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冰
「沈從舟，你好。」
清脆的女聲，將沈從舟從世界褪色的狀態中喚醒。
聲音、色彩、氣味，重新湧入感官。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緋紅，努力維持著大方得體的女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劉峰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凝滯。
「你就是曉麗同志吧？歡迎歡迎！我是劉峰，經常聽從舟提起你！」
劉峰大步向前，將兩人從微妙的「二人世界」中，強行拉回到正常的社交場合。
沈從舟也回過神來，看著正和劉峰、何小萍打招呼的劉曉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把這兩個人帶來了。
不然，自己一個大男人，跟人家姑娘一見面就愣在原地發呆，這也太呆瓜了。
都怪剛才那莫名其妙的狀態！
恢復正常的他，清了清嗓子，主動接過控場權，為彼此做出更正式的介紹。
「劉峰，我們文工團里人緣最好、最正直的老大哥。」
「何小萍，跳舞非常努力，信念感很強，你們倆都是『xiao』字輩，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可以聊。」
然後，他轉過身，正式地向劉峰和何小萍介紹劉曉麗。
「劉曉麗，峰哥應該知道的，我唯一的筆友，也是……江城歌舞劇院裡，最有靈氣的天才舞蹈演員。」
這是在用行動，明明白白地告訴劉曉麗：眼前的這兩個人，是她在陌生環境裡，最值得信賴和結交的朋友。
……
「哎呀，都別在站台上傻站著了，太陽多毒啊！」
李阿姨適時地入場，一手一個，拉住何小萍和劉曉麗，熱情地招呼著，「走走走！車在外面等著呢，先去阿姨家，接風洗塵。」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出站口走去。
劉曉麗提著那個不小的棕色皮箱，顯然有些吃力，白皙的手背上都勒出了一道紅印。
沈從舟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提就行……」劉曉麗下意識地客氣了一下，想把箱子往後挪。
沈從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直接從她手裡，接過箱子的提手。
指背相觸的一瞬間，如同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兩個人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劉曉麗飛快地收回手，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沈從舟面不改色地提著箱子，另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插回了褲兜里。
……
接站的車，是那輛被沈從舟一手復活的212吉普。
李阿姨本來有專車來接，但她大手一揮，讓警衛員和隨行人員坐那輛車先走，自己則擠上了這輛更熱鬧的吉普車。
劉峰開車，李阿姨坐副駕駛。
於是，後排的座位安排，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何小萍和劉曉麗，都有些暈車，習慣性地選擇了靠窗的位置。
沈從舟，便只能被夾在中間。
他能清晰地聞到，從身旁女孩身上傳來的味道。
車子啟動，兩個女孩都默契地把頭轉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
一時間，車廂里又陷入了安靜。
「哎，劉峰。」
還是李阿姨先開口：「先別回大院，去一趟軍人服務社，買點新鮮菜，我估計啊，家裡配送的那些食材，早就被李航那個小王八蛋給霍霍完了。」
她又回頭，笑著對劉曉麗說：「曉麗啊，今天下午，就嘗嘗從舟的手藝，你別看他年紀不大，做飯卻很厲害，整個文工團，除了炊事班的馬班長，就屬他顛勺最穩。」
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那可不！」
劉峰一邊開車，一邊附和，「從舟這小子，就沒他不會的，修車、木工、寫歌……全能！」
一直很沉默的何小萍，也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從舟，他還會編舞，編得特別好……」
沈從舟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誇團」弄得渾身不自在，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但他身旁的劉曉麗，卻把耳朵豎得高高的，將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原來，信紙之外的他，是這個樣子的。
……
很快，買到新鮮蔬菜後，幾人來到李阿姨家。
家裡沒人。
李團長還在上班，李航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正好清淨。
李阿姨招呼幾人坐下，洗了些水果放桌上後，便催促道：「小舟，廚房就交給你了，我先帶曉麗去澡堂洗個澡，去去乏。」
坐了那麼久的火車，哪怕是臥鋪，也確實累得不行。
等兩人拿著香皂和毛巾出了門，廚房裡，戰鬥正式打響。
沈從舟系上圍裙，開始切菜，劉峰和何小萍，則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我說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劉峰一邊給土豆削皮，一邊調侃道：「怪不得對團里那些女兵都冷冰冰的，原來交的筆友這麼好看，你真會藏。」
「什麼叫藏？」沈從舟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們這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對對對，純友誼。」劉峰的好奇心上來了，「哎，我說，你們這面都沒怎麼見過，到底是怎麼通過寫信，把感情交流到這一步的啊？」
「這叫紙短情長，精神共鳴，說了你也不懂。」
「我確實不懂，你們這些文化人，彎彎繞繞的。」
劉峰搖搖頭，「我還是覺得，兩個人，就得天天待在一起，面對面地交流，才真實。」
沈從舟切菜的刀，頓了一下。
「那你和某位同志，這麼些年，面對面的交流，也不算少了吧？怎麼沒見你成功呢？」
「哎哎哎！」
劉峰急了，「你小子可別亂說啊！我跟誰了？我跟她才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沈從舟「切」了一聲，不再理他。
旁邊，一直沉默著剝蔥扒蒜的何小萍，突然鼓起勇氣，小聲地開口。
「從舟，你……你還沒回我呢。」
沈從舟一愣：「回你什麼？」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哦，你問我，為什麼今天要叫你來接站？」
何小萍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從舟笑了笑，手上切肉的動作不停，刀法穩健。
「你，還有劉曉麗，都是《長路》這個節目裡，唯二的獨舞女主角，作為雙女主，你們倆，總得先互相認識一下吧？」
「雙……雙女主？！」
何小萍手裡的蒜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我是女主？！」
「本來不想這麼快告訴你的。」
沈從舟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但既然另外一個女主角已經來了，也就沒必要再瞞著了，這之後我會對你們兩個，進行最高強度的特訓，你要有心理準備。」
然而，他這番話，何小萍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此刻的她，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女主。
還是獨舞。
清脆的女聲，將沈從舟從世界褪色的狀態中喚醒。
聲音、色彩、氣味，重新湧入感官。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緋紅，努力維持著大方得體的女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劉峰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凝滯。
「你就是曉麗同志吧？歡迎歡迎！我是劉峰，經常聽從舟提起你！」
劉峰大步向前，將兩人從微妙的「二人世界」中，強行拉回到正常的社交場合。
沈從舟也回過神來，看著正和劉峰、何小萍打招呼的劉曉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把這兩個人帶來了。
不然，自己一個大男人，跟人家姑娘一見面就愣在原地發呆，這也太呆瓜了。
都怪剛才那莫名其妙的狀態！
恢復正常的他，清了清嗓子，主動接過控場權，為彼此做出更正式的介紹。
「劉峰，我們文工團里人緣最好、最正直的老大哥。」
「何小萍，跳舞非常努力，信念感很強，你們倆都是『xiao』字輩，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可以聊。」
然後，他轉過身，正式地向劉峰和何小萍介紹劉曉麗。
「劉曉麗，峰哥應該知道的，我唯一的筆友，也是……江城歌舞劇院裡，最有靈氣的天才舞蹈演員。」
這是在用行動，明明白白地告訴劉曉麗：眼前的這兩個人，是她在陌生環境裡，最值得信賴和結交的朋友。
……
「哎呀，都別在站台上傻站著了，太陽多毒啊！」
李阿姨適時地入場，一手一個，拉住何小萍和劉曉麗，熱情地招呼著，「走走走！車在外面等著呢，先去阿姨家，接風洗塵。」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出站口走去。
劉曉麗提著那個不小的棕色皮箱，顯然有些吃力，白皙的手背上都勒出了一道紅印。
沈從舟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提就行……」劉曉麗下意識地客氣了一下，想把箱子往後挪。
沈從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直接從她手裡，接過箱子的提手。
指背相觸的一瞬間，如同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兩個人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劉曉麗飛快地收回手，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沈從舟面不改色地提著箱子，另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插回了褲兜里。
……
接站的車，是那輛被沈從舟一手復活的212吉普。
李阿姨本來有專車來接，但她大手一揮，讓警衛員和隨行人員坐那輛車先走，自己則擠上了這輛更熱鬧的吉普車。
劉峰開車，李阿姨坐副駕駛。
於是，後排的座位安排，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何小萍和劉曉麗，都有些暈車，習慣性地選擇了靠窗的位置。
沈從舟，便只能被夾在中間。
他能清晰地聞到，從身旁女孩身上傳來的味道。
車子啟動，兩個女孩都默契地把頭轉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
一時間，車廂里又陷入了安靜。
「哎，劉峰。」
還是李阿姨先開口：「先別回大院，去一趟軍人服務社，買點新鮮菜，我估計啊，家裡配送的那些食材，早就被李航那個小王八蛋給霍霍完了。」
她又回頭，笑著對劉曉麗說：「曉麗啊，今天下午，就嘗嘗從舟的手藝，你別看他年紀不大，做飯卻很厲害，整個文工團，除了炊事班的馬班長，就屬他顛勺最穩。」
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那可不！」
劉峰一邊開車，一邊附和，「從舟這小子，就沒他不會的，修車、木工、寫歌……全能！」
一直很沉默的何小萍，也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從舟，他還會編舞，編得特別好……」
沈從舟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誇團」弄得渾身不自在，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但他身旁的劉曉麗，卻把耳朵豎得高高的，將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原來，信紙之外的他，是這個樣子的。
……
很快，買到新鮮蔬菜後，幾人來到李阿姨家。
家裡沒人。
李團長還在上班，李航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正好清淨。
李阿姨招呼幾人坐下，洗了些水果放桌上後，便催促道：「小舟，廚房就交給你了，我先帶曉麗去澡堂洗個澡，去去乏。」
坐了那麼久的火車，哪怕是臥鋪，也確實累得不行。
等兩人拿著香皂和毛巾出了門，廚房裡，戰鬥正式打響。
沈從舟系上圍裙，開始切菜，劉峰和何小萍，則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我說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劉峰一邊給土豆削皮，一邊調侃道：「怪不得對團里那些女兵都冷冰冰的，原來交的筆友這麼好看，你真會藏。」
「什麼叫藏？」沈從舟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們這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對對對，純友誼。」劉峰的好奇心上來了，「哎，我說，你們這面都沒怎麼見過，到底是怎麼通過寫信，把感情交流到這一步的啊？」
「這叫紙短情長，精神共鳴，說了你也不懂。」
「我確實不懂，你們這些文化人，彎彎繞繞的。」
劉峰搖搖頭，「我還是覺得，兩個人，就得天天待在一起，面對面地交流，才真實。」
沈從舟切菜的刀，頓了一下。
「那你和某位同志，這麼些年，面對面的交流，也不算少了吧？怎麼沒見你成功呢？」
「哎哎哎！」
劉峰急了，「你小子可別亂說啊！我跟誰了？我跟她才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沈從舟「切」了一聲，不再理他。
旁邊，一直沉默著剝蔥扒蒜的何小萍，突然鼓起勇氣，小聲地開口。
「從舟，你……你還沒回我呢。」
沈從舟一愣：「回你什麼？」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哦，你問我，為什麼今天要叫你來接站？」
何小萍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從舟笑了笑，手上切肉的動作不停，刀法穩健。
「你，還有劉曉麗，都是《長路》這個節目裡，唯二的獨舞女主角，作為雙女主，你們倆，總得先互相認識一下吧？」
「雙……雙女主？！」
何小萍手裡的蒜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我是女主？！」
「本來不想這麼快告訴你的。」
沈從舟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但既然另外一個女主角已經來了，也就沒必要再瞞著了，這之後我會對你們兩個，進行最高強度的特訓，你要有心理準備。」
然而，他這番話，何小萍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此刻的她，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女主。
還是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