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重未絕,三魔之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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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三重未絕,三魔之門(4K)

  片刻後,左若童與張靜清同時收斂了氣息,飄然落地,面上笑意難掩。

  這份喜悅不僅源於境界突破,更因身為世間絕頂的修行者,他們清晰感受到了自身突破背後所隱藏的、那名為「通天」的浩渺前路。

  張靜清鬚髮似沾染了晨曦金輝,微微拂動,眼中神光湛然如電:「丹道合虛,神遊太虛!此境奧妙,先賢典籍早有印證,所缺者,唯吾自身於臨門一腳處尋得己道、確立本心罷了。」

  他語氣豪邁,透著一股源自道門正統千年傳承的磅礴底氣,前路雖有迷霧,方向卻已明晰。

  而另一側的左若童,待那突破的狂喜如潮水般稍稍退去,眉頭卻漸漸鎖緊,喜悅之下竟浮起一層更深的凝重。

  他默默體察著體內那徹底化歸先天一炁的性命本源,純淨無瑕,圓融流轉,然而————

  「三重路斷————」

  他身軀猛地一震,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滯澀。

  登臨夢寐以求的第三重後,前路非但未曾豁然開朗,反而比過去更多了一層迷霧!

  腳下似有通天之路,舉目四望,卻儘是絕壁深淵,無跡可循。

  「嗯?」

  慶甲與張靜清同時看向他,只一眼,便洞悉了他心湖中的迷茫與那突如其來的困頓。

  兩人身形微動,來到左若童身側。

  慶甲開門見山,聲音清朗,直指核心:「左門長,你可是覺得,證得這逆生三重,仍未通天,便是大道斷絕了?」

  他深知這位三一門魁首畢生心血所系,更明白三一門功法本身所蘊含的巨大困局—一弟子耗盡一生追求那傳說中的第三重,視其為登天之階。

  然而古往今來,三重之後究竟為何?

  無人知曉!

  若拼盡全力攀至絕頂,卻發現依然望不見通天之門,又修無可修,自然會陷入對功法本身的根本懷疑。

  慶甲心頭澄明如鏡。

  這逆生三重本身,乃是有為法的極致。

  三重之後,便是無為法之道,再無具體章法可依,全憑修行者自身感悟天地,印證本心。

  換句話說,三重之巔,便是真正踏上通天之路的起點!

  只需前行不輟,心誠於道,怎麼走,皆是正途!

  「若左門長作此想,便是著相了。」

  慶甲目光如電,穿透左若童眼中的迷霧:「修行至此等境地,哪還有前路斷絕一說?」

  「我雖不知逆生三重具體法門,但我所悟之煉虛」法門,畢竟是由逆生之理脫胎演化而來,縱使將其看作最純粹的內丹之法,其前路亦當無窮!」

  這便是慶甲的點撥一—返璞歸真!

  勿再執著「三重」之名,勿再畫地為牢自困於「三重」之境!

  能登臨此等境界者,無不是能自立法脈、開宗立派的絕頂宗師,前路若混沌難辨,何不憑己身偉力,踏出一條獨一無二的通天道途?

  正如他慶甲自己,起點不過是野茅山流傳的、粗陋不堪的三腳貓功夫,卻硬生生靠著卓絕的悟性與向道之心,於荊棘中劈開一條前無古人的通神之路!

  慶甲的話語,字字如洪鐘大呂,震響在左若童心頭。

  他眼中那因前路斷絕而生的迷茫,如同初春薄暮的晨霧,還未及瀰漫開來,便被此真言驅散殆盡。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左若童豁然開朗,臉上的凝重瞬間冰消瓦解,重新浮現出發自內心的豁達笑意,更勝突破之時!

  「自己踏一條路————是啊!道友所言極是!倒是我自困於這三重之名了!功法如筏,渡盡苦海,登得彼岸,豈有再負舟筏前行之理?」

  左若童撫掌而嘆,周身那純淨的逆生白炁轟然流轉,再無半分滯澀,反而透出一股初生般的靈動與無限可能。

  張靜清在一旁聽得亦是雙目精光大放,忍不住撫掌大笑,聲震山谷:「妙哉!妙哉!左門長,你三一門歷代祖師嘔心瀝血、夢寐以求的逆生三重,必然非通天終點,而是起始之碑!此理通透!此理通透啊!哈哈哈!」

  他笑聲豪邁,為老友掙脫桎梏而由衷喜悅。


  見其心結盡去,氣息圓融通達,慶甲臉上也露出微笑。

  此世的左若童,當不再復那原本的悲劇!

  他環顧這沐浴在晨光中的清幽山谷,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投向那遠處。

  「既然二位皆已穩固先天之境,真正踏上了這通天之路————」

  慶甲目光迴轉,落在張靜清與左若童身上,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為求前路更加清明,道心愈發堅固,不知可願隨我同去遊歷一番?」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意:「我有兩處絕佳的去處,或能對吾輩有所助益,更清晰前路!」

  張靜清與左若童聞言,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欣然與期待。

  破開桎梏,得見前路,此刻正是道心活潑、欲求印證之時!

  慶甲之能,深不可測,他所言的去處,必有非凡之處!

  「沒問題!」張靜清撫須大笑,聲若洪鐘。

  「道友相邀,自當同行?」左若童亦含笑頷首,眼中神采奕奕,盡掃方才陰霾。

  慶甲見二人應允,臉上笑意更深。

  「善!既如此,那便走!」

  慶甲話音一落,虹光再起,撕裂長空。

  轉瞬間,三人便已置身於一片人跡罕至的莽莽深山。

  古木參天,藤蘿垂掛,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朽與泥土特有的濕冷氣息。

  不遠處,一座依山而建、隱於蒼翠之間的古樸山門映入眼帘。

  山門並不宏偉,甚至帶著幾分歷經風雨的滄桑,但那懸掛的牌匾上,三個筆力道勁、透著一股森然古意的篆字清晰可見一三魔派!

  「竟是此地?」

  張靜清眉頭微挑,眼中金光流轉,瞬間瞭然。

  左若童負手而立,周身純淨的逆生之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三魔派————道友此番,是為那三屍白骨觀」而來?」

  慶甲頷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山門深處。

  三魔派,名中帶「魔」,實乃根正苗紅的玄門正道,傳承古老。

  其鎮派之法「三屍白骨觀」,堪稱此界修行路上一朵極其兇險卻又直指本源的「奇花」。

  此法非是煉強身,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一一以秘法觀想自身,引出深藏於性命本源、象徵「惡欲」的「三屍神」,再以莫大毅力與道心將其強行拘控,最終目標便是斬卻這「三屍」,達至「無漏」之境,使性命圓融,道心通明。

  此道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三屍反噬,輕則修為盡廢、心性扭曲,重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定力者不可修習,故三魔派人丁向來不旺。

  然此派門人,皆以此兇險法門砥礪自身,心性剛正,嫉惡如仇。

  慶甲心念流轉間,此界未來的將發生的事件划過腦海。

  按照原本軌跡,不過數年光景,東瀛異人將隨軍入侵,神州烽火遍地。

  三魔派上下,無論修為高低,盡皆出山赴死抗敵,滿門忠烈,血染山河,最終道統斷絕,傳承消逝於戰火硝煙之中。

  此等有血性、有風骨、有正氣的道門玄支,若因外侮而覆滅,實乃此界之憾。

  他此番前來,其一,便是為了送一場「造化」,結一份善緣。

  這造化,自然是指道境之中的一席之地。

  若能引三魔派入道境修行,以其獨特法門磨礪神魂意志,配合道境無懼損傷、瞬間修復之能,或可助其弟子更安全地渡過「三屍反噬」之劫,提升道心修為,為未來那場席捲神州的劫難積蓄更多自保與護道之力,免卻滿門盡歿的悲運。

  然,此舉亦有隱憂。

  三魔派功法太過特殊,外人若接觸其法,極易被引動自身三屍惡念,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墮入魔障。

  道境之中如今已匯聚諸多門派精英,若貿然引入,三魔派弟子修行時逸散的「引動三屍」之力,極可能化作無聲的「魔考」,干擾甚至重創那些並無「斬三屍」法門護體、道心尚有瑕疵的他派修士,引發難以預料的混亂。

  此非慶甲所願。

  但福禍相依,此弊亦可化利。

  慶甲眼中神光隱現。


  這三屍白骨觀,若能妥善運用,置於道境規則約束之下,可控地引導其力,便可化作一處磨礪天下修士道心的無上「試煉場」!

  若能於道境之中,直面自身三屍惡念,戰而勝之,其道心之固、意志之堅、

  對自身性命掌控之深,必將突飛猛進,遠超外界苦修。

  此等「破障」之益,不亞於一場脫胎換骨的造化。

  關鍵在於,如何將這柄鋒銳無匹的「雙刃劍」,納入可控的「鞘」中,使其成為道境規則下有益的「關隘」!

  便需要如之前與左門長、天師一般,細談合作。

  至於第二個目的,則是慶甲自身,亦欲借這三屍白骨觀之力。

  他與張靜清、左若童,如今皆已登臨先天,踏上通天之路。

  前路漫漫,道心無漏方是根本。

  而到此境地,尋常外魔已難侵擾,然那深藏於性命本源、與生俱來的「三屍」惡欲,卻如同道體最深處的塵埃,平時深潛不顯,卻可能在未來衝擊更高境界時化作心魔劫障。

  若能主動引出這三屍,在自身道行圓滿、意志堅定之時,以無上道心將其觀照、降服、乃至徹底斬除,無疑能令道基更為純粹堅固,為日後衝擊更高境界掃清一大隱患。

  這對他們三人而言,都是一次難得的「內省」與「淬鍊」之機。

  心念既定,慶甲不再猶豫。

  他並未直接闖入山門,亦未高聲通傳,只是略一凝神,一股神念便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覆蓋了整個三魔派的山門區域。

  此神念非是挑釁,而是傳遞著他與兩位當世絕頂聯袂來訪的訊息,同樣也是實力的彰顯,讓之後的談話能更加順利。

  剎那間,三魔派那看似平靜的山門深處,數道極其隱晦、又帶著強烈警惕的意念升騰而起。

  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動人心最深惡念的詭異道韻隨之瀰漫,令周遭山林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蟲鳴鳥叫都瞬間消失,只餘下一片死寂。

  張靜清與左若童同時神色微凝。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那升騰起的意念中蘊含的「引魔」之力,即便是他們這等境界,道心深處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這便是三屍白骨觀的力量!

  兇險詭異,直指本心。

  片刻。

  那沉重的山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門縫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步出。

  此人身材高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樣式古樸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癯,顴骨微凸,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其瞳孔深處仿佛燃燒著兩點幽幽的白色骨火,目光掃過慶甲三人時,帶著一種洞穿皮囊、直指魂魄本源的審視與凝重。

  他周身並無強大炁息外放,但那股引而不發、仿佛隨時能勾動他人心魔的森然道韻,卻比任何磅礴的威壓都更令人心悸。

  正是當代三魔派之主!

  他目光在慶甲身上停留最久,那深邃如淵又堂皇正大的氣息,讓他眼中骨火跳動得更加劇烈。

  最終,他視線掃過張靜清與左若童這兩位名震天下的絕頂人物,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金石摩擦般的沙啞與沉凝,打破了山門前的死寂:「在下古三玄,不知三位仙駕聯袂降臨我這荒僻小觀,所為何事?」

  言語間,戒備之意並未稍減,渾身繃緊。

  慶甲面色平靜,踏前一步,青衣在山風中微拂,聲音清越,直透人心:「為結善緣,亦為問道而來,欲與道友,共商一門————關乎貴派存續、道法精進,亦關乎天下修行者道心磨礪之大事。」

  話音落,山風似乎都為之一靜。

  古真人眼中骨火驟然大盛,死死盯住慶甲,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但無論他怎麼看,都自覺其如同山嶽、又如淵海,看不分明。

  「6

  」

  「三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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