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堀田家與密鎖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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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堀田家與密鎖筒

  上午,九點整。

  橫濱海灣洲際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內,一輛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豐田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車道,匯入了主幹道中。

  駕駛座上,葉川信已經帶上了麻生悠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順帶還在鼻樑上架上了一副半窄框的平光鏡,略作修飾。

  而副駕駛座上的來生淚,卻是拋棄了昨天已經暴露了出去的那張臉,換了一張新的假臉,一頭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配上一套合身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彰顯都市麗人的幹練與魅力。

  車子匯入上午略顯繁忙的車流,平穩地駛向橫濱市中心方向。

  「所以,信君,我們今天的行程是什麼?」來生淚調整了一下副駕駛的遮陽板,語氣輕鬆。

  葉川信雙手穩穩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平靜的給出了一個讓來生淚頗為意外的答案。

  「去橫濱縣立美術館。」

  「美術館?」來生淚微微側過頭,眼神中帶著訝異,「美術館還有再去的價值麼?」

  「美術館沒有價值了。」葉川信的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裡的人有價值。」

  人?

  來生淚蹙起勾勒出黛色的眉毛,「堀田正己?」

  「對。」葉川信乾脆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次解除堀田正己,交給淚姐你去辦。」

  來生淚挑了一下精心描繪的眉梢,沒有立刻追問「為什麼是我」,而是拋出了她更關心的問題,「那麼,信君你呢?你打算去做什麼?」

  「當然是跟淚姐你交換行程啊。」

  來生淚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調侃,「信君一定要小心哦,你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葉川信瞥了一眼勾著嘴角的壞女人,只是輕笑一聲,「會的。」

  「那就好。」來生淚緩緩地將目光從【麻生悠】的臉上移開,轉向了車窗外。

  今天天晴,遠處那棟高聳的地標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裡,是她昨天吃了一癟的地方,橫濱地標大廈。

  九點十五分。

  豐田普銳斯悄無聲息地滑入美術館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街角停車位。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各自推門下車。

  半小時後,黃之助老爺子回來把車開走,提前準備換車,然後到預定的地點做好接應二人的準備。

  來生淚步履從容地走出小巷,向著橫濱縣立美術館前的廣場走去。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帶好奇與欣賞的微笑,完美融入了稀稀疏疏的晨間參觀者人流中。

  不知道是因為昨日的騷亂,還是因為展覽持續了太久的時間,今天美術館的客流明顯減少,跟隨著有些稀稀拉拉的客流,來生淚走向了美術館深處的展廳。

  規規矩矩的排隊,規規矩矩的等待,十五分鐘後,她隨著隊伍,來到了展廳中央那張鋪著鮮紅色天鵝絨的長桌前。

  堀田正己坐在桌後。

  這位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狀態很憔悴。

  眼袋浮腫發青,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嘴唇的色彩也有些乾枯,眼見來到自己面前的來生淚,他還是撐起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歡迎著來觀賞密鎖筒的客人。

  「早上好,女士。」

  「早上好,堀田先生。」來生淚落座之後,開口就喊出了堀田正己的名字。

  這怪異的開場白,讓堀田正己微微一愣,隨即便是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請不要抬頭觀望,順便說點什麼吧,根據我們幾天的觀察來看,您是個不太沉得住氣的人,我不希望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我相信堀田先生也一樣。」

  輕柔溫潤的話語,好似游蛇一般,平穩,鑑定的鑽進了掘田正己的耳中。

  他繃緊了脊背,努力的控制著自己垂下頭,幾乎是下意識的跟隨著眼前女人的話,張開了嘴巴,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放輕鬆,先生,隨便說點什麼,比如介紹一下你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台詞,怎麼樣?」

  來生淚說著,視線落在了被射燈聚焦的秘鎖筒上。

  即便沒有鷹眼,出血效應的呈現也並不穩定,淚姐僅僅憑藉本能一般的鑑賞力與對細節的把控力,就能斷定。


  自己面前的密鎖筒,與她之前在美術館中近距離觀摩的,不是同一個物件。

  果然跟信君說的一樣,已經被掉包了啊。

  來生淚的視線在假貨上停留了兩秒,隨即重新抬眸,看向了情緒似乎鎮定了些許的堀田正己,「我們知道,您的妻子,和兒女,被聖殿騎士的人帶走了。」

  堀田正己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垂下頭,壓低了聲音,「你是誰!你們....

  .想要做什麼?」

  「說起來也挺巧合的。」來生淚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閒聊般的感慨,「有個滿腔正義感的偵探君,似乎盯上了你家人的行蹤,如果順利的話,你應該很快就能跟你的家人見面了...

  」

  4

  ...」堀田正己保持沉默。

  他對自己有著很清晰的認知。

  不論是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還是聖殿騎士約翰先生那邊,自己都只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

  「堀田先生,你對抗的態度讓我覺得很奇怪。」她輕輕歪了歪頭,做出一個略顯困擾的表情,「我們雖然不算好人,但是呢,對女人和孩子下手這種爛事,我們這幫壞人可是做不出來的,至少在非必要的情況下。」

  「所以,我這裡有幾個小小的問題。」來生淚的笑容加深了些,繼續給眼前的男人施壓,「如果您願意稍微配合一下,如實回答的話————那我們也不會對你或者你的妻女怎麼樣,畢竟......你只是個普通的生意人。」

  她向前又湊近了一點點,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惡魔的耳語:「還是說————您現在更想嘗試一下,立刻喊來那些可能藏在附近、或者隨時能趕到的聖殿騎士」先生們,看看他們有沒有本事,在這裡,在這麼多遊客面前,把我這個可疑分子」當場拿下?」

  堀田正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竄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時間在死寂般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展廳里其他遊客低聲交談的聲音、腳步聲,傳入堀田正己的耳中,都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終於,堀田正己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如果不是還心繫妻兒,他恐怕都要癱在椅子上了。

  這個男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在一聲顫抖、疲憊嘆息後,他麻木的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不用試探了,這裡什麼人都沒有.......除了我。」

  來生淚不為所動。

  而掘田正己也不在意對面女人的反應,只是一字一句,用盡最後的心力開口、乃至於哀求,「我回答你的問題,別傷害冴子她們。」

  來生淚點了點頭,「當然,如果有的選,我們之中沒有誰想做個爛人。」

  堀田正己沒心情去品味這句話里的誠意有多少。

  他頹然地擺弄了一下面前那個冰冷的假密鎖筒,如果不是為了今晚的拍賣,他只想把手裡這個【罪魁禍首】的仿製品砸在地上。

  「問吧。」他閉上眼,又睜開,聲音疲憊,「快點問。」

  來生淚不再耽擱,立刻拋出了葉川信交代給她的、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聲音清晰而平穩:「那麼,堀田先生,請您告訴我\—

  」

  「你究竟是怎麼接觸,並最終得到這個「密鎖筒」的?」

  堀田正己顫抖了一下。

  並非恐懼和害怕,而是他幾乎麻木的思緒,被這個問題輕輕觸動了一下。

  中年人垂下了頭,盯著手上的假貨,許久許久。

  最終,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終於開口。

  他已經給約翰先生講過那個故事了,所以不在乎此刻再給別人講一次。

  那個,四十年前、關乎承諾、背叛和貪婪的故事。

  「四十年前,昭和三十七年(1962年),我的父親,堀田晴一,被一個外國人僱傭,出海.......去了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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