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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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陸景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兩個人現在還在150以上的高空抱著鐵索晃蕩呢。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猿意馬。

  玄瓏雖然身材嬌小,身高也在165左右,但身材比例極為完美,哪怕是世界級的名模都無法與其媲美。

  畢竟她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黑桃K,同時也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武術家之一,天生就擁有近乎完美的體魄。

  她又有驚人的自律能力,每天都進行嚴苛的訓練。身上肌肉與脂肪的比例,就算不是最完美的黃金比例,也相差無幾。

  玄瓏的身體可以說是最符合黃金比例的身體。

  玄瓏身上汗津津的,卻沒有任何汗味,清淡無味,就像是陽光下,格陵蘭島上清澈的冰山被太陽曝曬後融化的雪水。

  陸景環著玄瓏的腰肢,玄瓏雪白的脊背都快貼在他的臉上了,臀肉又頂在他的胸口,就像是玄瓏的一雙大長腿被他抱進了懷中。

  陸景抬起頭,朝玄瓏看去,玄瓏裸露著的雪白光滑的脊背上,一道道清澈的汗珠滾落下來,就像是潔白的雪峰流淌下來的溪水,在燈光的照射下,白的有些晃眼。

  陸景的心臟微微加速。

  老實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那麼近距離的接觸。

  儘管他有著那麼多身份,但本質上,他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准大學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很難控制自己的生理本能。

  玄瓏黑色碎發下,湛藍色的眸子正毫無情緒地往下面陷落的八角籠中看,尋找虞鈞的蹤跡。

  她注意到陸景的目光,眸子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後,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有些僵硬地做出若無其事的架勢,收回目光。

  陸景尷尬一笑,向後撅了撅屁股,小腹努力和玄瓏的小腿保持距離。

  「老大,什麼都沒有!」就在這個時候,下面穿著黑色戰術制服的僱傭兵對著空中的玄瓏喊道。

  在他們衝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拿著對講機去呼叫人準備高空網以及魚叉繩索了。

  因為在室內,外面又是九龍城,高樓大廈之間棚戶連著棚戶,直升機不管是在室內還是外面都進不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類似捕鯨叉之類的東西綁上鐵索,射在室內的天花板上,讓兩個人跳在繩子上,滑下來。

  但這種東西需要準備時間。

  而衝進來的安保人員沒等八角籠上的煙塵徹底散盡,就在外面拿著噴火器以及衝鋒鎗,里里外外將整個八角籠犁了一遍。

  現在,硝煙慢慢散盡,所有人也都看看清楚了裡面的情況,除了八角籠的殘骸之外,再無一物。

  那個怪異的紙片人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消失了,誰也沒發現他到底去哪了。

  陸景與玄瓏神色凝重的對視了一眼,在空中仔細巡視。

  地上沒有虞鈞的蹤跡,高空中十六根斷裂的鐵索上也沒有。

  虞鈞就這麼消失了,但陸景和玄瓏反而越發警惕。

  虞鈞的目標是骸音,現在骸音已經陷入了沉睡,他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就在這個時候,陸景的胸口忽然劇烈疼痛了一下,就好像,有人將手伸進了他的心臟,猛地攥了一把!

  陸景眼前一黑,手一松,直接從玄瓏腰間滑落。

  玄瓏反應速度極快,在陸景掉下去的一瞬間,手一松,也跟著下滑了少許,兩條大長腿向後一勾,組成一個環形,正好卡在陸景的腋窩之間。

  兩個人吊在空中,晃晃悠悠,就像是晴天娃娃似的。

  陸景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他現在感覺很糟糕,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的五臟六腑之間翻撿著什麼,就跟挑豬肉似的,時不時還捏捏他的心肝肺,疼的他兩眼發黑。

  陸景倒吸一口涼氣,抓住自己身上的領子,一下子將衣服撕了下來。

  白淨赤裸的胸口上,一片薄如蟬翼的黑霧蒙在他的胸口上,就是骸音從他的胸口上鑽出來的位置。

  黑霧飄散之間,虞鈞那張扭曲的人臉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來,只不過,這次的虞鈞並不是之前那張中年男人的樣貌,而是一張蒼老的,有著梟雄氣質的老人的模樣。

  這張臉,正是虞淵的記憶中,族長虞鈞的那張臉!

  陸景忍著劇痛,手抓在胸口,扣住那張臉,想要把它撕下來。


  但因為沒有了骸音的力量,他就像是在撕扯烤化的芝士一般,虞鈞那張臉的邊緣被他死命往下扯,拉絲,扭曲,但是越往下撕越牢固,就像是被502黏住,長在了肉里,撕得時候,陸景的胸口也疼的越發厲害。

  但陸景沒有停下,他也被這邪性的玩意兒激起了火氣,就算是把自己胸前的皮肉全都撕下來,他也得把這張臉給撕下來。

  虞鈞那張變形扭曲的臉瞪著陸景,看樣子像是根本不在乎,嘴角咧出極為誇張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抽象又有些詭異。

  玄瓏冰藍色的眸子中,擔憂一閃而逝,她轉頭向下厲聲喝道:「先別管繩子了,把驅魔子彈給我!」

  下面穿著黑色戰術制服的安保人員正好扛著兩根五米左右長的捕鯨魚叉和發射裝置以及鋼纜繩索,快速小跑過來。

  聞言,為首的黑色貝雷帽隊長毫不猶豫地將身上的戰術腰帶解下來,綁在魚叉杆上,同時將腰帶上的手槍彈匣里的子彈全都取了出來,黃澄澄的子彈叮叮噹噹地掉落了一地。

  隊友快速地將一個保險箱打開,放在他面前。

  保險箱黑色的天鵝絨上,鑲嵌著一顆顆銀色的,上面繪有血色花紋的子彈。

  黑色貝雷帽隊長快速地將一顆顆銀亮的子彈壓入彈匣,裝填完畢之後,將彈匣裝入沙漠之鷹,上膛,並塞回戰術腰帶上的黑色槍套之中。

  他猶豫一下,又將戰術腰帶上掛著的五顆黑色手雷取出來,又掛上了大蒜、聖水、銀質十字架、佛珠、黃符,旁邊又遞過來一把銀制匕首,也被他掛在了戰術腰帶上。

  他將戰術腰帶套在魚叉杆子上,收緊,隨後,就示意裝填發射。

  兩根巨大的,勁弩似的發射器自動上弦,對準玄瓏抱著的鐵索附近的天花板。

  嗡的一聲,魚叉筆直地射向天花板,尾部的鋼纜咕嚕嚕飛速旋轉著。

  這一系列動作,全程沒超過十五秒。

  咄!

  咄!

  兩根魚叉,一左一右,射在了距離玄瓏最近的天花板上,尾部顫動不休,連帶著黢黑中隱隱泛著藍光的鋼絲繩在空中嗡嗡作響。

  玄瓏兩條長腿夾著陸景,兩根手臂猛地用力,爆發出極為漂亮的手臂肌肉線條,猛地向上爬了大概一米左右,借著鐵索的晃動,右手抓住戰術腰帶,解開,極其利索地綁在腰間。

  隨後,她從腰間快速抽出已經上膛的沙漠之鷹,槍口對準了已經快要被陸景撕下大半的虞鈞的臉,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冷峻。

  「開槍!」陸景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在把虞鈞從自己胸膛撕開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似乎也被虞鈞給勾了出來。

  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虞鈞在他體內抓住了什麼東西,然後他抓住了虞鈞,在把虞鈞往外拉扯的同時,也是在把那件東西從自己身體裡往外拉。

  雖然陸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他隱隱約約大概能猜出來。

  虞鈞應該是想把沉睡中的骸音從他的身體裡挖出來。

  如果真的被他挖出來,與骸音簽訂契約的陸景肯定會死。

  但如果不把虞鈞給扯出來,他也同樣會死。

  那他寧願先把虞鈞扯出來再說,他的身體裡已經有一個邪性玩意兒了,可不願意再多一個。

  而正在這個時候,玄瓏正好拿到了裝有驅魔子彈的沙漠之鷹。

  不管有用沒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玄瓏槍口對準陸景胸膛的那張帶有詭異笑容的臉,毫不猶豫的連開七槍。

  聽得下面的黑色貝雷帽隊長臉頰直抽抽。

  這玩意兒有用沒用他不知道,但在黑市上這東西價值可不菲,一發子彈至少三四百萬美元,還特麼有價無市那種。

  結果老大砰砰砰七槍給干出去了。

  這人特麼誰啊,老大的姘頭麼?

  這麼捨得?

  七聲槍響之後,那張被陸景撕成半張20寸披薩餅般的臉上出現了七個大洞。

  洞口燃燒起來,迅速擴大,燃燒的地方化作白色的粉末飄散。

  虞鈞那張臉也失去了靈動,徹底的僵硬下來,白色的粉末在陸景指縫間流下。

  玄瓏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有用。」陸景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疼的,虛脫的感覺貫穿全身,這下真的是徹底燃盡了,一絲力氣也沒有。

  但這還不是最令他頭疼的,像這種身體上的傷害,休息一晚上,就差不多恢復了。

  但是精神上不同,陸景能明確感覺到,虞鈞似乎將骸音拉到了精神與現實的邊緣。

  再往前一步,骸音就徹底的從陸景靈魂上探出頭來。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就像是精神上的想打噴嚏又打不了那種感覺,極為難受,但又無解。

  只能等骸音醒了之後,讓她自己再縮回去了。

  陸景嘆了口氣。

  他看向系統的金色虛擬框。

  七天之內到達祖祠,阻止血祭的任務依舊明晃晃地懸掛在上面。

  這說明,要麼虞鈞還沒有死徹底,要麼還有其他人要進行血祭。

  看來,還是得找到虞家人,得到前往虞家大院或者祖祠的地圖。

  想到這裡,陸景看向玄瓏。

  「我會幫你找到你要找的人。」玄瓏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地上的八角籠殘骸廢墟:「我很生氣。」

  「抱歉。」陸景說道。

  嚴格來說,這一場風波是自己給玄瓏帶來的,他自然得負責。

  「老哥,你沒事吧?」

  陸圓在下面焦急地喊道。

  剛才她就從看台上跳了下來,和沙灘褲墨鏡男跑到了下面。

  而那些觀眾們不是傻子,明顯察覺到了這裡的不對勁,有不少人已經往外走了。

  但大部分人作死心態爆棚,依舊留在原地看熱鬧,大有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

  只能說,這群有錢人惜命的時候是真惜命,但作死的時候,也不是一般的作死。

  「能幫我一下麼?我現在徹底廢了。」陸景仰頭看向玄瓏。

  他現在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好。」玄瓏乾脆利落,兩隻腳勾住陸景,向上一甩,陸景就被甩在了她背上,胳膊順勢環住了玄瓏脖頸。

  玄瓏跳到魚叉上,將戰術腰帶解下來,套在滑索圈上,但沒著急走。

  陸景有些疑惑地看向玄瓏。

  玄瓏轉頭,黑色碎發下,湛藍色的冰眸寒風呼嘯:「那個東西,收一收。」

  陸景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往後挪:「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晚上房間等我。」

  「啊?」

  ……

  ……

  灰濛濛的天空不見陽光。

  虞家大院隱沒在濃厚的霧氣中。

  古舊的宅院早已落滿了灰塵,結滿了蜘蛛網。

  屋檐下一排排血一般殷紅的燈籠依舊燃燒著。

  宅院大門打開,庭院的假山水早已乾涸腐朽。

  半掩的門中,滿是灰塵的八仙桌上還擺放著早已腐爛的瓜果。

  宅院大堂。

  緊閉的屋子裡沒有任何光線,大廳擺放著一排太師椅,上面結滿了白蒙蒙的蛛網,空氣似乎也腐朽不堪。

  而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黑色壽衣,身材肌肉虬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臉色蒼白,像是紙人又像是一具屍體。

  突然,屍體動了,中年男人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他抬起自己的手掌,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你從黃泉里招回來的,真的是我?」虞鈞突然出聲:「那為什麼,我無法與神明簽訂契約?

  我明明已經摸到了她,她也陷入了沉睡,無法反抗,可為什麼她拒絕了我?」

  在他背後,突兀的生出一道漆黑的影子,淤泥影子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卻比黑暗更黑。

  不等淤泥影子出聲,虞鈞又繼續說道:「虞家的神明只有虞家人才能契約,靈魂、血脈只要其一便可。

  這具身體不是我的,但靈魂是我的。可以簽訂契約才對。可現在,在神明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我卻簽約失敗,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虞鈞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縱然我有我的全部記憶,但這靈魂卻並不是我的。

  那麼,我到底是誰?你從黃泉里召喚出來的我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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