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斬三屍,道心通明(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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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斬三屍,道心通明(6K)

  古三玄喉頭滾動,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捻著袖口。

  「三位————確定麼?」

  縱是踏入先天之境,性命返歸先天一,那深植於魂魄本源的三屍惡欲,依舊如同跗骨之蛆。

  主動引其顯化,無異於將自身投入最深沉的魔淵火海,直面最根本的恐懼與殘缺。

  此非破境之必須,實乃登臨絕巔前最兇險的「刮骨療毒」。

  然而,回應他的,是三道相視而起的淡笑。

  張靜清鬚髮戟張,周身隱有細微雷紋躍動,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古掌門只管放手施為!老道倒要看看,這心魔能奈我何!」

  豪邁之氣,如龍吟虎嘯。

  左若童神色溫潤如玉,周身純淨逆生之流轉不息:「若此關都無法勘破,又談何通天呢?」

  他語聲平和,卻透著無可動搖的堅定。

  慶甲青衣微拂,只輕輕頷首,深邃的眸子裡不見絲毫波瀾。

  古三玄深吸一口氣。

  「既如此,那是我僭越了,還望三位謹守靈台,萬勿沉淪!」他鄭重提醒著O

  三人再次頷首。

  下一刻,慶甲隨之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凝練如實質的七彩流光無聲流淌而出,如同無形的墨線,瞬間融入周遭的空氣,散入三魔派的山門地脈、殿宇屋舍之中。

  此乃通往那方新辟道境秘境的鑰匙,無聲播撒出。

  做完這一切,慶甲目光轉向身側兩位並肩的道友。

  「左門長,天師,三屍引出,心魔顯化,瞬息萬變,兇險莫測,二位,可有立斬之信心?」

  他此言一出,並非質疑,而是某種確認。

  左若童微微一笑:「道心如鏡,照破虛妄,區區心魔,何足道哉?」

  張靜清更是一聲洪亮大笑:「哈哈哈!老夫掌中雷印,專誅此等魑魅魍魎!

  縱然是自身之魔,亦當破之!」

  「好!」

  慶甲眼中神光微亮,隨即看向古三玄:「古掌門,此番斬魔,亦是問道顯法,機會難得,何不請貴派弟子,一同入道境觀之?」

  「或能有所得。」

  古三玄聞言,枯槁的臉上瞬間湧起激動紅潮,眼中骨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讓門下弟子親眼目睹當世三位絕頂人物,在道境那神異的魔考之地,直面並斬卻自身最深惡念的心魔?

  此等造化機緣,對專修「斬三屍」一道的三魔派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那自然是最好的,多謝了!」

  下一刻,慶甲微微一笑,大袖便如垂天之雲,輕輕一拂。

  無聲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光影流轉,乾坤倒懸。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腳下已非古樸堂宇,而是懸立於一片奇異的空間。

  腳下是流沙般變幻不定的灰白大地,時而凝結成皚皚白骨荒原,時而化作熔岩翻滾的熾熱焦獄。

  無數猙獰扭曲的懸空浮島點綴在昏暗天穹,其上魔影憧憧,嘶吼咆哮,引動人的心旌搖盪。

  空間中央,一座由無數森然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觀想台,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玄力——正是初成的魔考之境!

  簡單說明後,三魔派的弟子們皆面露震驚,目光灼灼。

  慶甲隨之朝古三玄頷首:「古掌門,請。」

  古三玄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深吸一口氣,枯瘦的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枯枝般結出一個極其古老的印訣。

  「三屍聚形,引魔入心!咄!」

  一聲低喝,古三玄掌心驟然湧出粘稠如墨汁、卻又帶著詭異活性的灰黑色流,並非直撲三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魔蛇,蜿蜒扭曲,瞬間瀰漫開來。

  將慶甲、左若童、張靜清三人所在的空間徹底包裹、淹沒!

  嗤嗤嗤——

  灰黑色的粘稠流急速收縮、凝固,不過眨眼之間,便在魔考之境中央那白骨觀想台的上方,凝結成三枚丈許高低的巨大灰繭。

  繭殼表面灰黑氣流如活物般蠕動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道韻,隱隱有三道截然不同、卻都強橫無匹的氣息在其中沉浮、掙扎著。


  對尋常修士而言,三屍引動,惡念化形,或為猙獰魔頭,或為誘惑心魔,形態各異,擾其心神。

  然對於慶甲、左若童、張靜清這等已臻先天、性命圓融、道心幾近無漏的絕巔人物,那三屍早已深潛入最根本的認知與恐懼之中。

  無法具象。

  唯有直指本心,演化出困鎖其道途的心魔幻境!

  張靜清眼前一閃,便來到了一方無盡蒼茫的虛空,面前唯有一扇門佇立。

  門高不知幾萬丈,通體由混沌色的未知神金鑄就,表面流淌著亘古不滅的道痕。

  它靜靜矗立,沉重、威嚴、冰冷,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有盡」之意。

  無需多言,他心知這便是「通天之門」,傳說中踏入無上境界的唯一路徑。

  此時此刻,張靜清的身形變得枯瘦,仿佛已在這門戶之前,枯坐了無數年月。

  他身上那件代表天師尊位的道袍,早已在漫長枯坐的時光中風化,化作塵埃。

  裸露的肌膚如同老樹皮般乾裂褶皺,生機枯竭,唯有一雙眼睛,執著地、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戶。

  幻象流轉,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恩師撫其頂,語重心長:「靜清,你之天資,已至極境,再難寸進,此非人力可強求,守住本心,執掌正一,便不負此生。」

  昔日的同門、後輩,無數驚才絕艷者,最終都倒在了這道無形卻比神鐵更堅固的「天資」壁壘之前,化為枯骨。

  「天資有盡————道途有終————」

  乾澀枯啞的聲音從張靜清風乾的喉管中擠出,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他心念轉動間,仿佛已嘗試過千萬次,以龍虎金丹衝擊,以無上雷法轟擊,甚至燃燒本命神魂————

  那扇門,紋絲不動!

  體內那曾叱吒風雲的金丹,此刻黯淡無光,布滿裂紋,如同他這具油盡燈枯的軀殼。

  難道————這便是他張靜清的宿命?

  畢生所求,盡在門後,卻永生永世,不得其門而入?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與死寂,如同最毒的藤蔓,纏繞上他僅存的意志,要將他拖入永恆的沉眠。

  然後是左若童。

  無垠,無光,無物。

  唯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深淵。

  左若童腳踏虛空,立於這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上。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見底、仿佛連時空都能吞噬的虛無深淵。

  他腳下,便是傳說中「逆生三重」的盡頭,那被無數先賢視為絕路的斷崖。

  沒有前路,沒有方向,只有令人絕望的空無。

  「三重已證————路在何方?」左若童清澈的雙眸凝視著眼前的虛無。

  純淨的逆生之炁在他周身流轉,卻無法在這片絕對的空無中點亮一絲微光。

  他嘗試向前邁步,腳下的深淵便如同巨獸之口,散發出恐怖的吸力,要將他徹底吞沒。

  他嘗試凝聚力量開闢通道,力量卻如泥牛入海,消散於虛無。

  幻象中,三一門歷代驚才絕艷的先祖身影在深淵邊緣浮現,他們或嘆息,或怒吼,或迷茫,最終都帶著無盡的不甘,墜入那永恆的黑暗之中。

  「此路不通!」

  「三重盡頭,便是懸崖!」

  「回頭是岸!」

  無數代人的絕望吶喊,如同魔音灌耳,衝擊著他的道心。

  那剛剛被慶甲點醒的豪情壯志,在這絕對的空無面前,似乎也變得蒼白無力。

  前方,真的還能有路麼?

  會不會所有的努力,最終也只是徒勞,如同那些墜落的先輩?

  一股深沉的迷茫與自我懷疑,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頭,試圖凍結他沸騰的逆生之炁。

  蒼茫無垠的混沌虛空,不再是慶甲熟悉的任何一方世界。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充斥了整個視野、散發著滅世之威的恐怖身影!

  祂們形態光怪陸離,無法用言語形容。


  有身軀橫貫星河、鱗爪間星辰生滅的混沌巨獸。

  有盤坐於扭曲時空蓮台之上、眼眸開合便有億萬世界幻滅的詭譎神只。

  有純粹由毀滅法則凝聚、所過之處連時空概念都化為虛無的陰影。

  亦有無數慶甲曾在《殭屍》、《咒怨》等世界遭遇過的、強大得令人室息的邪祟魔影,此刻卻被放大了千萬倍,散發著彈指可滅諸天的恐怖氣息。

  祂們並非實體,而是源於慶甲靈魂最深處的恐懼一對那未知的、充滿無法想像危險的諸天萬界的恐懼。

  這份恐懼,在《殭屍》世界初嘗翻車滋味後便悄然滋生,此刻被三屍之力徹底引爆、無限放大。

  祂們無聲地咆哮著,冰冷、漠然、帶著絕對碾壓意志的目光,如同億萬座神山————

  轟然壓落在慶甲的神魂之上!

  「螻蟻————也敢窺探諸天?」混沌的意志在轟鳴。

  「不過蜉蝣,彈指可滅————」毀滅的陰影在低語。

  恐懼!

  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如同億萬冰針刺穿慶甲的意志壁壘,瘋狂蔓延。

  仿佛下一刻,這些神魔只需一個念頭,他自身,連同他視為根基的此方世界,都將化為宇宙塵埃。

  在這絕對的力量鴻溝面前,什麼通神宏願,什麼神格根基,都顯得如此可笑與脆弱————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三枚巨大的灰黑色繭體懸浮於白骨觀想台上方,表面灰黑氣流劇烈翻騰,如同沸騰的魔海。

  三股截然不同、卻都沛然莫御、又帶著劇烈掙扎與衝突的恐怖氣息從中透出,攪動著整個魔考之境。

  那氣息時而如亘古神山般沉重絕望,時而如無盡深淵般虛無迷茫,時而又如滅世狂潮般充斥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

  三種強大的心魔道韻相互碰撞、激盪,竟在魔考之境的上空形成一片混沌扭曲的力場漩渦,隱隱有風雷之聲從中傳出,壓迫得下方觀戰的三魔派弟子們臉色發白,修為稍弱者更是跟蹌後退,心神劇震!

  「這便是————先天之境的心魔?」

  一位年輕弟子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駭然。

  僅僅外泄的一絲道韻,就讓他道心不穩,惡念叢生。

  「引動自身最深之懼,直面道途終極之障————兇險,大兇險!」

  一位長老級人物鬚髮皆張,死死盯著那三枚灰繭,枯槁的臉上既有驚懼,更有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古三玄站在最前方,眼中骨火瘋狂跳動,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引魔之法的兇險,更明白此刻繭中之人的處境是何等險惡。

  但他無能為力,只能祈禱。

  但就在這令人室息的魔氛達到某個頂點,似乎連魔考之境本身的空間都要被那三股絕望、迷茫與恐懼的心魔之力撕碎時————

  三道無形的玄韻。

  又自這絕望中生出!

  通天門前,那枯朽如老樹的身影,猛然抬起了頭。

  ——

  渾濁死寂的眼中,一點熾烈到極致的金光驟然炸開,如同沉寂億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天資不足————又如何!」

  枯槁的嘴唇翕動,乾澀的聲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聲震動虛空的龍虎咆哮,帶著衝破萬古桎梏的決絕與不屈!

  「道在腳—下—!!!」

  轟隆!!!

  枯朽的身軀內部,仿佛有億萬道積壓了無盡歲月的金色雷霆同時炸響,刺目的金光瞬間撕裂了腐朽的軀殼,一道頂天立地的金色身影昂然站起。

  不再是枯朽老道,而是執掌天威、神遊太虛的龍虎道影張靜清!

  他不再看那扇沉重冰冷的門戶,而是將全部的力量、意志、對大道的不屈信念,盡數灌注於緊握的右拳。

  拳鋒之上,凝聚的不再是龍虎金光,而是太虛神雷的本源烙印。

  一拳,毫無花巧,帶著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悍然轟向那象徵「有盡」的通天之門!


  咔嚓——!!!

  一聲仿佛宇宙初開、法則崩碎的巨響!

  那堅不可摧、隔絕了無數天驕的通天巨門,在蘊含了不屈意志的金色雷拳之下,如同琉璃般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門後,並非坦途————

  但那又如何!

  只需前行!

  絕崖邊緣,面對無垠深淵的空無死寂,左若童眼中那絲因先輩幻影而生的迷茫,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決!

  「前方無路————」

  他輕聲自語,聲音不再有絲毫滯澀,純淨的逆生之炁驟然沸騰。

  那並非向外衝擊深淵的力量,而是向自身本源最深處、向那化歸先天一的生命本質,發出最強烈的召喚。

  「那我————便 一條路!」

  一步踏出!

  腳下那吞噬一切的虛無深淵,並未將他吞沒。

  就在他足尖落下的瞬間,純粹到極致的先天之自他體內奔涌而出,瞬間凝實、固化。

  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流,而是化作了散發著溫潤玉光的、凝實無比的階梯!

  一級、兩級、三級————

  階梯無視深淵的引力,無視空間的阻隔,無視「路斷」的宿命,徑直向前、

  向上延伸。

  每一級階梯的誕生,都伴隨著左若童道心深處一次堅定無比的自我確認與內心重塑,這階梯————

  便是他的路!

  他的法!

  他的通天之途!

  「三重有盡?」

  左若童拾級而上,步伐從容穩定,速度卻快如流光。

  純淨的白光在他腳下延伸,照亮了永恆的黑暗。

  「我便再創三十重、三百重、三千重、三萬重!」

  他的聲音在無垠深淵中迴蕩,帶著開天闢地般的氣魄。

  身後,那象徵「路盡」的斷崖迅速遠去、崩塌、化為虛無湮粉。

  前方,階梯的盡頭融入混沌,通向那連他都尚未明晰、卻充滿無限可能的————

  道之彼岸!

  諸天神魔的滅世威壓之下,慶甲的身軀仿佛被凍結在萬載玄冰之中,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與恐懼幾乎要將他碾碎。

  然而,就在神魔意志即將徹底摧毀他道心的剎那————

  他眼底深處,那經過沉澱歷練、見證過神靈偉力、親手扼殺過邪祟本源、更立下通神宏願的————不屈之火,驟然點燃!

  恐懼?

  不,這是面對未知強敵的本能!

  心有恐懼,謹慎前行,方達彼岸,此非阻擋————

  而是手中之劍,可斬險阻!

  「漫天神魔————」

  慶甲緩緩抬起了頭,直視那足以讓世界崩滅的恐怖身影。

  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波動,平靜得如同凍結的深淵,卻又蘊含著即將爆發的、焚盡諸天的烈焰!

  「阻我道途者————」

  下一刻,他的神格轟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七彩神光,浩瀚性命修為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功德願力化作怒海狂濤。

  「皆斬—!!!」

  一聲斷喝,宛如開天闢地的神祇敕令!

  並指!

  作劍!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繁複的變化。

  慶甲只是對著那充斥視野、遮天蔽日的諸天神魔,對著那源自自身最深恐懼的幻影,對著那可能存在於無限諸天中的、真正的障礙,斬出了凝聚自身信念、

  意志、力量的一劍!

  這一劍,是性命之力的極致燃燒!

  這一劍,是神格意志的無上彰顯!

  這一劍,是功德願力的煌煌天威!

  純白、燦金、七彩,三色神輝在指尖匯聚,凝成一道仿佛能斬斷因果、破滅萬法、開創新紀的驚世劍芒————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法則寸寸崩解!

  噗!噗!噗!噗!

  劍光如切朽木!

  那橫貫星河的巨獸,被一劍梟首!

  那端坐蓮台的神祇,蓮台破碎,神軀崩滅!

  那毀滅諸天的陰影,在煌煌功德金光下如沸湯潑雪般消融!

  那些曾在諸天世界遭遇的、被恐懼放大的邪祟魔影,更是在劍光觸及的瞬間便灰飛煙滅!

  一劍光寒,神魔辟易!

  什麼諸天恐懼,什麼滅絕之危,在這一劍面前,盡數化為泡影!

  恐懼被徹底斬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勘破虛妄、掌控自身命運的絕對自信,以及————

  對那無限諸天更深沉的征服之願!

  轟—!!!

  三枚灰繭幾乎在同一剎那破碎!

  張靜清身纏新生金雷,破繭而出!

  左若童腳踏衍天梯,飄然降臨!

  慶甲一劍斬盡神魔,鋒芒驚世!

  三股截然不同、卻又都代表著各自斬卻心魔、道心徹底通明無礙、前路再無根本阻障的磅礴道韻,如同三股浩蕩奔涌的天地洪流,瞬間自三人身上爆發開來!

  轟隆隆——!

  七彩神光、純白芒、璀璨金雷交織、碰撞、融合,形成一片席捲整個魔考之境的浩瀚道韻之海。

  這海潮並非毀滅,而是蘊含著三人破魔問道的意志烙印、對天地至理的嶄新領悟、以及斬卻自身最大缺憾後心境的升華!

  道韻所過之處:

  那流沙白骨之地,似有堅韌道紋烙印其上。

  那熔岩焦獄之中,狂暴的火焰竟透出一絲新生的溫順。

  那猙獰魔影浮島,在道韻沖刷下扭曲淡化,嘶吼化為虛無。

  中央的白骨觀想台,更是被七彩、白金、金三色道痕浸染,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引魔之力,更增添了一份「破魔問道」的靈光!

  「啊!」

  「這、這是?!」

  下方凝神觀望的三魔派弟子,如同久旱逢甘霖。

  當那道韻浪潮沖刷過身體、滌盪過神魂時,無數人渾身劇震!

  有人雙目圓睜,眼中精光爆射,體內困擾多年的鬱結之處轟然貫通,氣息陡然暴漲!

  有人如醍醐灌頂,修行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關竅豁然開朗,激動得渾身顫抖,當場盤膝而坐,衝擊起更高的境界!

  更有人福至心靈,直接陷入深沉的悟道之境,氣息與瀰漫的道韻隱隱共鳴,顯然獲得了難以言喻的好處!

  整個魔考之境,因三位絕頂人物的斬魔問道,化作了一方真正的悟道聖地!

  而古三玄站在所有弟子之前,感受著那滌盪神魂、甚至讓他那卡在斬屍關前多年的瓶頸都隱隱鬆動的浩瀚道韻,望著半空中那三道如神如仙、踏碎心魔阻障的身影————枯槁的臉上老淚縱橫!

  這是何等機緣!

  這是何等饋贈!

  他猛地一撩灰布道袍前襟,雙膝重重跪倒在那被道韻浸染的白骨觀想台前,以頭觸地,代表所有三魔派弟子,朝著虛空中的慶甲三人,發出最虔誠、最激動、最敬畏的吶喊:「三魔派上下——

  」

  「謝神君!謝天師!謝左門長—傳道大恩!!!」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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