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道境初成，四方入夢（3K8）
第105章 道境初成，四方入夢（3K8）
寒潭洞府內，五仙俯首稱臣的餘韻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脈蛻變後的躁動與對那滴龍血真髓的極致渴望。
慶甲眼中七彩神光流轉，淡漠地掃過匍匐在地的五位家主，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鑄的掌控之意。
「既入我麾下，當遵我法度。」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指尖驟然亮起一點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洞穿幽冥的七彩毫芒。
唰！唰！唰！唰！唰！
五道細微卻無可抗拒的流光，瞬間沒入了五者的眉心泥丸宮深處！
「呃！」
五位仙家家主身軀齊齊一震，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錨定感油然而生。
那七彩流光並非枷鎖，卻比任何束縛都更加根深蒂固，如同在它們意識最深處打下了一個永恆的烙印—一一個直通那方由慶甲意志主宰的精神夢界的「路引」。
自此，它們的生死存亡、靈魂歸處，皆在慶甲一念之間。
「召集爾等所有族人，以及依附於五家的出馬弟子。」慶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隱秘宣告，自今日起，胡、黃、白、柳、灰五路仙家，盡歸新全性」統領，奉我為掌門，凡有違逆者，形神俱滅。」
他隨之說明了一下新全性的情況。
「謹遵掌門法旨！」
五仙的聲音帶著一絲本能的敬畏，無半分遲疑。
白山黑水，暗流洶湧。
五仙家的意志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覆蓋了關外廣袤的山林、村落、乃至隱秘洞府。
一道道或強大、或弱小的妖氣被喚醒，無數供奉著仙家牌位的堂口內，正在行功或沉睡的弟馬們，心神深處都響起了自家掌堂教主那前所未有的、帶著絕對臣服意味的法旨。
萬仙集會！
一場在凡人世界之外、唯有異人與精怪方能感知的宏大集會，在慶甲指定的幾處人跡罕至的靈脈節點悄然展開。
古木參天的密林深處，雲霧繚繞的寒潭之畔，甚至地脈奔涌的火山口側————
一道道形態各異的身影或顯化、或潛藏。
有體型巨大、鱗甲猙獰的巨蟒盤踞山石；有毛色油亮、眼泛狡黠的黃皮子成群結隊；有通體雪白、氣息溫潤的刺蝟隱於草叢；有灰影竄動、成群結隊的鼠類精怪在陰影中探頭探腦；更有幻化人形、或美艷、或詭譎的狐仙穿梭其間。
而在它們身側或身後，則是一個個氣息精悍、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仙家印記的人類異人—出馬弟子。
萬靈匯聚，妖氣與炁息交織，形成一片光怪陸離、卻又秩序森然的異類王國。
仙家們低聲嘶鳴、意念交流，弟馬們則神情肅穆。
就在這萬靈心神因歸附新主而激盪、意念匯聚達到頂峰的剎那——————
嘩—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堂皇的力量，如同溫和的甘泉，無聲無息地瀰漫了整個集會區域。
那是慶甲以磅礴功德願力為引，催動夢界本源所化的「路引」洪流。
這願力之光並非強行灌注，而是如同春雨潤物，悄然融入在場每一個異人、
每一隻精怪的靈魂深處。
無論是最強大的千年老妖，還是初通靈智的山野小怪，或是修為高深的出馬名宿，皆在心神搖曳間，泥丸宮內悄然多了一點七彩的印記，與那方初生的精神夢界建立了最本源的聯繫。
他們甚至未能察覺到任何異樣，只覺得心神似乎被一陣清風拂過，隨即恢復如常。
「路引」種下，萬靈入彀！
慶甲立於夢界核心，以神念俯瞰著這片被他意志覆蓋的龐大「軍團」，眼神漠然。
他沒有任何猶豫，浩大的意念如同神諭般降臨所有被種下路引者的心神：「入夢，築界！」
剎那間，成千上萬縷強弱不一的神念，如同受到無形巨網的牽引，跨越了現實與夢境的壁壘，蜂擁而至，投入進夢界之中！
苦力！
這便是慶甲賦予它們的第一份「職責」。
精怪天性親近自然，其神念中蘊含著大地脈動、草木生長、水火流轉等最原始的道韻，而受它們影響的出馬弟子也同樣如此。
那上萬大小精怪、異人的神念湧入，為這片死寂的世界注入了最初始的生機。
只見夢界邊緣那混沌的虛無，開始劇烈地翻湧、沉澱。
山川的輪廓以遠超之前的速度隆起。
河流的軌跡在磅礴的水行妖引導下自然流淌。
森林的虛影在木靈之氣的滋養下瘋狂蔓延、凝實。
荒漠在土行精怪的意念下顯出沙礫的質感。
火山在地火妖靈的共鳴中噴吐出虛幻卻熾熱的熔岩。
而人類異人的加入，則帶來了更精微、更系統的「人靈」之氣。
他們的功法感悟，他們對天地元炁的駕馭方式，如同精密的刻刀，在這片初具規模的自然畫卷上雕琢細節。
整個夢界，仿佛一個被投入了無數活水的乾涸巨湖，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充盈」起來，不再是徒具其形的幻影，而是漸漸具備了真正的「靈韻」與「呼吸」。
風吹過新生的林海，帶起真實的沙沙聲。
雨滴落在初成的湖面，漾開圈圈真實的漣漪。
日月星辰的虛影在規則牽引下輪轉，投下冷暖分明的光影。
慶甲獨立於夢界之上的虛空，神格緩緩轉動，如同樞紐，接收、梳理、整合著這海量湧入的「養料」，將其煉化為支撐此方天地運轉的底層規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夢界的「重量」在增加，「根須」在向外世天地扎得更深、汲取元的效率在飆升。
他面露笑容。
如此。
一月之後，天地初成，其變化堪稱滄海桑田。
當慶甲再次將目光投向這片由他一手開闢、如今已氣象萬千的天地時，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堪稱「滿意」的微光。
山川壯麗，江河奔騰，森林莽蒼，地貌各異。
雖無億萬生靈煙火，但那撲面而來的自然氣息與天地靈韻，已與真實世界無異，甚至因其純粹的道韻流轉而更顯空靈神聖。
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元氣，都浸染著萬千神念烙印下的痕跡，無比鮮活。
慶甲也為這新生的世界取了個不錯的名字：
道境！
「基石已成，當引活水。」
接下來，慶甲心念微動，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精準地傳遞到分散在外的全性幾人心中。
「諸事已備，速歸谷中。」
七日之內，幾道身影或風塵僕僕，或氣息內斂，悄然回到了劉婆子那隱於群山褶皺的藥香幽谷。
茅屋依舊，藥圃青翠，只是空氣中瀰漫的氣氛已然不同。
經歷了之前那天人合一之境的洗禮，七人本就各有所得，如今又經過了一個月在道境中的感悟，觀看了道境的諸般變化，七人身上都沉澱著一種脫胎換骨的氣質。
慶甲盤坐主位，青衣靜立如影。
目光掃過齊聚的七人，無需寒暄，開門見山：「道境初具氣象，根基已固，當擇良種，試水深淺————唐門、火德宗、王家、巫儺夏氏四家，可為第一批入界之客。」
他頓了頓，看向無根生等人，說出了早已定好的計劃：「爾等七人，改頭換面，隱去真容，化接引仙使」之姿，入道境各據一方。」
「唐門由吳曼引導，火德宗歸無根生，王家交予谷畸亭，巫儺夏氏則由夏柳青負責————高艮、劉師傅、劉婆子從旁策應，維繫道境節點，監察四方。」
「引導？」
無根生眼神微動，瞬間明白了慶甲的意圖。
這是要他們扮演道境中的「原住民」或「管理者」，以「仙人」姿態，向初入此界的四家展示規則，引導熟悉，同時————也製造一種此界自有其秩序與神秘的假象，仿佛其始終存在，只是此刻方才顯露。
「謹遵掌門之令。」七人肅然應諾。
隨之進入到道境中。
而在慶甲的掌控下，七人在道境中的形貌氣質迅速變得模糊、高渺，或道骨仙風，或神秘莫測，或威嚴凜然，與之前判若雲泥，頓有仙人之姿。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慶甲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網，通過那遍布四家核心人物靈魂深處的「路引」，清晰地感知著目標的意識狀態。
當確定唐門門長、火德宗宗主、王家家主、夏氏大灘祭等關鍵人物，以及大量四家精銳弟子皆已沉入深層睡眠或入定修行之時慶甲於道境核心，神格光芒大盛！
「入界！」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宏大而溫和的牽引之力，沿著那無形的「路引」之線，瞬間作用在目標的神魂之上。
唐家堡，門長房間。
唐門門長唐炳文，正盤膝於蒲團之上，體內毒如萬蛇歸巢，沿著奇詭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行，逕自修行著。
忽然，他心頭毫無徵兆地一跳！
並非外敵入侵的警兆，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錯位」感。
仿佛自己坐著的地方，與意識感知到的「坐處」，發生了剎那的、難以言喻的偏移。
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射向四周！
石壁、燭台、懸掛的淬毒暗器圖譜————一切如常，密室禁制完好無損，空氣中也嗅不到半分異種息。
但那股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如同水底暗影，縈繞不散。
「不對————」
唐炳文眉頭緊鎖，多年刀頭舔血、行走於陰影中的直覺瘋狂報警。
他身形如鬼魅般無聲滑下蒲團，五感六識提升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密室每一寸空間。
就在此時一「嗯？」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錯覺般的異響，從密室外的庭院方向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蟲鳴，更像是————某種極其沉重的物體，輕若無物地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敵襲？！
唐炳文眼中寒芒爆射！
唐家堡戒備森嚴，重重機關毒陣，竟有人能無聲無息潛入內院核心？
他身影一晃，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瞬間穿透密室門戶，出現在庭院之中。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清冷慘白。
假山、古樹、迴廊的輪廓清晰可見。
然而，就在庭院正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青石板上————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身形並不如何高大魁梧，甚至顯得有些瘦削。
他穿著一身樣式古樸、看不出材質的玄色長袍，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冰冷的修羅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凌厲的殺氣或磅礴的息波動。
但整個庭院的空間，卻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徹底凝固、扭曲！
月光在他身周變得模糊不清，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整個天地都以其為中心運轉的恐怖「勢」，如同無形的潮汐，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整個內院籠罩。
那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自然而然散發的「領域」！
唐炳文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如同被巨獸盯上的獵物。
他引以為傲的隱匿身法、淬毒暗器，在這股仿佛代表了「天意」的浩瀚之勢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死死盯著那張修羅面具，喉嚨發乾，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沙啞，一字一頓地問道：「閣下————何方神聖？」
面具之下，無人可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吾乃道境仙人——修羅。」
來者回應。
寒潭洞府內，五仙俯首稱臣的餘韻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脈蛻變後的躁動與對那滴龍血真髓的極致渴望。
慶甲眼中七彩神光流轉，淡漠地掃過匍匐在地的五位家主，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鑄的掌控之意。
「既入我麾下，當遵我法度。」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指尖驟然亮起一點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洞穿幽冥的七彩毫芒。
唰！唰！唰！唰！唰！
五道細微卻無可抗拒的流光，瞬間沒入了五者的眉心泥丸宮深處！
「呃！」
五位仙家家主身軀齊齊一震，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錨定感油然而生。
那七彩流光並非枷鎖，卻比任何束縛都更加根深蒂固，如同在它們意識最深處打下了一個永恆的烙印—一一個直通那方由慶甲意志主宰的精神夢界的「路引」。
自此，它們的生死存亡、靈魂歸處，皆在慶甲一念之間。
「召集爾等所有族人，以及依附於五家的出馬弟子。」慶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隱秘宣告，自今日起，胡、黃、白、柳、灰五路仙家，盡歸新全性」統領，奉我為掌門，凡有違逆者，形神俱滅。」
他隨之說明了一下新全性的情況。
「謹遵掌門法旨！」
五仙的聲音帶著一絲本能的敬畏，無半分遲疑。
白山黑水，暗流洶湧。
五仙家的意志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覆蓋了關外廣袤的山林、村落、乃至隱秘洞府。
一道道或強大、或弱小的妖氣被喚醒，無數供奉著仙家牌位的堂口內，正在行功或沉睡的弟馬們，心神深處都響起了自家掌堂教主那前所未有的、帶著絕對臣服意味的法旨。
萬仙集會！
一場在凡人世界之外、唯有異人與精怪方能感知的宏大集會，在慶甲指定的幾處人跡罕至的靈脈節點悄然展開。
古木參天的密林深處，雲霧繚繞的寒潭之畔，甚至地脈奔涌的火山口側————
一道道形態各異的身影或顯化、或潛藏。
有體型巨大、鱗甲猙獰的巨蟒盤踞山石；有毛色油亮、眼泛狡黠的黃皮子成群結隊；有通體雪白、氣息溫潤的刺蝟隱於草叢；有灰影竄動、成群結隊的鼠類精怪在陰影中探頭探腦；更有幻化人形、或美艷、或詭譎的狐仙穿梭其間。
而在它們身側或身後，則是一個個氣息精悍、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仙家印記的人類異人—出馬弟子。
萬靈匯聚，妖氣與炁息交織，形成一片光怪陸離、卻又秩序森然的異類王國。
仙家們低聲嘶鳴、意念交流，弟馬們則神情肅穆。
就在這萬靈心神因歸附新主而激盪、意念匯聚達到頂峰的剎那——————
嘩—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堂皇的力量，如同溫和的甘泉，無聲無息地瀰漫了整個集會區域。
那是慶甲以磅礴功德願力為引，催動夢界本源所化的「路引」洪流。
這願力之光並非強行灌注，而是如同春雨潤物，悄然融入在場每一個異人、
每一隻精怪的靈魂深處。
無論是最強大的千年老妖，還是初通靈智的山野小怪，或是修為高深的出馬名宿，皆在心神搖曳間，泥丸宮內悄然多了一點七彩的印記，與那方初生的精神夢界建立了最本源的聯繫。
他們甚至未能察覺到任何異樣，只覺得心神似乎被一陣清風拂過，隨即恢復如常。
「路引」種下，萬靈入彀！
慶甲立於夢界核心，以神念俯瞰著這片被他意志覆蓋的龐大「軍團」，眼神漠然。
他沒有任何猶豫，浩大的意念如同神諭般降臨所有被種下路引者的心神：「入夢，築界！」
剎那間，成千上萬縷強弱不一的神念，如同受到無形巨網的牽引，跨越了現實與夢境的壁壘，蜂擁而至，投入進夢界之中！
苦力！
這便是慶甲賦予它們的第一份「職責」。
精怪天性親近自然，其神念中蘊含著大地脈動、草木生長、水火流轉等最原始的道韻，而受它們影響的出馬弟子也同樣如此。
那上萬大小精怪、異人的神念湧入，為這片死寂的世界注入了最初始的生機。
只見夢界邊緣那混沌的虛無，開始劇烈地翻湧、沉澱。
山川的輪廓以遠超之前的速度隆起。
河流的軌跡在磅礴的水行妖引導下自然流淌。
森林的虛影在木靈之氣的滋養下瘋狂蔓延、凝實。
荒漠在土行精怪的意念下顯出沙礫的質感。
火山在地火妖靈的共鳴中噴吐出虛幻卻熾熱的熔岩。
而人類異人的加入，則帶來了更精微、更系統的「人靈」之氣。
他們的功法感悟，他們對天地元炁的駕馭方式，如同精密的刻刀，在這片初具規模的自然畫卷上雕琢細節。
整個夢界，仿佛一個被投入了無數活水的乾涸巨湖，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充盈」起來，不再是徒具其形的幻影，而是漸漸具備了真正的「靈韻」與「呼吸」。
風吹過新生的林海，帶起真實的沙沙聲。
雨滴落在初成的湖面，漾開圈圈真實的漣漪。
日月星辰的虛影在規則牽引下輪轉，投下冷暖分明的光影。
慶甲獨立於夢界之上的虛空，神格緩緩轉動，如同樞紐，接收、梳理、整合著這海量湧入的「養料」，將其煉化為支撐此方天地運轉的底層規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夢界的「重量」在增加，「根須」在向外世天地扎得更深、汲取元的效率在飆升。
他面露笑容。
如此。
一月之後，天地初成，其變化堪稱滄海桑田。
當慶甲再次將目光投向這片由他一手開闢、如今已氣象萬千的天地時，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堪稱「滿意」的微光。
山川壯麗，江河奔騰，森林莽蒼，地貌各異。
雖無億萬生靈煙火，但那撲面而來的自然氣息與天地靈韻，已與真實世界無異，甚至因其純粹的道韻流轉而更顯空靈神聖。
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元氣，都浸染著萬千神念烙印下的痕跡，無比鮮活。
慶甲也為這新生的世界取了個不錯的名字：
道境！
「基石已成，當引活水。」
接下來，慶甲心念微動，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精準地傳遞到分散在外的全性幾人心中。
「諸事已備，速歸谷中。」
七日之內，幾道身影或風塵僕僕，或氣息內斂，悄然回到了劉婆子那隱於群山褶皺的藥香幽谷。
茅屋依舊，藥圃青翠，只是空氣中瀰漫的氣氛已然不同。
經歷了之前那天人合一之境的洗禮，七人本就各有所得，如今又經過了一個月在道境中的感悟，觀看了道境的諸般變化，七人身上都沉澱著一種脫胎換骨的氣質。
慶甲盤坐主位，青衣靜立如影。
目光掃過齊聚的七人，無需寒暄，開門見山：「道境初具氣象，根基已固，當擇良種，試水深淺————唐門、火德宗、王家、巫儺夏氏四家，可為第一批入界之客。」
他頓了頓，看向無根生等人，說出了早已定好的計劃：「爾等七人，改頭換面，隱去真容，化接引仙使」之姿，入道境各據一方。」
「唐門由吳曼引導，火德宗歸無根生，王家交予谷畸亭，巫儺夏氏則由夏柳青負責————高艮、劉師傅、劉婆子從旁策應，維繫道境節點，監察四方。」
「引導？」
無根生眼神微動，瞬間明白了慶甲的意圖。
這是要他們扮演道境中的「原住民」或「管理者」，以「仙人」姿態，向初入此界的四家展示規則，引導熟悉，同時————也製造一種此界自有其秩序與神秘的假象，仿佛其始終存在，只是此刻方才顯露。
「謹遵掌門之令。」七人肅然應諾。
隨之進入到道境中。
而在慶甲的掌控下，七人在道境中的形貌氣質迅速變得模糊、高渺，或道骨仙風，或神秘莫測，或威嚴凜然，與之前判若雲泥，頓有仙人之姿。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慶甲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網，通過那遍布四家核心人物靈魂深處的「路引」，清晰地感知著目標的意識狀態。
當確定唐門門長、火德宗宗主、王家家主、夏氏大灘祭等關鍵人物，以及大量四家精銳弟子皆已沉入深層睡眠或入定修行之時慶甲於道境核心，神格光芒大盛！
「入界！」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宏大而溫和的牽引之力，沿著那無形的「路引」之線，瞬間作用在目標的神魂之上。
唐家堡，門長房間。
唐門門長唐炳文，正盤膝於蒲團之上，體內毒如萬蛇歸巢，沿著奇詭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行，逕自修行著。
忽然，他心頭毫無徵兆地一跳！
並非外敵入侵的警兆，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錯位」感。
仿佛自己坐著的地方，與意識感知到的「坐處」，發生了剎那的、難以言喻的偏移。
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射向四周！
石壁、燭台、懸掛的淬毒暗器圖譜————一切如常，密室禁制完好無損，空氣中也嗅不到半分異種息。
但那股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如同水底暗影，縈繞不散。
「不對————」
唐炳文眉頭緊鎖，多年刀頭舔血、行走於陰影中的直覺瘋狂報警。
他身形如鬼魅般無聲滑下蒲團，五感六識提升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密室每一寸空間。
就在此時一「嗯？」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錯覺般的異響，從密室外的庭院方向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蟲鳴，更像是————某種極其沉重的物體，輕若無物地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敵襲？！
唐炳文眼中寒芒爆射！
唐家堡戒備森嚴，重重機關毒陣，竟有人能無聲無息潛入內院核心？
他身影一晃，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瞬間穿透密室門戶，出現在庭院之中。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清冷慘白。
假山、古樹、迴廊的輪廓清晰可見。
然而，就在庭院正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青石板上————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身形並不如何高大魁梧，甚至顯得有些瘦削。
他穿著一身樣式古樸、看不出材質的玄色長袍，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冰冷的修羅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凌厲的殺氣或磅礴的息波動。
但整個庭院的空間，卻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徹底凝固、扭曲！
月光在他身周變得模糊不清，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整個天地都以其為中心運轉的恐怖「勢」，如同無形的潮汐，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整個內院籠罩。
那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自然而然散發的「領域」！
唐炳文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如同被巨獸盯上的獵物。
他引以為傲的隱匿身法、淬毒暗器，在這股仿佛代表了「天意」的浩瀚之勢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死死盯著那張修羅面具，喉嚨發乾，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沙啞，一字一頓地問道：「閣下————何方神聖？」
面具之下，無人可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吾乃道境仙人——修羅。」
來者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