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猛虎的囚籠
東星龍頭駱駝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地上，是名貴手織地毯上的一片狼藉，碎裂的古董花瓶殘片，和已經涼透的茶水，混雜在一起。
這是駱駝在接到「金池桑拿」被砸的電話後，暴怒之下，親手砸爛了自己最心愛的一套茶具。
而現在，他所有的怒火，都已經被一種更冰冷、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疑慮。
他的面前，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個從現場找到的、獨一無-二的老虎頭Zippo打火機，黃銅的外殼上，還沾著一絲乾涸的血跡，不知是敵是友。
另一樣，是幾份由他最信任的心腹，從各個渠道，剛剛收攏回來的「閒言碎語」。
「……奔雷虎藉機練兵，消耗異己……」
「……搭上澳門線，欲單幹……」
「……砸駱駝金庫，立威……警告元老……」
駱駝的目光，在這幾樣東西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第一反應，是栽贓。
是林皓那個小子，故意設下的離間之計。
這很符合那個年輕人一貫的陰險風格。
但是……這個打火機，虎痴從不離身，林皓是如何拿到的？
難道虎痴也背叛了阿虎，投了林皓？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阿虎，故意讓虎痴留下，給自己的一個警告？
駱駝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龍頭大會上，奔雷虎那桀驁不馴的眼神，和他那句「你老了，膽子也小了」的頂撞。
他想起了奔雷虎日益膨脹的野心，想起了他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近年來，不斷地吞併著其他堂口的地盤。
這些念頭，如同一條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陣地發冷。
就在此時，他最信任的軍師，也是唯一敢在他暴怒時開口的心腹，白扇劉，走了進來。
「大佬，」白扇劉的臉色，同樣凝重，「這件事，有蹊蹺，會不會是林皓那小子，故意……」
「栽贓？」駱駝打斷了他，聲音沙啞，「虎痴的火機，全東星只有他一個！林皓怎麼拿到？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白扇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非，東星的內部，出了問題。
「大佬，阿虎雖然野心大，但他應該不敢……」
「不敢？」駱駝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悲涼，「當年，我也以為我不敢，龍頭的位置，坐久了，是會上癮的。」
白扇劉沉默了。
他知道，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也無法拔除了。
……
就在駱駝將信將疑，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準備派人去前線，將奔雷虎召回來當面對質時。
一個快遞員，送來了一個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
打開文件袋，裡面，只有一盤最常見的，索尼錄音帶。
白扇劉的臉上，瞬間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大佬，小心有詐！」
駱駝擺了擺手，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他知道，這盤錄音帶，無論真假，都將是解開他心中所有疑慮的，最後一把鑰匙。
他將錄音帶，緩緩地，放入了辦公室里那台高保真卡帶機中。
按下了播放鍵。
「沙沙……」
一陣電流聲後，錄音帶里，傳出了一陣嘈雜的、仿佛是在酒吧包房裡的喧鬧聲。
緊接著，一個極其熟悉，也極其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奔雷虎。
「……等拿下了九龍城，我們的人馬，就超過兩千！實力，也就不比那老頭子差了！」
駱駝的身體，猛地一僵。
錄音帶里，另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那到時候，虎哥你就是東星的……」
奔雷虎發出了一陣得意的大笑，然後，說出了那句，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話。
「……這龍頭的位置，也該換人坐坐了！」
「咔。」
錄音結束。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白扇劉的臉上，早已血色褪盡。
他知道，無論這盤錄音是真是假，當著駱駝的面，它就是真的。
駱駝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中，究竟是憤怒，是悲涼，還是……恐懼。
良久，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和狠毒。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秘密按鈕。
很快，十幾個神情冷酷，氣息彪悍，只聽命於他一個人的心腹死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駱駝看著他們，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一道，足以讓整個東星，徹底分裂的命令。
「吹雞。」
「叫我們所有最信得過的兄弟。」
「目標，」他的聲音，如同兩塊浮冰在摩擦，「不是九龍城，是奔雷虎在旺角的所有場子！給我砸！他的人，敢反抗的，給我打斷手腳！」
「再通知財務，」他下達了第二道，更致命的指令，「立刻凍結奔雷虎堂口的所有資金帳戶！從現在起，他一分錢，都別想從公司拿到！」
……
與此同時，九龍城前線。
奔雷虎正意氣風發地，站在一棟大廈的天台上，用望遠鏡，俯瞰著遠處那片即將被他收入囊中的、屬於洪興的領地。
他的身邊，上千名人馬，已經集結完畢，士氣高漲，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發動最後的總攻。
「虎哥！萬事俱備！」虎痴興奮地說道，「只要我們衝過去，林皓那幫縮頭烏龜，肯定望風而逃！」
奔雷虎得意地笑了，他剛想下令。
他的大哥大電話，卻在此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電話剛一接通，裡面就傳來了他留守在旺角大本營的心腹，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的尖叫！
「虎哥！不好了！駱駝哥的人……駱駝哥的人瘋了！他們正在砸我們的場子！見人就打！」
奔雷虎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
「是真的！他還下令凍結了我們所有的錢！說……」電話那頭的心腹，聲音都在顫抖，「說你要造反！」
「轟！」
奔雷虎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顆炸彈，轟然引爆！
他呆立在原地，足足十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老傢伙，從背後，狠狠地捅了一刀！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猛地噴了出來！
「後院起火、老巢被端」的消息，如同一場超級瘟疫，瞬間傳遍了整個入侵部隊。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恐慌。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奔雷虎看著遠處那片近在咫尺的、他夢寐以求的地盤，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軍心渙散的兄弟們，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的笑容。
他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荒謬。
他甚至，連敵人的面，都還沒見到。
「撤！」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他這輩子，最屈辱的字眼。
東星社的入侵部隊，如同退潮般，狼狽地，撤回了自己的地盤，去迎戰，那場由他們自己的龍頭，親手點燃的內戰烈火。
而在銅鑼灣，林皓的辦公室里。
瘦猴的傳呼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上面，只有四個字。
「東星已撤。」
林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他在龍頭大會上，許下那個承諾，剛好，過去了二十三個小時。
地上，是名貴手織地毯上的一片狼藉，碎裂的古董花瓶殘片，和已經涼透的茶水，混雜在一起。
這是駱駝在接到「金池桑拿」被砸的電話後，暴怒之下，親手砸爛了自己最心愛的一套茶具。
而現在，他所有的怒火，都已經被一種更冰冷、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疑慮。
他的面前，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個從現場找到的、獨一無-二的老虎頭Zippo打火機，黃銅的外殼上，還沾著一絲乾涸的血跡，不知是敵是友。
另一樣，是幾份由他最信任的心腹，從各個渠道，剛剛收攏回來的「閒言碎語」。
「……奔雷虎藉機練兵，消耗異己……」
「……搭上澳門線，欲單幹……」
「……砸駱駝金庫，立威……警告元老……」
駱駝的目光，在這幾樣東西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第一反應，是栽贓。
是林皓那個小子，故意設下的離間之計。
這很符合那個年輕人一貫的陰險風格。
但是……這個打火機，虎痴從不離身，林皓是如何拿到的？
難道虎痴也背叛了阿虎，投了林皓？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阿虎，故意讓虎痴留下，給自己的一個警告？
駱駝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龍頭大會上，奔雷虎那桀驁不馴的眼神，和他那句「你老了，膽子也小了」的頂撞。
他想起了奔雷虎日益膨脹的野心，想起了他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近年來，不斷地吞併著其他堂口的地盤。
這些念頭，如同一條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陣地發冷。
就在此時，他最信任的軍師，也是唯一敢在他暴怒時開口的心腹，白扇劉，走了進來。
「大佬，」白扇劉的臉色，同樣凝重，「這件事，有蹊蹺，會不會是林皓那小子，故意……」
「栽贓？」駱駝打斷了他，聲音沙啞，「虎痴的火機，全東星只有他一個！林皓怎麼拿到？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白扇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非，東星的內部，出了問題。
「大佬，阿虎雖然野心大，但他應該不敢……」
「不敢？」駱駝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悲涼，「當年，我也以為我不敢，龍頭的位置，坐久了，是會上癮的。」
白扇劉沉默了。
他知道，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也無法拔除了。
……
就在駱駝將信將疑，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準備派人去前線，將奔雷虎召回來當面對質時。
一個快遞員，送來了一個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
打開文件袋，裡面，只有一盤最常見的，索尼錄音帶。
白扇劉的臉上，瞬間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大佬，小心有詐！」
駱駝擺了擺手，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他知道，這盤錄音帶，無論真假，都將是解開他心中所有疑慮的，最後一把鑰匙。
他將錄音帶，緩緩地，放入了辦公室里那台高保真卡帶機中。
按下了播放鍵。
「沙沙……」
一陣電流聲後，錄音帶里，傳出了一陣嘈雜的、仿佛是在酒吧包房裡的喧鬧聲。
緊接著，一個極其熟悉，也極其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奔雷虎。
「……等拿下了九龍城，我們的人馬，就超過兩千！實力，也就不比那老頭子差了！」
駱駝的身體，猛地一僵。
錄音帶里，另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那到時候，虎哥你就是東星的……」
奔雷虎發出了一陣得意的大笑，然後，說出了那句，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話。
「……這龍頭的位置，也該換人坐坐了！」
「咔。」
錄音結束。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白扇劉的臉上，早已血色褪盡。
他知道，無論這盤錄音是真是假，當著駱駝的面，它就是真的。
駱駝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中，究竟是憤怒，是悲涼，還是……恐懼。
良久，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和狠毒。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秘密按鈕。
很快，十幾個神情冷酷，氣息彪悍，只聽命於他一個人的心腹死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駱駝看著他們，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一道，足以讓整個東星，徹底分裂的命令。
「吹雞。」
「叫我們所有最信得過的兄弟。」
「目標，」他的聲音，如同兩塊浮冰在摩擦，「不是九龍城，是奔雷虎在旺角的所有場子！給我砸！他的人，敢反抗的，給我打斷手腳！」
「再通知財務，」他下達了第二道，更致命的指令，「立刻凍結奔雷虎堂口的所有資金帳戶！從現在起，他一分錢，都別想從公司拿到！」
……
與此同時，九龍城前線。
奔雷虎正意氣風發地，站在一棟大廈的天台上，用望遠鏡，俯瞰著遠處那片即將被他收入囊中的、屬於洪興的領地。
他的身邊，上千名人馬，已經集結完畢，士氣高漲，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發動最後的總攻。
「虎哥！萬事俱備！」虎痴興奮地說道，「只要我們衝過去，林皓那幫縮頭烏龜，肯定望風而逃！」
奔雷虎得意地笑了，他剛想下令。
他的大哥大電話，卻在此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電話剛一接通，裡面就傳來了他留守在旺角大本營的心腹，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的尖叫！
「虎哥！不好了！駱駝哥的人……駱駝哥的人瘋了！他們正在砸我們的場子！見人就打！」
奔雷虎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
「是真的！他還下令凍結了我們所有的錢！說……」電話那頭的心腹，聲音都在顫抖，「說你要造反！」
「轟！」
奔雷虎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顆炸彈，轟然引爆！
他呆立在原地，足足十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老傢伙，從背後，狠狠地捅了一刀！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猛地噴了出來！
「後院起火、老巢被端」的消息，如同一場超級瘟疫，瞬間傳遍了整個入侵部隊。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恐慌。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奔雷虎看著遠處那片近在咫尺的、他夢寐以求的地盤，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軍心渙散的兄弟們，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的笑容。
他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荒謬。
他甚至，連敵人的面，都還沒見到。
「撤！」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他這輩子，最屈辱的字眼。
東星社的入侵部隊，如同退潮般，狼狽地，撤回了自己的地盤，去迎戰，那場由他們自己的龍頭，親手點燃的內戰烈火。
而在銅鑼灣，林皓的辦公室里。
瘦猴的傳呼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上面，只有四個字。
「東星已撤。」
林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他在龍頭大會上，許下那個承諾，剛好，過去了二十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