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俄羅斯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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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

  顧懷皺眉。

  陸景沒理會他,下巴微抬:「為什麼殺我?」

  「陸先生,你果然不簡單。」顧懷深深看了陸景一眼:「我一直都在想,為什麼預言說,您在未來將會犯下十惡不赦的罪孽。

  畢竟,比起我曾經處理掉的其他人,您的履歷乾淨的就好像一張白紙。

  現在我明白了,您有著超乎常人的鎮定。僅僅憑藉這份臨危不亂的鎮定,您的未來也是無可限量。」

  「你是說預言?」陸景皺起眉頭。

  但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預言這種東西。

  摩伊拉酒店多次向梅花 K證明過這一點。

  摩伊拉本就是命運女神的代號,這方面,他們才是當之無愧的專家。

  看來,這群人果然是一群密教徒瘋子。

  陸景有些煩惱。

  他本來只想殺掉顧懷以及背後主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現在來看,他必須得把這個密教連鍋端了。

  這些瘋子殺人是沒有任何邏輯的,問,就是為了信仰,但凡留一個,都會對陸景家裡人造成危險。

  不過,幸好這件事他之前不是沒做過,有經驗。

  「所以,你們的組織名字是?」陸景好奇。

  「陸先生,我們跟那群為了錢的密教不一樣的。

  我們組織最早可以追溯到青銅時代。

  在那個蠻荒時代,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也就是說,發動戰爭掠奪資源,祭祀先祖統一信仰是最重要的兩件大事。

  而要做成這兩件大事,巫、戰士、史官三者缺一不可。

  巫負責占卜天象,卜問吉凶,祭祀祖先,治病救人。

  戰士負責攻城略地,斬殺敵人,掠奪資源,以及人口。

  史官負責將這一件件事全都記錄下來,將經驗傳遞給後人。

  這便是我們組織的雛形。

  到了後來,人們發現,在戰爭中,只要將敵方的首腦殺死,那麼,敵人就會不攻自潰。

  於是,刺客就取代了戰士,我們正式成為了隱藏在幕後的刺客組織。

  巫通過夜觀天象,利用太卜,六爻之法,占卜出未來會犯下惡事的人,而刺客會負責將這個人殺掉,以此拯救未來將會被他害死的生靈。而史官負責記錄這一件事。

  我們組織的存在極為隱秘,一直在歷史陰影的帷幕中注視著這個世界,維護世界的和平,直到今天。」顧懷認真說道。

  他似乎在向陸景證明,他們不是密教,也不是瘋子,而是在做一件有利於世界,偉大崇高的事情。

  但如果瘋子能意識到自己是瘋子,那他就不是一個瘋子了。

  所以,陸景懶得理睬顧懷的話,他只想知道這個組織叫什麼名字,在哪,到底有多少人?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組織的名字?」陸景又重複了一遍。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顧懷搖搖頭,一臉認真:「地獄是存在的,靈魂也是存在的,如果你變成鬼,來找我就好,就不要去打擾我們組織的其他人了。」

  「地獄的存在也是你們組織告訴你的?」陸景問。

  摩伊拉酒店曾經告訴過梅花 K,沒有任何一個活人見到過天堂或者地獄。

  「不,這是我親眼看到的。」顧懷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他對著陸景的額頭正中央,打開保險,左輪手槍彈倉轉動,上膛:「相比其他人,您知道的已經夠多了,陸先生,願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顧懷眼中滿是悲憫之色,扣動扳機。

  但槍聲並未在車裡響起,預想中血花四濺的畫面也並沒有出現。

  陸景面無表情地將頂在自己腦門上的黑色左輪手槍撥開。

  與此同時,邁巴赫像是失靈了一般在馬路上左右搖晃起來,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全身都失去知覺了?」顧懷眼中滿是震驚。

  他現在渾身上下完全失去了知覺,就好像是蹲馬桶蹲麻了的那種感覺,無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只有眼球還能動。


  他看向陸景:「是你乾的?什麼時候?」

  「你忘了麼?剛才你上車的時候有蚊子。

  你錯怪保潔人員了,那些蚊子是我放的。它們是納米飛行注射器,裡面是一種在南美熱帶雨林發現的蝮蛇毒液,只需要0.1ml就可以麻倒一頭大象。

  以你的身體素質,大約會昏厥兩個小時?」陸景看了一下腕錶。

  「你果然不是一個普通人。」顧懷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景,隨後,昏迷癱倒在駕駛座上。

  與此同時,邁巴赫徹底失控,在馬路上搖搖晃晃,橫衝直撞。

  眼見馬上就要撞上旁邊正常行駛的一輛黑色汽車。

  黑色汽車看到邁巴赫撞來,人都傻了,想要加速逃開,但他的前方、後方乃至左邊都有車行駛,一但拐彎,那就變成他全責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看著這輛豪車撞來,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邁巴赫足足有兩噸重,與邁巴赫相比,他的車就是紙糊的,這一下子,稍有不注意就是車毀人亡。

  車裡,陸景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更看到了汽車司機絕望的眼神。

  只見他不慌不忙,先托起昏迷癱倒在地的顧懷,將他扶到副駕駛位上,順便再貼心的幫他系好安全帶。

  然後,一個翻身跳進駕駛位,腳上一踩油門,方向盤向右猛打。

  黑色的邁巴赫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在兩輛車距離相撞不到3厘米的空檔處成功切了出去。

  宛若一條矯健的游魚,在車流中穿梭。

  身後,伴隨著陸景一系列的操作,剛才他身後的汽車全都緊急剎車。

  黑色的橡膠輪胎與柏油路面摩擦出長長的黑色痕跡,甚至有裊裊青煙冒出。

  不少車主都從車上跳下來,氣急敗壞地沖已經只能隱約看得到尾燈的邁巴赫跳腳大罵。

  但陸景已經看不到這一幕了。

  顧懷走的並不是送陸景回家的那條路,而是前往郊區。

  正好,陸景知道一個地方,很隱蔽,正好在那裡審訊顧懷。

  ……

  ……

  山海市。

  郊外。

  地下廢棄工廠。

  運送煤炭的綠皮火車咣當咣當的從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廢棄工廠旁邊的鐵軌駛過。

  工廠最深處的地下室中,昏暗的鎢絲白織燈泡散發出昏黃的光線,搖搖晃晃,灑下漏斗狀的光線。

  燈光照著的,是一架老式的吊頂風扇,扇葉有氣無力的旋轉著,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

  扇葉下面,雙手被鐵鏈綁住的顧懷懸吊在空中,昏迷不醒。

  火車駛過的時候,地下室微微震動。

  汽笛聲,車輪與鐵軌撞擊的叮叮噹噹的聲音遙遠的像是從天邊傳來的。

  顧懷覺得一切平靜而又美好,恍然如夢。

  「哎呀我說命運吶……」

  突然,一個娘們唧唧又公鴨嗓的男人唱歌的聲音在顧懷耳邊炸響。

  顧懷一個激靈,幽幽轉醒。

  「睜開眼睛吧,我已經發現你醒了,嗯,比我預計的要早了三分鐘。」陸景淡淡的聲音響起。

  顧懷聞言,睜開眼睛。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向碎裂的鏡子中,被分割成幾十個的自己,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陸景坐在一張黑色的摺疊宿營椅上,把玩著手裡的玻璃藥瓶。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張鋪著軍綠色桌布的簡易摺疊桌,桌子上,是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黑色風衣。黑色風衣旁邊,針管、黑色左輪手槍、手機、煙盒、匕首、車鑰匙、黑色真皮錢包整整齊齊排列成一排。

  那是從顧懷身上搜出來的。

  桌子對面,還有一張摺疊椅。

  房間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破舊的無線電播放器,男人沙啞的歌聲就是從播放器最中央的喇叭里傳出來的。

  「殺了我吧。」顧懷看向陸景:「我經歷過嚴苛的訓練,審訊對我沒用。」

  「我知道。」陸景淡淡說道:「瓦倫西亞與半島戰爭的時候,曾經派遣過一支特種小隊前往半島執行暗殺任務,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近身潛伏在大人物身邊,實行暗殺,成功暗殺掉十幾位大人物並逃出升天,搞得半島的大人物們人人自危。


  但是在戰爭結束之後,所有的小隊成員都被處理掉了,只有一個人逃脫。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能和他相遇,奇妙的緣分,不是麼?」

  「你究竟是誰?」顧懷眯起眼睛。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罷了,如果不是你們來招惹我的話,我現在大概在快餐店炸炸雞?」陸景想了一下。

  「哼。」顧懷冷笑一聲,沒說話。

  顯然,他並不認為陸景說的是真話。

  陸景把玩著手中的玻璃藥瓶,走到顧懷身邊,舉起手中藥瓶,並且特意讓顧懷看到玻璃藥瓶上面的字樣。

  看到玻璃藥瓶,顧懷的瞳孔劇烈收縮:「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看來,你很清楚這東西的效果。」陸景笑了:「也是,這本來就是你們瓦倫西亞聯邦的特產,第三代吐真劑。將這瓶小東西通過靜脈注射進你的身體裡,只需要等待三分鐘,問你什麼,你就會說什麼。

  不用想著反抗,也不用想著咬舌自盡,你自己也知道,在我面前,我不想讓你死,你根本死不掉。」

  「那你倒是來啊。」顧懷冷笑:「你自己也知道,這東西生效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你怕我這個好不容易抓到的俘虜變成白痴,你根本不敢賭。」

  「沒錯。」陸景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我確實不敢賭。所以,我想和你玩一個遊戲。」

  說著,陸景在顧懷的注視中,走到軍綠色桌布鋪著的摺疊桌旁邊,拿起顧懷的黑色左輪,咔吧一聲,打開保險,上膛,看也不看,衝著顧懷來了一槍。

  槍口火焰噴出,吊著顧懷的鐵鏈應聲而斷,一節節生鏽的鐵鏈嘩啦啦落在地上。

  顧懷站在原地,活動雙手。

  陸景看也不看,吹了一口槍口的硝煙,咔噠一聲,打開彈倉。

  陸景按住彈倉,向下一甩,黃澄澄的子彈嘩啦啦落在地上,彈跳著滾落四周。

  其中一枚彈殼冒出裊裊白色煙氣。

  陸景左手向上一揮,彈倉滴溜溜旋轉起來,陸景咔吧一聲合上彈倉,放在桌子上,推給顧懷的方向:「還記得俄羅斯輪盤麼?

  我記得,最正統的俄羅斯輪盤,是將一顆子彈放入彈倉,每次開槍前,都要旋轉彈倉,活下來的人,才是勝利者。

  但是那樣太慢了,這樣。

  我們兩個人開槍前不旋轉彈倉,3個回合就能分出勝負。

  如果我贏了,告訴我你所在的組織的名字、據點、以及幕後主使人是誰。」

  「我為什麼要和你賭?」顧懷問。

  「如果你不和我賭的話,那我只能殺掉你之後,再去布菲斯酒店的30層轉一轉了。」陸景垂下眼帘:「而且,我這是在給你殺掉我的機會。你難道就不想完成命運交給你的任務麼?」

  陸景注意到在說到布菲斯酒店30層的時候,顧懷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

  顧懷受到過專業的反偵察訓練,他的表情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但是陸景也受到過專業的訓練,這種微小的表情他能察覺到。

  這樣的表情讓陸景心裡有底了,看來,布菲斯酒店的30層一定有秘密,就算不是幕後黑手,也是和幕後黑手有關的人。

  他的所有飛蚊式攝像頭已經悄悄鎖定了布菲斯酒店的30層,儘管上不去,但只要30層出來人,他就能立馬察覺到。

  陸景之所以提出這個遊戲,就是為了試探顧懷。

  現在看來,收穫很不錯。

  「好,我和你賭。」顧懷說道。

  「情報一定要真實的。」陸景說道。

  「放心,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顧懷拉起宿營椅,坐到陸景對面。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把黑色左輪。

  顧懷摸了一下黑色左輪,微微用力,黑色左輪手槍在桌子上旋轉起來。

  「不檢查一下麼?」陸景直視顧懷。

  「不需要,這是我的槍,哪怕動一毫克我都能感應出來,你才是應該小心的那個。」顧懷微笑看著陸景:「我給你的信息絕對真實,畢竟,你能不能活著從桌子上站起來還不一定呢。」

  「這麼自信?」陸景挑了挑眉頭。

  「我可是握槍握了十年。」顧懷咧嘴笑了。

  旋轉的黑色左輪緩緩停下,槍口對準陸景。

  陸景抓起槍,直視顧懷,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開槍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們的組織名字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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