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鍊金王國·時間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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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的魔都,如同一頭蟄伏在東海之濱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

  無數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與月光,交織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海。

  地面之上,車流如同光的河流,在縱橫交錯的高架路網上奔涌不息,引擎的低吼、喇叭的鳴響、以及都市特有的喧囂,共同構成了一曲充滿生命力的現代都市交響。

  然而,在這片極致繁華的表象之下,總有一些被遺忘的角落,或是在某種特定條件匯聚的時刻,會悄然剝落那層文明的粉飾,顯露出其下隱藏的真實。

  比如,雨夜高架橋。

  雲諫靜立於引橋的入口處,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與都市的塵囂,拂過他額前幾縷墨色的髮絲,他的目光平靜地穿透了眼前看似尋常的景象。

  在普通人眼中,這只是無數連接城市脈絡的高架路中平凡的一段,車燈劃出流光溢彩的軌跡,匯入遠方的燈火闌珊。

  而在雲諫的感知里,前方的空間結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粘稠」與「扭曲」感,仿佛有一層無形且不斷波動的水膜,將某個特定的區域與現實世界輕柔而又堅定地隔離開來。

  一絲混合著鐵鏽、陳年雨水、以及某種難以洗淨的陳舊血腥的氣味,如同幽靈般縈繞在入口附近,毫無疑問,尼伯龍很就在這裡!

  他身上的權柄已經很多了,那就乾脆湊齊好了,奧丁或者說天空與風之王,是他此次魔都之行的目標!

  沒有猶豫,雲諫邁步踏上了那條看似平常的匝道引橋。

  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整個世界驟然失聲!

  前一秒還充斥耳膜的都市噪音,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掐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沉甸甸的、足以壓垮神經的死寂。

  這死寂並非無聲,而是仿佛連聲音本身都被吞噬、被凍結了。

  身後的景象也發生了劇變,那片璀璨的都市燈火,仿佛隔了一層布滿水漬的毛玻璃,迅速變得模糊、扭曲,色彩黯淡下去,最終如同退潮般,被身後湧來的、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黑暗徹底吞沒。

  僅僅一步,他便從生機勃勃的人間,踏入了永恆寂靜的死國。

  腳下依舊是柏油路面,但已斑駁不堪,布滿了蛛網般的龜裂和仿佛乾涸了無數歲月的、暗紅色的污漬。

  路燈歪斜地矗立在路旁,燈罩大多破碎,裡面的燈泡早已熄滅,只有零星幾盞,接觸不良地閃爍著慘白的光芒,將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忽長忽短,如同搖曳不定、擇人而噬的鬼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霾,但並非水汽,而是一種帶著腐朽與塵埃氣息的霧靄,極大地阻礙了視線,正常視野只能勉強看清前方數十米的路況。

  這霧氣冰冷刺骨,仿佛能滲透衣物,直抵骨髓,而在霧氣深處,除了死寂,開始隱約傳來一些細微的、令人不安的聲響。

  那是金屬摩擦粗糙地面的刺耳噪音,間歇性地響起,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拖曳著鎖鏈。

  更遠處,還有一種低沉的、匯聚了無數痛苦呻吟與茫然夢囈的嗚咽聲,如同背景音般持續不斷,更添幾分毛骨悚然。

  這是一條無盡延伸的死亡之路!

  雲諫的步伐平穩而從容,徑直走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霧靄深處。

  他並不張揚,但他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枚投入絕對靜湖的石子,不可避免地在這片死水般的領域中激起了漣漪。

  嗚咽聲漸漸變得清晰,從背景噪音轉化為了壓抑的嘶吼和帶著貪婪意味的沉重喘息。

  霧氣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仿佛煮沸了一般。一道道扭曲、佝僂的身影,從霧中緩緩浮現,起初是零星幾個,隨即是幾十個、幾百個……最終,如同從地獄裂縫中蜂擁而出的蝗蟲,密密麻麻,堵塞了前方所有的視野!

  它們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覆蓋著細密卻暗淡的鱗片,關節以反生理的角度扭曲著,行動方式如同野獸。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那雙瞳孔,渾濁的黃金色,燃燒著瘋狂、嗜血與徹底的混沌,在灰霧中如同鬼火般點點亮起!

  死侍!成千上萬,如同潮水般從前後左右的所有方向湧出,瞬間將雲諫包圍在中心,水泄不通。

  它們低伏著身體,尖銳的利爪無意識地刮擦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啦」聲,腥臭的涎水從嘴角滴落,腐蝕著本已殘破的路面,發出「嗤嗤」的輕響。


  而在死侍狂潮的盡頭,霧氣最為濃郁且幾乎化為實質的地方,一點金色的火焰跳躍而起,瞬間就升騰為熊熊烈焰,烈焰中站著騎馬的黑影!

  那是一匹神駿異常的戰馬,通體雪白,肌肉賁張,最令人驚駭的是,它生有八足!馬蹄踏在路面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馬背上,端坐著一個身披暗藍色沉重甲冑的騎士,面具將面容完全遮蓋,只露出一隻燃燒著熔金色火焰的獨眼,跨越時空,冰冷地鎖定在雲諫身上。

  他手中握著一桿造型古樸的長槍,槍身纏繞著扭曲的樹枝狀紋路,槍尖閃爍著足以貫穿命運的寒芒——永恆之槍,昆古尼爾!

  北歐神話中的眾神之父,阿斯加德的統治者,「奧丁」!

  當然,雲諫清楚,這並非那位神話本身,而是某位龍王級別的存在所構築的尼伯龍根中的「守衛者」,一個強大的影子,一個冒牌貨。

  「奧丁」那隻熔金的獨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昆古尼爾,槍尖遙遙指向雲諫,動作莊重而緩慢,仿佛在進行某種古老的死刑宣判儀式。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那成千上萬蠢蠢欲動的死侍,如同得到了最終的進攻指令,瞬間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瘋狂與貪婪的咆哮!

  恐怖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濃霧!下一刻,死侍的狂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鋪天蓋地地撲向雲諫!

  利爪撕扯,尖牙噬咬,扭曲變異的肢體如同無數致命的武器,瞬間將雲諫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徹底淹沒,仿佛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起撕成碎片!

  面對這足以淹沒一支軍隊的恐怖攻勢,雲諫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種將整個天地蒼穹都化作巨砧碾壓下來的恐怖力量,以雲諫為中心,無聲無息卻霸道絕倫地轟然爆發!

  領域之內,規則改寫!

  那些撲在半空中的、匍匐在地面的、所有形態各異的死侍,在同一瞬間,就像是被無數隻無形巨手從四面八方狠狠攥住、擠壓!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血肉爆裂聲,如同死亡的鼓點,密集地響起!

  視野所及之處,那成千上萬的死侍,無論遠近,無論形態,都在這一刻,身體如同被吹脹的氣球般極限膨脹……

  隨即無法承受那恐怖的壓力,瞬間扭曲、變形、繼而徹底爆開,化作了漫天迸射的、細密的血霧和骨渣!

  如同在這條無盡死亡高架路上,同步綻放了無數朵殘酷而盛大的血色煙花!

  濃重的灰霧頃刻間被染成了淡紅色,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瞬間取代了之前的腐朽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前一秒還喧囂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亡狂潮,下一秒,只剩下滿地深深浸入路面暗紅污漬,以及空氣中漂浮著如同紅色塵埃般緩緩沉降的血珠。

  寂靜,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死寂,因為連那些嗚咽和摩擦聲都消失了。

  「奧丁」座下的八足神駿不安地刨動著蹄子,發出低沉而恐懼的嘶鳴。

  「奧丁」握緊了手中的昆古尼爾,獨眼死死地盯住雲諫,那杆神話中的必中之槍開始微微震顫,槍身纏繞的樹枝狀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亮起了幽暗而深邃的光芒

  「嗡——!」

  昆古尼爾發出了如同遠古巨龍甦醒般的低沉嗡鳴,槍尖的那點寒芒越來越盛,仿佛吸盡了周圍所有的光線和能量,使得以槍尖為中心的那片空間都黯淡扭曲了下去!

  無形的絲線蔓延,從槍頭連結向雲諫的心臟。

  「奧丁」動了!

  他的手臂肌肉賁張,猛地將昆古尼爾向著雲諫投擲而來!

  這一槍,超越了速度的概念!它並非沿著物理軌跡直線飛行,而是在脫手而出的瞬間,槍身周圍的空間就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

  仿佛無視了二者之間的實際距離,槍尖在出手的下一刻,就已經憑藉因果的連結,憑空出現在了雲諫的心臟正前方!

  因果律武器!必中!這是它的規則!

  然而,面對這貫穿因果的一擊,雲諫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拈花般,向著那近在咫尺的槍尖,輕輕一夾。


  「叮——」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脆響。

  在他的指尖與昆古尼爾槍尖接觸的剎那,時間仿佛真的凝固了。

  那蘊含了無盡毀滅力量、足以裁定命運的槍尖,被他兩根看似纖長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不得寸進!

  所有附加其上的因果之力,如同洶湧的潮水撞上了亘古不變的礁石,瞬間激盪、破碎,消散於無形!

  昆古尼爾在他指尖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甘而又帶著一絲恐懼的哀鳴,暗金色的槍身光芒明滅不定,卻無法掙脫那輕描淡寫的束縛。

  「不愧是神話中的永恆之槍,即便只是投影出的贗品,也能擁有干涉因果的威能。」」雲諫看著指尖掙扎的長槍,語氣平淡,「不過,當力量凌駕於規則之上,所謂的『因果』,也只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嚓……」

  一陣清晰而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昆古尼爾那無堅不摧的槍尖之上,首先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裂紋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分叉,瞬間如同蛛網般布滿了整個槍身!

  下一刻,在雲諫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這柄神話傳說中必中無疑的永恆之槍,從他指尖接觸的地方開始,寸寸斷裂!

  化作了無數片閃爍著最後微光的碎片,失去了所有靈性與力量,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斑駁的路面上,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

  雲諫的目光越過破碎的昆古尼爾,落在「奧丁」身上。

  「戲,該結束了。」

  一道無形的波動,跨越空間,直接作用在了「奧丁」以及其座下的八足天馬身上。

  「奧丁」的身體猛地一僵,連同他座下的天馬,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煉獄的沙雕,從盔甲開始,到血肉,再到骨骼,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那造型猙獰的鐵面具,噹啷一聲,掉落在地,滾了幾圈,停在雲諫腳邊。

  雲諫彎腰,拾起了那個鐵面具。面具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精神印記和一種獨特的氣息。

  他指尖拂過面具表面,赤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規則的絲線在交織、追溯。

  通過這面具作為媒介,奧丁本體的坐標,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逐漸在他的感知中清晰起來。

  「找到你了。」

  雲諫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尼伯龍根的壁壘,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望向了另一個難以測知的維度。

  他一步邁出,腳下斑駁破碎的高架路面如同水紋般蕩漾開來,空間在他面前失去了意義,不再是線性前進,而是如同摺疊紙張般,將遙遠的彼端瞬間拉至眼前。

  周遭的光影急劇扭曲、變幻,仿佛穿越了一條由流光溢彩構成的隧道,又仿佛只是眨眼的瞬間!

  當空間的波動徹底平息,雲諫已然置身於一片絕對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奇異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大地與天空的界限。腳下是如同鏡面般平滑、卻倒映不出任何影像的漆黑「平面」,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而頭頂,乃至四面八方,都是無窮無盡、緩緩旋轉的星海。

  但那些「星辰」並非遙遠的恆星,而是一個個被壓縮到極限、如同微縮模型般的……世界泡影!

  白王的權柄,讓雲諫終於明悟了餘下兩種鍊金王國的極致,此為……

  時間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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