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家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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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門後山,一處僻靜的洞府內。

  雲諫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瑩光漸漸隱去,重新歸於山泉般的清澈沉靜,只是這清澈之下,愈發顯得深邃難測。

  灰霧空間的感悟與諸多「他我」的經驗交融,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心田,需要以心神為鼎爐,細細熬煉,才能化為己用。

  那得來的種種見聞與體悟,雖然不能直接照搬於此界,但是卻極大地開闊了他的視野,滋養了他的道境。

  因而對此方世界的「炁」,對性命修行,對天地規則的感知與互動,雲諫都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氣息如箭,在靜室中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清風,吹散了石壁上凝結的些許塵埃。

  「當真是收穫頗豐……」

  雲諫收斂心神,整了整身上略顯陳舊的青色道袍,步履從容地走出洞府。

  陽光灑落,山間霧氣氤氳,鳥鳴清脆,三一門依舊是一派祥和寧靜的修行氣象。

  前院之中,三一門門長左若童正指點眾弟子練功,白袍飄逸,但難掩其淵渟岳峙的氣度,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諫兒,修為又有精進?觀你神光內蘊,氣息愈發圓融了。」左若童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雲諫此番閉關的不同。

  「還真是瞞不過師父,算是在逆生二重的路上又走出了一段距離,已經可以將內腑進行炁化了。」對於這位亦師亦父的掌門,雲諫始終保持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哦?」左若童伸手按在雲諫的肩膀之上,感受著他的修為進度。

  「不錯,但接下來務必要更加謹慎,人體複雜精細,想要走的遠,走的安全,就一定要穩,切不可過於著急,明白嗎?」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雲諫執弟子禮。

  「嗯,不久之後便是陸老太爺的壽辰,」左若童緩緩道,「陸家與我們三一門素有往來,陸瑾那小子與你也有幾分交情。」

  「此次壽宴,各方勢力雲集,年輕一輩的俊傑也多會到場,你可願意隨我同去?一來是為老太爺賀壽,二來也可開闊眼界,見識一下當今異人界的風采。」

  雲諫心中明了,陸家壽宴,並不是簡單的吃吃喝喝,而是四大世家展示實力、聯絡感情的場合,師父要帶他去,應當是有讓他歷練之意。

  「弟子遵命,這就去準備。」雲諫應到。

  左若童看著雲諫離去的方向,眼神欣慰又複雜,這位弟子的天資與悟性,可謂是他生平僅見,逆生三重的希望近在眼前!

  也是時候放他下山歷練,感悟人生百態了,就放在陸家壽宴之後吧。

  ……

  幾日後,左若童帶著雲諫與幾位門人,輕車簡從,離開了三一門,陸瑾早早因為壽宴歸家,因而不再此列。

  眾人走在官道上,一路前行。

  這時候的官道其實也不過是一條土路罷了,大部分都破破爛爛,甚至還有些地方直接是個凹凸不平的坑。

  眼前的景象,以雲諫的感覺看來,足以稱得上偏僻破落,可實際上,這已經算是較為平整的路面了。

  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都苦啊!路過的村莊也多是茅屋低矮,牆垣破敗,一派民生凋敝的景象。

  左若童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偶有憂色掠過,他雖久居山中清修,卻並非不通世情,深知這亂世之下,黎民百姓之苦。

  因而他時常鼓勵門人,在修煉之餘,下山布施行善,為亂世中苦難的百姓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但一個門派和天下相比,實在是太小了……

  傍晚,眾人行至一處山坳,遠遠望見山腳下有炊煙裊裊升起,似乎是個不小的村落。

  左若童看了看天色,道:「前方似有村落,今夜便去借宿一宿,明日再趕路吧,也免得露宿荒野。」

  眾人自然無異議,加快腳步向村落走去,然而,越是靠近,左若童的眉頭卻漸漸蹙起,雲諫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炊煙似乎並非一家一戶生火做飯的祥和之氣,反而顯得有些雜亂,而且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當一行人來到村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村口的籬笆東倒西歪,幾間靠近路邊的茅屋已被點燃,火光沖天,映照出斷壁殘垣。


  哭喊聲、獰笑聲、兵刃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刺破了黃昏的寧靜,顯然,這村莊正在遭受一場洗劫!

  只見村中道路上,數十個穿著雜亂手持刀槍棍棒,甚至還有幾杆老式火銃的悍匪,正如同蝗蟲過境般肆虐。

  他們砸開房門,搶奪著村民們本就不多的糧食和財物,稍有反抗便是刀劍加身。

  地上已經躺倒了數具村民的屍體,鮮血染紅了泥土,一些匪徒正拖著哭喊的婦女往屋裡拽,神情猥瑣而殘忍。

  「救人!」左若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門人耳中。

  眾門人早已義憤填膺,得令之後,立刻如同數道離弦之箭,射向不同的方向。

  他們雖是修行玄門,與人為善,但不代表三一門不會殺生!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對付這些只會逞兇鬥狠的匪徒,異人可謂是虎入羊群。

  一名匪徒正舉刀砍向一位護著孩子的老嫗,眼看就要得手,忽然眼前一花,手腕傳來劇痛,鋼刀噹啷落地。

  他愕然抬頭,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面色平靜,只是輕輕一指彈在了他的腕關節上。

  不待他反應,雲諫另一隻手並指如劍,迅捷無比地洞穿其胸前要穴,那匪徒頓時渾身一疆,軟倒在地。

  雲諫看也不看倒地匪徒,身形一晃,便奔向其他人。

  左若童白袍在火光與煙塵中飄動,所過之處,匪徒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紛紛倒地。

  只是周身自然流轉的炁勁,便已讓近身的匪徒骨斷筋折,或直接被震暈過去,那幾個手持火銃威脅最大的匪徒盡數被解決。

  其他門人也各展所能,兔起鶻落之間,行兇的匪徒已經倒下了大半!

  那刀疤臉頭目又驚又怒,狂吼著揮舞鬼頭刀,就近瞄準了雲諫,一招力劈華山,帶著惡風直頭頂,顯然用了全力。

  雲諫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貼地滑開半尺,左手掌根已經印在了頭目的膻中穴上。

  「噗!」

  刀疤臉如遭重擊,雙眼暴凸,龐大的身軀向後踉蹌幾步,一口逆血噴出,隨即仰面倒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首領斃命,剩下的幾個匪徒早已嚇破了膽,發一聲喊,丟下兵器就想四散逃竄。

  但三一門的其他弟子早已封住了出路,豈容他們逃走?片刻功夫,殘餘匪徒也被盡數制伏,或死或傷。

  戰鬥結束得很快,從三一門眾人出手,到匪徒全軍覆沒,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村民們驚魂未定,看著滿地匪徒的屍體和這些突然出現,如同天兵神將般的道士,一時間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痛哭和感激之聲。

  很快,村裡的長者在一個年輕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過來向左若童等人道謝,老淚縱橫:「多謝各位仙長救命之恩!若不是各位仙長及時趕到,我們李家溝……今天就完了啊!」

  通過老者的哭訴,眾人才得知,這群匪徒是附近山頭上的一股流寇,平日裡就欺壓鄉里,今日更是趁著青壯大多外出幫工,村里防衛空虛,大舉來襲,欲行洗劫。

  左若童溫言安撫了老者,又讓門人將匪徒搶奪的財物糧食歸還村民,並幫忙救治傷者,掩埋屍體。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村莊才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是那悲傷和恐懼的氣氛,依舊籠罩在夜空下。

  雲諫默默的將民間疾苦看在眼裡,但卻心境平和,不起絲毫波瀾。

  憤懣無用,我未壯,壯則有變!

  翌日再度啟程,左若童偶爾會指點沿途風物,講述一些異人界的典故秘辛,或引以為戒或指導門人修心。

  等靠近陸家地界,也能遇到不少同樣趕往陸家的異人。

  有的三五成群,策馬奔騰,有那低調者,如同普通旅人,但身上那股獨特的炁息,卻瞞不過雲諫的感知。

  眾人見到左若童,大都抱拳行禮,亢龍先生與大盈仙人的名號,很少有人不識。

  不一日,三一門眾人便抵達了陸家堡所在之處。

  陸家堡並非一座城堡,而是一片依山傍水、連綿起伏的建築群,飛檐斗拱,氣象萬千,既有北方宅院的厚重雄渾,又不失江南園林的精巧雅致。

  此刻,堡內張燈結彩,人聲鼎沸,一派喜慶景象。

  堡門之外,早有陸家子弟等候迎賓,見到左若童,中年模樣的陸家家主陸宣立刻起身相迎:「左門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快請快請!」

  進入堡內,更是熱鬧。寬闊的廣場上已搭起戲台,鑼鼓喧天;庭院之中,流水席面鋪開,香氣四溢;各方賓客穿梭往來,或寒暄敘舊,或高談闊論,形形色色的異人匯聚一堂,可謂群英薈萃。

  三一門的到來,更是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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