人實在不合適。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一咬牙，放下了勸二科的人幫忙的念頭，捏著手機，快步衝出了監控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走廊里迴蕩，只留下了二科的幾個警員面面相覷。
佐藤一邊快步走向電梯廳，一邊找到了自家上級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透著不容錯辨的緊張和決斷，「我在橫濱地標大廈，監控里發現了疑似月影島案件嫌疑人麻生悠」的人！而且二科的人剛剛指出，他似乎是昨天美術館那個搶劫案逃跑的犯人！」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也最大膽的請求：「警部，我請求暫時將一課借調過來的人員的現場指揮權交給我！同時，麻煩您立刻與中森警部交涉，協調商場區域的臨時排查！」
「佐藤，你確定是月影島的那個麻生悠」？！」
「不敢百分百確定，但.......太像了，不可思議的像！」
「我明白了，我會跟中森警部交流，還有，別衝動！我馬上到現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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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將時間，向前回撥十八分鐘。
上午九點十五分，天光正好。
頂著「麻生悠」那張面孔的葉川信，在距離大廈入口不遠的人行道上停住腳步。
他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目光平靜地掠過眼前日本第一高樓冷硬的線條。
片刻後，他從外套夾克的內兜里，摸出了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
鏡片顏色很深，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隔絕了過分明亮的天光。
他隨著三兩兩的遊客和上班族的人流，步伐平穩地走向地標大廈的旋轉門入口。
姿態輕鬆隨意，與周遭的遊客們幾乎別無二致。
就在踏入室內的瞬間，墨鏡之下，葉川信的眼底，一抹幽藍色的微光悄無聲息地亮起。
隨著鷹系視覺的激發，熙熙攘攘的世界驟然褪色，化作好似素描般的灰白。
嘈雜的人聲似乎也被隔開了一層境界，變得模糊而遙遠。
灰白的視界中，大廈一層開闊的商場大廳的邊角、人群中，以及二樓的長廊和橫貫商鋪兩側的廊橋上，數十個明黃色的身影清晰地凸顯出來。
中立單位。
葉川信的目光快速掃過。
穿著都很休閒，顧客的模樣、白領的裝扮，分散在不同的位置，諮詢台的地圖前、化妝品展覽櫃前、店鋪的卡座上、休息區的長椅上....
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絡，監視著地表大廈的入口。
葉川信心中瞭然，悄然關閉了鷹眼視覺。
色彩和喧囂重新湧入感官。
他面色如常，甚至沒有特意加快或放慢腳步，只是隨著人流繼續向前，同時，微微抬起下頜，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抬頭眺望向二樓的方向。
那裡有個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蓬亂，穿著深綠色的西服套裝，占據著二樓處的視野最高點。
葉川信認識那個男人。
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二課，智能犯搜查系，警部一—中森銀三。
快斗的老丈人。
這位坐鎮在商場這邊，那麼剛才鷹眼視覺里看到的那些中立單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警察。
而且大概率是搜查二課的人，恐怕還有大量從其他部門課系借調過來的人員。
昨天淚姐潛入皇家花園酒店003號套房，雖然未造成實質破壞或傷亡，但「入侵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本身，尤其是涉及到能撬動外交人員的約翰·艾德文，就足以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派出擅長處理智能犯罪（包括入侵、盜竊等）的搜查二課來負責現場、倒是合情合理。
葉川信淡然收回視線，仿佛只是隨意一瞥，腳步方向微調，走向商場一側的電梯廳。那裡有幾部通往樓上商業樓層的客梯。
他混在幾個提著購物袋的女士身後，按下了五樓的按鈕。
地標大廈的一至五層是商業區，這部電梯最高也只能抵達第五層，再往上，從第六層開始直到第四十八層，都屬於商業寫字樓，需要換乘不同的專用電梯才能到達特定樓層。
而皇家花園酒店的大堂雖然設立在樓下，也有電梯能直達四十九層，但葉川信顯然沒有那種直白入侵的打算。
建築的具體結構、通道位置、行動路線等等情報，來生淚都已經粗略的告知過葉川信了。
警察的封鎖和排查？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麻煩，但對於擁有鷹眼能夠直接透視情報的葉川信而言，純粹是單向透明的。
葉川信靠在電梯的後壁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墨鏡下的臉沒什麼表情，心情甚至稱得上放鬆。
他覺得自己能很輕鬆的摸到樓上去。
事實也本該是跟他想的一樣。
然而，不出意外，該出意外了。
就在葉川信乘坐的電梯即將到達五樓的同時，地標大廈的地下二層，巨大的大廈監控室內。
佐藤美和子矗立在主控台前，英氣的眉毛緊緊擰著，一雙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商場七號電梯的監控畫面。
她原本只是一撇，卻在電梯轎廂里看到了戴著墨鏡的葉川信。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在那個青年身上。
墨鏡是注意到他的理由，而在認真審視之後，一股卻異常強烈的熟悉感，讓佐藤美和子立刻意識到，自己認識或者見過畫面里的那個人，即便對方戴著墨鏡。
「把這個人，這個戴墨鏡的。」佐藤美和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她指著屏幕，「面部畫面放大，快！」
旁邊操作台前穿著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
鍵盤被敲擊，伴隨著滾珠被撥弄，屏幕上，帶著墨鏡的「麻生悠」的臉，讓佐藤美和子的眉頭愈發皺緊了起來。
佐藤美和子突如其來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監控室內其他幾名警員的注意。
他們都是搜查二課的人，此刻紛紛湊到了佐藤美和子這位警花身邊，抬起目光，盯著畫面中帶著墨鏡的青年。
「佐藤前輩，發現什麼了？」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問。
「這個人————」另一個經驗豐富些的刑警摸著下巴，盯著放大的畫面，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別人也眼熟麼？
佐藤轉頭看了一眼說話的警員，沉默的抬起手機，對著屏幕上的麻生悠拍下了照片。
「室內戴墨鏡？是有點奇怪。」有人遲疑。
「啊！」
「這個人，這張臉————這個輪廓，好像跟昨天旁邊美術館裡，那個搶劫犯的側寫肖像有些重合！」
美術館搶劫案？
佐藤美和子的眉頭愈發絞緊。
不對，不是昨天的案子，應該是更前面一點，這個人...
最近自己經手過的案子，嫌疑人？死者？新聞？兇手？
兇手？！
兇手！！
他是那個月影島上墜海後下落不明的麻生悠！！！
佐藤美和子立刻抬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在場幾位搜查二課的同事。
她知道，中森警部帶著人主要在樓上酒店層和關鍵通道布控，商場這邊的監控和巡邏更多是預防和輔助。
「立刻通知在商場一至五層巡邏的同事！」佐藤美和子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緊迫感，「找到這個人，攔住他！優先控制，詢問身份和目的！快！」
然而，搜查二課的幾名警員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為難和遲疑。
他們的主要職責是配合中森警部保障酒店層安全，突然要跨區域去商場攔截一個只是「看起來有點可疑」、「可能像另一個案子的嫌疑人」的人，這指令有些超出他們的即時權限，行動上也缺乏協調。
佐藤美和子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咬了咬牙。
她雖然是警部補，在官職上比眼前幾人更大，但直接跨部門的指揮二課的人實在不合適。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一咬牙，放下了勸二科的人幫忙的念頭，捏著手機，快步衝出了監控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走廊里迴蕩，只留下了二科的幾個警員面面相覷。
佐藤一邊快步走向電梯廳，一邊找到了自家上級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透著不容錯辨的緊張和決斷，「我在橫濱地標大廈，監控里發現了疑似月影島案件嫌疑人麻生悠」的人！而且二科的人剛剛指出，他似乎是昨天美術館那個搶劫案逃跑的犯人！」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也最大膽的請求：「警部，我請求暫時將一課借調過來的人員的現場指揮權交給我！同時，麻煩您立刻與中森警部交涉，協調商場區域的臨時排查！」
「佐藤，你確定是月影島的那個麻生悠」？！」
「不敢百分百確定，但.......太像了，不可思議的像！」
「我明白了，我會跟中森警部交流，還有，別衝動！我馬上到現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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