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外
等沈從舟走進禮堂時，舞台已經基本布置完畢。
「我嫂子呢？！」
說這話的，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李航。
這小子，一走進禮堂就東張西望，大聲嚷嚷，「舟哥！你太不地道了！嫂子來咱們團都這麼久了，你們居然全瞞著我！我要看嫂子！」
沈從舟懶得理這發瘋的傢伙，走到劉峰身邊，問道：「道具都安排好了嗎？」
「都好了。」
聽到答覆，沈從舟轉頭看向舞台上那塊孤零零的「大石頭」，後面連接著「鐵索橋」和高大的地圖布景。
他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放心：
「去找兩個男兵，上去跳幾下，試試承重。」
「行，我先去試試。」劉峰說完，喊來兩個戰士，三人一起跳上那塊石頭，在上面用力地蹦躂了幾下。
道具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劉峰又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石頭與舞台的縫隙，沒發現什麼問題。
這才跳下台，對著沈從舟點了點頭。
沈從舟「嗯」了一聲：「你看好現場。李航，去把你爸媽他們叫過來。」
「我不！我要去後台看嫂子！」
「滾蛋。」
把這個小王八蛋趕出去後，沈從舟獨自來到後台。
後台一片忙碌。
何小萍正坐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劉曉麗站在一旁，給她補妝。
沈從舟走過去，沒有安慰，也沒有鼓勵。
他只是對何小萍，說了一句話。
「忘掉所有人，去跳給你自己看。」
……
半小時後。
禮堂的燈光暗下，李團長、政委等一眾領導在台下正襟危坐。
沈從舟，站在舞台的側幕陰影里，神情專注。
彩排正式開始。
雄渾的音樂響起。
一切，井然有序。
男兵群舞的氣勢磅礴，女兵群舞的堅韌柔美……
演員們，用充滿力量的肢體語言，把慘烈，堅韌，不屈，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的領導們，神情肅穆。
很快來到何小萍的紅菱獨舞，她在《血戰》的炮火背景下，跳出了那種向死而生的決絕；在《雪山》、《草地》的艱難跋涉中，又舞出了那種永不言棄的希望。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一點一點地，帶入到了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
直到，劉曉麗的《四渡》。
燈光聚焦，在巨大的軍事地圖道具前，在象徵著天險的「鐵索橋」和「巨石」上，劉曉麗用靈動的舞蹈動作，將一位神出鬼沒、運籌帷幄的指揮官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團長的眼睛亮了，看得連連點頭。
最終的《會師》一幕，所有演員重新登台。
音樂，達到最高潮。
劉曉麗高舉一面鮮紅旗幟，帶領全體演員，扮演那象徵勝利與光榮的英雄。
音樂開始激烈，其他演員退場，
她踏上那塊最高的「巨石」，準備完成最後一個造型動作。
就在整個劇目的氣氛，被推向最巔峰的那一刻。
突然，劉曉麗腳下的巨石道具，猛地一歪，整個底座，都發生了鬆動。
「啊！」台下響起驚呼。
沈從舟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向前沖。
但下一秒，台上的劉曉麗，憑藉著核心力量和舞台經驗，迅速穩住身形，一個漂亮的旋轉，將趔趄融入到舞蹈動作之中，硬生生地，保持住了那個高舉旗幟的動作。
台下眾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甚至有的人，還以為這是特意設計的「節目效果」，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四起。
然而危險才剛剛降臨。
道具是連在一起的，那塊巨石的鬆動和下墜，加上劉曉麗的體重，導致整個背景道具，都發生了連鎖反應！
後面那座高大的「鐵索橋」和地圖背景板，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後，失去平衡，朝著劉曉麗所在的位置傾斜下來！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從側幕衝到舞台中央。
沈從舟一把將還未意識到危險的劉曉麗緊緊抱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和肩膀，扛住了倒下來的道具布景。
「砰」的一聲巨響。
全場死寂。
……
舞台中央，那座地圖布景板，搖搖欲墜地傾斜著。
沈從舟站在下面，用自己的後背，扛住了整塊木板的重量。
額頭上，汗珠滲出，但他的臉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冷淡得可怕。
在他懷裡，是剛剛反應過來的劉曉麗。
這丫頭臉色煞白，臉上充滿震驚和後怕，兩隻手下意識地抓住沈從舟的衣領。
舞台角落裡，朱克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寫著兩個字「完了」。
他沒想過要弄傷人。
真的！這種「蓄意傷害」的罪名，他擔不起，也從來沒想過去擔！
他只是……只是懶得去擰緊那幾顆螺絲而已！
但怎麼也沒想到，真的，會出這麼大的事！
不遠處的林丁丁，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雙手捂住嘴，沒有愧疚，只有「事情怎麼會搞這麼大」的恐慌。
「快！快去幫忙！」
劉峰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滿是自責和焦急，大吼一聲，朝舞台沖了過去。
台下，李團長也「噌」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李阿姨急忙起身，提著裙角就往台上跑。
眾人七手八腳地衝上台，合力扶住那塊布景板。
沈從舟緩緩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砸得生疼的肩膀，仿佛剛才那個用背脊扛住危險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
而是先低下頭，看著懷裡依舊驚魂未定的劉曉麗。
「沒事了，你先去後台休息一下。」
隨後，沈從舟才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彩排暫停。」
「劉峰，把朱克和林丁丁，帶到後台去。」
就在剛才，他已經把舞台下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
後台，道具間裡，氣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從舟沒有搞什麼複雜的推理和審訊。
他只是把蕭穗子叫了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對質。
「蕭穗子同志。」
「今天下午，在後台，你是不是聽到了朱克他們說了什麼？」
「是！我聽到……」
在蕭穗子客觀公正的證詞下，搭配沈從舟令人窒息的氣場，朱克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包括林丁丁在旁邊看到了卻不提醒。
然後，沈從舟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林丁丁。
「你看到了，為什麼不說？」
林丁丁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從舟沒有再浪費時間。
乾脆利落地領著已經癱軟如泥的朱克，和失魂落魄的林丁丁，走到李團長面前，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調查結果，然後，提出了自己的處理建議。
「報告團長，我建議，即刻將朱克同志調離文工團。至於林丁丁同志，思想存在嚴重問題，不適合在本次舞劇中擔任英雄角色。」
李團長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兩個面無人色的年輕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去一趟衛生院？」
「我嫂子呢？！」
說這話的，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李航。
這小子，一走進禮堂就東張西望，大聲嚷嚷，「舟哥！你太不地道了！嫂子來咱們團都這麼久了，你們居然全瞞著我！我要看嫂子！」
沈從舟懶得理這發瘋的傢伙，走到劉峰身邊，問道：「道具都安排好了嗎？」
「都好了。」
聽到答覆，沈從舟轉頭看向舞台上那塊孤零零的「大石頭」，後面連接著「鐵索橋」和高大的地圖布景。
他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放心：
「去找兩個男兵，上去跳幾下，試試承重。」
「行，我先去試試。」劉峰說完，喊來兩個戰士，三人一起跳上那塊石頭，在上面用力地蹦躂了幾下。
道具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劉峰又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石頭與舞台的縫隙，沒發現什麼問題。
這才跳下台，對著沈從舟點了點頭。
沈從舟「嗯」了一聲：「你看好現場。李航，去把你爸媽他們叫過來。」
「我不！我要去後台看嫂子！」
「滾蛋。」
把這個小王八蛋趕出去後，沈從舟獨自來到後台。
後台一片忙碌。
何小萍正坐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劉曉麗站在一旁，給她補妝。
沈從舟走過去，沒有安慰，也沒有鼓勵。
他只是對何小萍，說了一句話。
「忘掉所有人，去跳給你自己看。」
……
半小時後。
禮堂的燈光暗下，李團長、政委等一眾領導在台下正襟危坐。
沈從舟，站在舞台的側幕陰影里，神情專注。
彩排正式開始。
雄渾的音樂響起。
一切，井然有序。
男兵群舞的氣勢磅礴，女兵群舞的堅韌柔美……
演員們，用充滿力量的肢體語言，把慘烈，堅韌，不屈，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的領導們，神情肅穆。
很快來到何小萍的紅菱獨舞，她在《血戰》的炮火背景下，跳出了那種向死而生的決絕；在《雪山》、《草地》的艱難跋涉中，又舞出了那種永不言棄的希望。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一點一點地，帶入到了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
直到，劉曉麗的《四渡》。
燈光聚焦，在巨大的軍事地圖道具前，在象徵著天險的「鐵索橋」和「巨石」上，劉曉麗用靈動的舞蹈動作，將一位神出鬼沒、運籌帷幄的指揮官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團長的眼睛亮了，看得連連點頭。
最終的《會師》一幕，所有演員重新登台。
音樂，達到最高潮。
劉曉麗高舉一面鮮紅旗幟，帶領全體演員，扮演那象徵勝利與光榮的英雄。
音樂開始激烈，其他演員退場，
她踏上那塊最高的「巨石」，準備完成最後一個造型動作。
就在整個劇目的氣氛，被推向最巔峰的那一刻。
突然，劉曉麗腳下的巨石道具，猛地一歪，整個底座，都發生了鬆動。
「啊！」台下響起驚呼。
沈從舟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向前沖。
但下一秒，台上的劉曉麗，憑藉著核心力量和舞台經驗，迅速穩住身形，一個漂亮的旋轉，將趔趄融入到舞蹈動作之中，硬生生地，保持住了那個高舉旗幟的動作。
台下眾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甚至有的人，還以為這是特意設計的「節目效果」，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四起。
然而危險才剛剛降臨。
道具是連在一起的，那塊巨石的鬆動和下墜，加上劉曉麗的體重，導致整個背景道具，都發生了連鎖反應！
後面那座高大的「鐵索橋」和地圖背景板，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後，失去平衡，朝著劉曉麗所在的位置傾斜下來！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從側幕衝到舞台中央。
沈從舟一把將還未意識到危險的劉曉麗緊緊抱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和肩膀，扛住了倒下來的道具布景。
「砰」的一聲巨響。
全場死寂。
……
舞台中央，那座地圖布景板，搖搖欲墜地傾斜著。
沈從舟站在下面，用自己的後背，扛住了整塊木板的重量。
額頭上，汗珠滲出，但他的臉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冷淡得可怕。
在他懷裡，是剛剛反應過來的劉曉麗。
這丫頭臉色煞白，臉上充滿震驚和後怕，兩隻手下意識地抓住沈從舟的衣領。
舞台角落裡，朱克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寫著兩個字「完了」。
他沒想過要弄傷人。
真的！這種「蓄意傷害」的罪名，他擔不起，也從來沒想過去擔！
他只是……只是懶得去擰緊那幾顆螺絲而已！
但怎麼也沒想到，真的，會出這麼大的事！
不遠處的林丁丁，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雙手捂住嘴，沒有愧疚，只有「事情怎麼會搞這麼大」的恐慌。
「快！快去幫忙！」
劉峰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滿是自責和焦急，大吼一聲，朝舞台沖了過去。
台下，李團長也「噌」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李阿姨急忙起身，提著裙角就往台上跑。
眾人七手八腳地衝上台，合力扶住那塊布景板。
沈從舟緩緩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砸得生疼的肩膀，仿佛剛才那個用背脊扛住危險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
而是先低下頭，看著懷裡依舊驚魂未定的劉曉麗。
「沒事了，你先去後台休息一下。」
隨後，沈從舟才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彩排暫停。」
「劉峰，把朱克和林丁丁，帶到後台去。」
就在剛才，他已經把舞台下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
後台，道具間裡，氣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從舟沒有搞什麼複雜的推理和審訊。
他只是把蕭穗子叫了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對質。
「蕭穗子同志。」
「今天下午，在後台，你是不是聽到了朱克他們說了什麼？」
「是！我聽到……」
在蕭穗子客觀公正的證詞下，搭配沈從舟令人窒息的氣場，朱克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包括林丁丁在旁邊看到了卻不提醒。
然後，沈從舟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林丁丁。
「你看到了，為什麼不說？」
林丁丁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從舟沒有再浪費時間。
乾脆利落地領著已經癱軟如泥的朱克，和失魂落魄的林丁丁，走到李團長面前，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調查結果，然後，提出了自己的處理建議。
「報告團長，我建議，即刻將朱克同志調離文工團。至於林丁丁同志，思想存在嚴重問題，不適合在本次舞劇中擔任英雄角色。」
李團長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兩個面無人色的年輕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去一趟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