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進擊的植物人
風從左側吹來，裹著花粉的甜膩味。
這頭變異羚羊習慣性的聳了聳鼻子，但它的口鼻已經只剩下白骨，幾乎失去了嗅覺。
所幸耳朵還在，耳更加敏銳的捕住遠處的聲音，平時呆滯的眼睛突然泛出好奇的神色，瞳孔映出大片綠與幾抹黑影。
世界第一次被它拆成可理解的部件。
忽然，一股更厚、更暖的氣息順風而至，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直勾它的喉與腹。
什麼味道？
它又嗅了嗅，肚腹應聲咕咕作響。
它循著那股若隱若現的味道，慢慢走近——地上是一頭同類，胸腹急促地起伏過又徹底沉寂，口鼻間湧出一汪深紅的血液。
甜味，正從那片溫熱處升騰。
好香啊！
它停了半步，伸出舌頭小心的舔舐血液，這是它從沒嘗過的美妙味道，比早春的第一縷嫩芽還要鮮美！
它低下頭，試探性地咬住一小撮肌理。
新生的牙齒比從前更堅硬鋒利，上下合攏時像兩片細密的鋸，幾乎不費力便將皮肉纖維撕開。
溫熱的滋味湧入口腔，咀嚼帶來一種陌生卻本能滿足的快意。
它從未嘗過的鮮美味道！
「咩——」
它興奮的叫了一聲，又迫不及待的啃下一大塊血肉，動作更急，吞咽更快，而體內的那股力量，又在緩緩積蓄著。
鬱南市，好朋友商場。
外立面的玻璃幕牆被擠成碎鱗，鋼骨發出低沉的吱呀；不知名的藤蔓攀結密網，綠化樹遮天蔽日，門口兩排裝飾綠植早已長成厚牆，把商場大門死死堵住。
顧客們經歷了最初的驚慌，發現這些變異植物只是規模比較大，很少主動進攻人類之後，也逐漸放下心來，就把側邊的玻璃幕牆砸破，小心翼翼的鑽了出去。
張昭避開玻璃碴子，小心鑽出來，剛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條街道仿佛被綠色吞噬。
所有小區樓體表面被根莖爬滿遮蔽，綠化樹如今都二三十米高，柏油路面被頂裂，下水道口竟然長出堪比水桶的鮮艷蘑菇。
「臥槽——」
任磊也呆住了，實在是難以表達心中的情緒，他習慣性的摸出手機，看到信號斷開的標誌，才想起來，半小時之前就不能聯網了，甚至都不能打電話了。
「老張，怎麼辦？」
張昭心裡也陣陣焦躁，現在手機信號全無，打電話也打不通，他不知道爺爺現在一個人在家怎麼樣了，只能深吸了一口氣：「你媽媽還在家，我們先回去看她。」
「對對！」
任磊連連點頭，拿出鑰匙摁了一下，街對面那輛白色SUV就給出了回應燈光，不過那裡的地下水管被樹根撐爆裂了，呼啦啦衝出地面，形成了一道噴泉。
「走！」
任磊鬆了一口氣，二人正要跑出去，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快看快看，這些樹開花了！」
「哇，好美啊，好浪漫啊！」
「快拍照！」
但驚嘆之聲迅速變成驚恐，因為開花的不是一朵一朵，而是整條街道，所有的綠植，全都開花了。
參天蔽日的樹木，纏繞樓宇的藤蔓，從居民樓陽台垂下的綠植，不約而同的彈出密密麻麻的花序，綠底在一瞬間被色彩覆蓋。
白如霜，粉像霞，橙似金，紅若火。
「噗——」
仿佛一聲集體嘆息，無數細小的粉柱自花心湧出，像七彩帷幔倒掛在空中，又像星屑潮汐從高處傾瀉。
粉浪翻覆，層層相疊，沿街滑行，拐過路口，紛紛揚揚落下。
濃郁的花粉猶如燃燒的煙霞，空氣變得夢一樣的絢麗。
每一束光都被折成無數微粒，像給世界撒上了會發光的糖霜。
近處的扶梯、GG牌、玻璃護欄全被染上一層柔軟的彩。
有人伸手去撥落在肩頭的粉，指尖被染成好看的粉橘色；有人抬頭看那自天穹鋪下的彩幕，眼裡映著五顏六色。
咳嗽聲在人群里響起，最初是三五個人，然後是二三十人，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劇烈的咳嗽起來，密集到像暴雨打鐵皮，亂作一團。
很快，有人開始咳血，而且一邊咳血一邊瘋狂的抓撓裸露的皮膚。
也有人痛苦嘶吼，扭曲中變成一堆血肉怪物，瘋狂攻擊周圍人。
一個短裙小姐姐抽搐著倒地，大量的嫩芽從她的口鼻、衣領、袖筒里探出來，同時，她整個人迅速乾癟，像一具被人加速風乾的標本。
「臥槽！」
「回去！」
張昭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姐姐的生命強度從4銳減到0，不由得瞳孔一縮，當即轉身鑽回了商場，然後拉著任磊迅速沖往最近的一家衣店。
他已經意識到，那些遮天蔽日的變異植物看起來恐怖，但可能只是外觀超常而已，真正有毒的，是這鋪天蓋地的花粉！
這是一家運動女裝店，店員不知跑去哪裡，張昭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衝進來抓起一把防曬服就扔給任磊：「快換上，任何地方都不要露出來！」
「哦哦，好！」
任磊呼哧帶喘，但不敢怠慢，立刻往身上套，一層兩層三層，直到裹了五六層，連長筒運動襪都套了好幾層，張昭又找來防曬帽和防曬面罩扔給他。
但是外面已經徹底變了。
越來越多的人慘叫著倒下，成為變異植物的肥料，或者畸形的怪物。
剛剛跑出去的人群瘋了一樣往回擠，從破碎的側幕牆爬進來，可他們的發梢、衣領、鞋面上都裹著花粉，所以滿商場都迴蕩著『你不要過來啊！』『莫挨老子』之類的驚恐怒吼和謾罵。
而那些被花粉寄生的屍體，胸口逐漸亮起幽綠的光，帶著滿身的綠藤，歪歪扭扭的坐了起來，有的四肢著地，有的地上爬行，也有的是雙腳直立，但不論如何，這些『植物人』都只有一個動作，追逐現場的活人。
它們要獲得更多的營養！
更讓人絕望的是，伴隨著悽厲的吼叫，兩條黑色泰迪犬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中迅速膨大，渾身皮肉崩裂，旋即被紫紅色的肌肉取代，眨眼間就變得如同牛犢一樣。
然後，朝著驚叫的人群撲了過來！
這頭變異羚羊習慣性的聳了聳鼻子，但它的口鼻已經只剩下白骨，幾乎失去了嗅覺。
所幸耳朵還在，耳更加敏銳的捕住遠處的聲音，平時呆滯的眼睛突然泛出好奇的神色，瞳孔映出大片綠與幾抹黑影。
世界第一次被它拆成可理解的部件。
忽然，一股更厚、更暖的氣息順風而至，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直勾它的喉與腹。
什麼味道？
它又嗅了嗅，肚腹應聲咕咕作響。
它循著那股若隱若現的味道，慢慢走近——地上是一頭同類，胸腹急促地起伏過又徹底沉寂，口鼻間湧出一汪深紅的血液。
甜味，正從那片溫熱處升騰。
好香啊！
它停了半步，伸出舌頭小心的舔舐血液，這是它從沒嘗過的美妙味道，比早春的第一縷嫩芽還要鮮美！
它低下頭，試探性地咬住一小撮肌理。
新生的牙齒比從前更堅硬鋒利，上下合攏時像兩片細密的鋸，幾乎不費力便將皮肉纖維撕開。
溫熱的滋味湧入口腔，咀嚼帶來一種陌生卻本能滿足的快意。
它從未嘗過的鮮美味道！
「咩——」
它興奮的叫了一聲，又迫不及待的啃下一大塊血肉，動作更急，吞咽更快，而體內的那股力量，又在緩緩積蓄著。
鬱南市，好朋友商場。
外立面的玻璃幕牆被擠成碎鱗，鋼骨發出低沉的吱呀；不知名的藤蔓攀結密網，綠化樹遮天蔽日，門口兩排裝飾綠植早已長成厚牆，把商場大門死死堵住。
顧客們經歷了最初的驚慌，發現這些變異植物只是規模比較大，很少主動進攻人類之後，也逐漸放下心來，就把側邊的玻璃幕牆砸破，小心翼翼的鑽了出去。
張昭避開玻璃碴子，小心鑽出來，剛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條街道仿佛被綠色吞噬。
所有小區樓體表面被根莖爬滿遮蔽，綠化樹如今都二三十米高，柏油路面被頂裂，下水道口竟然長出堪比水桶的鮮艷蘑菇。
「臥槽——」
任磊也呆住了，實在是難以表達心中的情緒，他習慣性的摸出手機，看到信號斷開的標誌，才想起來，半小時之前就不能聯網了，甚至都不能打電話了。
「老張，怎麼辦？」
張昭心裡也陣陣焦躁，現在手機信號全無，打電話也打不通，他不知道爺爺現在一個人在家怎麼樣了，只能深吸了一口氣：「你媽媽還在家，我們先回去看她。」
「對對！」
任磊連連點頭，拿出鑰匙摁了一下，街對面那輛白色SUV就給出了回應燈光，不過那裡的地下水管被樹根撐爆裂了，呼啦啦衝出地面，形成了一道噴泉。
「走！」
任磊鬆了一口氣，二人正要跑出去，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快看快看，這些樹開花了！」
「哇，好美啊，好浪漫啊！」
「快拍照！」
但驚嘆之聲迅速變成驚恐，因為開花的不是一朵一朵，而是整條街道，所有的綠植，全都開花了。
參天蔽日的樹木，纏繞樓宇的藤蔓，從居民樓陽台垂下的綠植，不約而同的彈出密密麻麻的花序，綠底在一瞬間被色彩覆蓋。
白如霜，粉像霞，橙似金，紅若火。
「噗——」
仿佛一聲集體嘆息，無數細小的粉柱自花心湧出，像七彩帷幔倒掛在空中，又像星屑潮汐從高處傾瀉。
粉浪翻覆，層層相疊，沿街滑行，拐過路口，紛紛揚揚落下。
濃郁的花粉猶如燃燒的煙霞，空氣變得夢一樣的絢麗。
每一束光都被折成無數微粒，像給世界撒上了會發光的糖霜。
近處的扶梯、GG牌、玻璃護欄全被染上一層柔軟的彩。
有人伸手去撥落在肩頭的粉，指尖被染成好看的粉橘色；有人抬頭看那自天穹鋪下的彩幕，眼裡映著五顏六色。
咳嗽聲在人群里響起，最初是三五個人，然後是二三十人，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劇烈的咳嗽起來，密集到像暴雨打鐵皮，亂作一團。
很快，有人開始咳血，而且一邊咳血一邊瘋狂的抓撓裸露的皮膚。
也有人痛苦嘶吼，扭曲中變成一堆血肉怪物，瘋狂攻擊周圍人。
一個短裙小姐姐抽搐著倒地，大量的嫩芽從她的口鼻、衣領、袖筒里探出來，同時，她整個人迅速乾癟，像一具被人加速風乾的標本。
「臥槽！」
「回去！」
張昭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姐姐的生命強度從4銳減到0，不由得瞳孔一縮，當即轉身鑽回了商場，然後拉著任磊迅速沖往最近的一家衣店。
他已經意識到，那些遮天蔽日的變異植物看起來恐怖，但可能只是外觀超常而已，真正有毒的，是這鋪天蓋地的花粉！
這是一家運動女裝店，店員不知跑去哪裡，張昭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衝進來抓起一把防曬服就扔給任磊：「快換上，任何地方都不要露出來！」
「哦哦，好！」
任磊呼哧帶喘，但不敢怠慢，立刻往身上套，一層兩層三層，直到裹了五六層，連長筒運動襪都套了好幾層，張昭又找來防曬帽和防曬面罩扔給他。
但是外面已經徹底變了。
越來越多的人慘叫著倒下，成為變異植物的肥料，或者畸形的怪物。
剛剛跑出去的人群瘋了一樣往回擠，從破碎的側幕牆爬進來，可他們的發梢、衣領、鞋面上都裹著花粉，所以滿商場都迴蕩著『你不要過來啊！』『莫挨老子』之類的驚恐怒吼和謾罵。
而那些被花粉寄生的屍體，胸口逐漸亮起幽綠的光，帶著滿身的綠藤，歪歪扭扭的坐了起來，有的四肢著地，有的地上爬行，也有的是雙腳直立，但不論如何，這些『植物人』都只有一個動作，追逐現場的活人。
它們要獲得更多的營養！
更讓人絕望的是，伴隨著悽厲的吼叫，兩條黑色泰迪犬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中迅速膨大，渾身皮肉崩裂，旋即被紫紅色的肌肉取代，眨眼間就變得如同牛犢一樣。
然後，朝著驚叫的人群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