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舟弟弟
說實話，這太擠了。
能把人擠到懷孕的程度。
就這種擠法，讓他帶著劉曉麗上去擠？
開什麼玩笑。
他背著劉曉麗回劇院都行。
看了一眼那擠得密不透風的車廂，沈從舟又瞥了眼身旁這位嬌滴滴的，連自己都捨不得碰一下的姑娘。
他可沒那麼大的心。
畢竟，誰還沒有點占有欲呢？
當初，為了讓劉曉麗有資格不去參與那些伴舞節目，他費盡心思地把《長路》的總設計書交給她，為的，不就是讓她擁有一個絕對熱門的舞劇，從而只當專門的獨舞女主嗎？
還有自己寫給對方的那些信，字裡行間，明里暗裡，講的那些包含思想教育的小故事，不也是在滿足自己那點小小的占有欲嗎？
別說這不正常。
這很正常！
只有在乎，才會吃醋，才會想把對方保護得嚴嚴實實。
那種嘴上說著「我愛你」，卻對另一半夜不歸宿、跟異性勾肩搭背毫不在乎的，那不叫大度，那叫根本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就像劉曉麗，不也總是在信里，藏著她那些可愛的小心思嗎？比如，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和何小萍的關係。
感情從來都是相互的。
所以，看到那人滿為患的公交車站後，沈從舟二話不說，牽著劉曉麗的手，轉身就走。
劉曉麗也不問原因，只是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
……
「哎，兩個老幾！坐麻木不？」
剛走出沒多遠，幾個蹬著三輪車的車夫圍了上來，熱情地吆喝著。
沈從舟一愣，下意識地問身邊的劉曉麗：「麻木是什麼？」
「就是人力三輪車。」劉曉麗笑著解釋，「我們這兒，都管它叫麻木。」
「你們這方言，有點意思。」沈從舟來了興趣，「那你們用方言，是怎麼叫『爸爸』的？」
「叫……」劉曉麗剛要脫口而出，卻突然反應過來，一張俏臉漲紅，抬手就往沈從舟身上捶，「叫你個頭！」
沈從舟笑著扭身躲開，一本正經地說道：
「別鬧，我是真好奇，你趕緊，把你們這兒關於長輩稱呼的方言，都給我說說，我記一下。免得以後上門，見到岳父大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那多失禮。」
「你！」劉曉麗又羞又氣，但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最終還是沒轍。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開始正兒八經地教了起來。
「我們這兒，哥哥叫拐子，媽媽叫老倆，弟弟……至於岳父岳母，分別叫老親爺和老親娘。」
這丫頭，終於還是把岳父岳母的稱呼教了，卻唯獨不肯教「爸爸」的方言怎麼說。
見她不開口，沈從舟突然轉過頭，逮住一個剛好路過的年輕人，問道：「哎，兄弟！問一下，你們這兒的方言，是怎麼叫爸爸的？」
那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搞得一臉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個斑馬，搞麼斯哦？」
說完，扯著身子，快步走了。
沈從舟一臉無辜地，望向旁邊那個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劉曉麗：「搞麼斯，又是什麼意思？」
「他問你搞什麼名堂，哈哈哈。」劉曉麗憋著笑，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你剛才那樣子，真是有夠苕頭日腦！」
「我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沈從舟眯起了眼睛，「但我感覺，你肯定是在罵我。」
被罵了，那肯定是要還手的。
沈從舟當即伸出手，朝劉曉麗的腰間撓去。
「哈哈~~別、別撓，我錯了我錯了！」
……
一路打鬧著，兩人來到火車站廣場旁邊的一個角落。
大樹的陰涼下，靜靜停著幾輛擦得鋥光瓦亮的轎車，有魔都牌，還有豐田皇冠。
旁邊，立著一塊牌子：「市外事旅遊公司·計程車接待點」。
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司機，正靠在車頭上抽菸聊天，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完全沒有半點主動攬客的意思。
沈從舟正要走過去，劉曉麗卻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別去，那是外賓車。」
聽到這話，沈從舟回頭，疑惑地望向她。
「那是專門接待外賓的，」劉曉麗解釋道，「收的是外匯券，我們坐不了。」
「？」
這話，給沈從舟聽得有些茫然。
不能坐？
對他這個習慣了在21世紀隨時隨地打車的人來說，「不能坐」這三個字，屬實是有點挑戰他的認知了。
來到這個世界十四年，他大部分時間出門，都是坐部隊的吉普和卡車，還真沒體驗過地方上的交通。
而且，外匯券這東西，他也只在書上看過。
沒想到，這麼早就出現了？
……只能說，這兩年的社會變化，太快了。
快到，讓他這個剛從與世隔絕的戰場上回來的人，都有些不適應。
「幹部也不能坐？」他又問了一句。
「應該……不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劉曉麗回道。
沈從舟直接邁步上前，走到一個看起來像是車頭的司機面前，問道：「師傅，去江城歌舞劇院，走不走？」
那人抬起眼皮，皺著眉上下打量他一番。
或許是察覺到他不好惹，態度很快變得緩和。
「兄弟，」他彈了彈菸灰，「我們公司有規定，只拉外賓，你要是有外匯券，我可以破例拉你一趟，但要是沒有，那我也沒辦法。」
「行，打擾了。」
沈從舟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邊，劉曉麗一直有些緊張，生怕他會跟人起爭執。
現在看他回來，才鬆了口氣，主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走啦，我們就坐公交車嘛，再等一會兒，人就沒那麼擠了。」
沈從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要不是我不想太扎眼，直接扛著你跑回去，保證比車還快。」
「切，你就吹吧你。」
兩人又走回去。
路過那排人力三輪車的時候，沈從舟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先是望了一眼遠處街道上那少得可憐的汽車，隨後，又看了看眼前這一排排等著拉客的人力三輪。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在臥鋪車廂里躺了兩天兩夜，他渾身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所以，自己為什麼不親自蹬一回三輪車呢？
既能活動活動筋骨，還能載著劉曉麗，好好地遊覽一番這80年代初，原汁原味的江城風光。
用自己的力量，掌控方向，感受風，也感受……身後她的呼吸。
劉曉麗見他又停下了，好奇問道：「小舟舟，你看什麼呢？」
「別瞎喊。」沈從舟轉過頭，「叫哥。」
「噗。」劉曉麗樂了，「你明明比我還小一歲呢！我叫你小舟，怎麼了？沒叫你『小舟弟弟』，就算給你面子了。」
「你就皮吧你。」
沈從舟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心裡暗暗吐槽。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天仙的媽，也這麼愛發神經呢？
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
能把人擠到懷孕的程度。
就這種擠法，讓他帶著劉曉麗上去擠？
開什麼玩笑。
他背著劉曉麗回劇院都行。
看了一眼那擠得密不透風的車廂，沈從舟又瞥了眼身旁這位嬌滴滴的，連自己都捨不得碰一下的姑娘。
他可沒那麼大的心。
畢竟，誰還沒有點占有欲呢？
當初，為了讓劉曉麗有資格不去參與那些伴舞節目，他費盡心思地把《長路》的總設計書交給她，為的，不就是讓她擁有一個絕對熱門的舞劇，從而只當專門的獨舞女主嗎？
還有自己寫給對方的那些信，字裡行間，明里暗裡，講的那些包含思想教育的小故事，不也是在滿足自己那點小小的占有欲嗎？
別說這不正常。
這很正常！
只有在乎，才會吃醋，才會想把對方保護得嚴嚴實實。
那種嘴上說著「我愛你」，卻對另一半夜不歸宿、跟異性勾肩搭背毫不在乎的，那不叫大度，那叫根本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就像劉曉麗，不也總是在信里，藏著她那些可愛的小心思嗎？比如，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和何小萍的關係。
感情從來都是相互的。
所以，看到那人滿為患的公交車站後，沈從舟二話不說，牽著劉曉麗的手，轉身就走。
劉曉麗也不問原因，只是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
……
「哎，兩個老幾！坐麻木不？」
剛走出沒多遠，幾個蹬著三輪車的車夫圍了上來，熱情地吆喝著。
沈從舟一愣，下意識地問身邊的劉曉麗：「麻木是什麼？」
「就是人力三輪車。」劉曉麗笑著解釋，「我們這兒，都管它叫麻木。」
「你們這方言，有點意思。」沈從舟來了興趣，「那你們用方言，是怎麼叫『爸爸』的？」
「叫……」劉曉麗剛要脫口而出，卻突然反應過來，一張俏臉漲紅，抬手就往沈從舟身上捶，「叫你個頭！」
沈從舟笑著扭身躲開，一本正經地說道：
「別鬧，我是真好奇，你趕緊，把你們這兒關於長輩稱呼的方言，都給我說說，我記一下。免得以後上門，見到岳父大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那多失禮。」
「你！」劉曉麗又羞又氣，但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最終還是沒轍。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開始正兒八經地教了起來。
「我們這兒，哥哥叫拐子，媽媽叫老倆，弟弟……至於岳父岳母，分別叫老親爺和老親娘。」
這丫頭，終於還是把岳父岳母的稱呼教了，卻唯獨不肯教「爸爸」的方言怎麼說。
見她不開口，沈從舟突然轉過頭，逮住一個剛好路過的年輕人，問道：「哎，兄弟！問一下，你們這兒的方言，是怎麼叫爸爸的？」
那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搞得一臉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個斑馬，搞麼斯哦？」
說完，扯著身子，快步走了。
沈從舟一臉無辜地，望向旁邊那個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劉曉麗：「搞麼斯，又是什麼意思？」
「他問你搞什麼名堂，哈哈哈。」劉曉麗憋著笑，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你剛才那樣子，真是有夠苕頭日腦！」
「我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沈從舟眯起了眼睛，「但我感覺，你肯定是在罵我。」
被罵了，那肯定是要還手的。
沈從舟當即伸出手，朝劉曉麗的腰間撓去。
「哈哈~~別、別撓，我錯了我錯了！」
……
一路打鬧著，兩人來到火車站廣場旁邊的一個角落。
大樹的陰涼下，靜靜停著幾輛擦得鋥光瓦亮的轎車，有魔都牌，還有豐田皇冠。
旁邊，立著一塊牌子：「市外事旅遊公司·計程車接待點」。
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司機，正靠在車頭上抽菸聊天，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完全沒有半點主動攬客的意思。
沈從舟正要走過去，劉曉麗卻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別去，那是外賓車。」
聽到這話，沈從舟回頭，疑惑地望向她。
「那是專門接待外賓的，」劉曉麗解釋道，「收的是外匯券，我們坐不了。」
「？」
這話，給沈從舟聽得有些茫然。
不能坐？
對他這個習慣了在21世紀隨時隨地打車的人來說，「不能坐」這三個字，屬實是有點挑戰他的認知了。
來到這個世界十四年，他大部分時間出門，都是坐部隊的吉普和卡車，還真沒體驗過地方上的交通。
而且，外匯券這東西，他也只在書上看過。
沒想到，這麼早就出現了？
……只能說，這兩年的社會變化，太快了。
快到，讓他這個剛從與世隔絕的戰場上回來的人，都有些不適應。
「幹部也不能坐？」他又問了一句。
「應該……不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劉曉麗回道。
沈從舟直接邁步上前，走到一個看起來像是車頭的司機面前，問道：「師傅，去江城歌舞劇院，走不走？」
那人抬起眼皮，皺著眉上下打量他一番。
或許是察覺到他不好惹，態度很快變得緩和。
「兄弟，」他彈了彈菸灰，「我們公司有規定，只拉外賓，你要是有外匯券，我可以破例拉你一趟，但要是沒有，那我也沒辦法。」
「行，打擾了。」
沈從舟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邊，劉曉麗一直有些緊張，生怕他會跟人起爭執。
現在看他回來，才鬆了口氣，主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走啦，我們就坐公交車嘛，再等一會兒，人就沒那麼擠了。」
沈從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要不是我不想太扎眼，直接扛著你跑回去，保證比車還快。」
「切，你就吹吧你。」
兩人又走回去。
路過那排人力三輪車的時候，沈從舟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先是望了一眼遠處街道上那少得可憐的汽車，隨後，又看了看眼前這一排排等著拉客的人力三輪。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在臥鋪車廂里躺了兩天兩夜，他渾身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所以，自己為什麼不親自蹬一回三輪車呢？
既能活動活動筋骨，還能載著劉曉麗，好好地遊覽一番這80年代初，原汁原味的江城風光。
用自己的力量，掌控方向，感受風，也感受……身後她的呼吸。
劉曉麗見他又停下了，好奇問道：「小舟舟，你看什麼呢？」
「別瞎喊。」沈從舟轉過頭，「叫哥。」
「噗。」劉曉麗樂了，「你明明比我還小一歲呢！我叫你小舟，怎麼了？沒叫你『小舟弟弟』，就算給你面子了。」
「你就皮吧你。」
沈從舟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心裡暗暗吐槽。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天仙的媽，也這麼愛發神經呢？
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