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高官的想法
第724章 高官的想法
不只是法魯克準備開始在喀土穆大展拳腳，薩米爾·塔希爾也是如此，只不過他的身份不是商人，而是伊朗政府派來的蘇丹省高官。
作為擔任過蘇門答臘高官的薩米爾，因為對當地開發有重大貢獻被派來蘇丹，打算讓他來開發這一片蠻荒之地。
不過，就算是見過熱帶地區的薩米爾來到蘇丹也是傻眼了。這也太原始了，除了喀土穆有一些現代化氣息，其他地方仍然是原始的，部落仍然是當地最重要的行政地點。他這個高官的命令甚至出不了喀土穆。除了上面給他派來的行政官員和士兵，當地的一切他都不能信任。
他正站在所謂高官府的露台上，這不過是一棟稍大些、用石灰粉刷過的兩層泥磚建築，原本屬於某個被調離的埃及帕夏手下的稅官。望著眼前這座在熱浪中蒸騰的城市，心中湧起的並非雄心，而是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蘇門答臘雖有濕熱瘴癘與茂密雨林，但至少存在成形的港口城鎮、種植園經濟，以及一定程度上的荷蘭殖民行政體系可供利用、對抗或周旋。而在這裡，在喀土穆，他感覺自己像被拋入了一片文明的孤島，四周是望不到邊的、由部落習慣法、古老的仇恨和嚴酷自然統治的海洋。尼羅河像一道溝壑，將開羅的微弱權威隔絕在北方的瀑布區之外。
「高官大人，」他的首席顧問，一直跟著他的卡維·莫拉德拿著幾卷羊皮紙和粗糙的本地紙張走進來，臉上帶著憂色，「這是我們抵達後收到的第一批請願。」
薩米爾接過，快速瀏覽。一份來自城北一個貝賈人部落聯盟的代表，措辭還算客氣，但明確表示鐵路如需經過他們傳統的放牧區，必須按照他們的規矩進行血金賠償，並且工程隊不得打擾祖先的墓地。
另一份來自喀土穆城內一些有影響力的阿拉伯商人家族聯名，委婉地提醒新高官，城內的治安和稅收歷來由他們組織的商會與前任帕夏協商管理，希望延續傳統。還有一份則來自一個自稱「白尼羅河上游部落聯合會」的信使，語氣強硬，警告任何未經他們許可向南延伸的鐵路或勘探活動，都將被視為侵略。
沒有一份是向他請示的，都是在告知他規矩。
薩米爾將文書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我們在蘇門答臘，是先有橡膠和菸草的利潤，吸引來了移民和資本，然後我們才能搭建行政框架，引導發展。
而這裡這裡除了尼羅河的水和人的勞力，幾乎一無所有。公司的鐵路是為了連接他們的港口和資源，不是為了建設蘇丹。」
卡維壓低聲音：「但也並非全無機會，大人。公司需要穩定，需要有人幫他們處理與部落的摩擦，需要基本的秩序以保證工程進行。這正是我們的價值所在。我們不能僅僅做開羅或伊斯法罕的傳聲筒，我們必須成為此地不可或缺的調解者和規則制定者，哪怕最初只是很小範圍的。」
薩米爾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了解每一個重要部落的內部結構、矛盾與需求。我們需要與那些並非最強大、但具有潛力的地方勢力結盟。最重要的是，」卡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們需要一支真正聽命於我們、並適應此地環境的武裝力量，不僅僅是衛隊。」
薩米爾沉吟。他想起在蘇門答臘時，如何利用當地不同族群之間的矛盾，扶持一方，制衡另一方，逐步將影響力滲透進去。當然這還是英國在各地使用的招數，伊朗只不過是加以本土化。
這裡的局面雖然更原始，但原理或許相通。部落並非鐵板一塊，年輕的挑戰者不滿年長酋長的保守，缺乏牲畜的家族凱覦水草豐美的地盤，沙漠邊緣的部落與河岸定居的部落存在世仇。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縫隙。
「衛隊人數太少，且不熟悉地形。但我們有官方身份，有來自帝國的授權，還有與公司的特殊關係。我們可以嘗試招募和訓練本地的輔助力量。」
他想到了那些在喀土穆外圍遊蕩的、失去部落的年輕人，或者那些在小型衝突中失敗、尋求出路的小家族武裝。給他們提供定期的糧餉、統一的服裝、相對精良的武器，加以基本訓練和紀律約束，或許能拼湊出一支幾百人的蘇丹保安輔助隊。
「這件事要悄悄進行，」薩米爾對卡維說，「人員選拔，由你親自負責，優先選擇那些背景相對簡單、與現有大部落關聯不深的人。初期規模控制在兩百人以內，駐紮在城外獨立營地。武器和補給，我會想辦法從公司那裡爭取一些支持。」
與此同時，薩米爾知道他必須儘快樹立起起碼的權威形象。他不能只躲在府邸里等待麻煩上門。
幾天後，他宣布將在「高官府」舉辦一場面向喀土穆城內及周邊有影響力人士的招待會。邀請名單頗費心思：包括城內主要的阿拉伯和努比亞商人家族首領、幾位距離較近且態度相對緩和的部落酋長或代表、非洲開發公司駐喀土穆聯絡處的主管、甚至還有已經嶄露頭角的新興商人。
招待會本身談不上奢華，以本地的咖啡、甜茶、椰棗和烤羊肉為主，但禮儀周到。薩米爾穿著簡潔的官方制服，操著流利的阿拉伯語，與每一位客人交談，仔細傾聽他們的抱怨、訴求和看似隨意的信息透露。他不輕易承諾，但表現出願意了解和協商的姿態。對於部落代表，他尊重地詢問其家族譜系和傳統領地；對於商人，他關心貿易路線和安全；對於公司代表，他則探討鐵路選線可能帶來的就業機會和地方物資供應問題。
招待會結束時，薩米爾宣布會定期邀請部分與會者就城市建設、市場管理和未來鐵路相關事務進行磋商。是一個將各方勢力以某種正式形式納入對話平台的嘗試，也是薩米爾將自身塑造為本地利益協調者而非單純外來統治者的第一步。
不只是法魯克準備開始在喀土穆大展拳腳，薩米爾·塔希爾也是如此，只不過他的身份不是商人，而是伊朗政府派來的蘇丹省高官。
作為擔任過蘇門答臘高官的薩米爾，因為對當地開發有重大貢獻被派來蘇丹，打算讓他來開發這一片蠻荒之地。
不過，就算是見過熱帶地區的薩米爾來到蘇丹也是傻眼了。這也太原始了，除了喀土穆有一些現代化氣息，其他地方仍然是原始的，部落仍然是當地最重要的行政地點。他這個高官的命令甚至出不了喀土穆。除了上面給他派來的行政官員和士兵，當地的一切他都不能信任。
他正站在所謂高官府的露台上，這不過是一棟稍大些、用石灰粉刷過的兩層泥磚建築，原本屬於某個被調離的埃及帕夏手下的稅官。望著眼前這座在熱浪中蒸騰的城市，心中湧起的並非雄心，而是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蘇門答臘雖有濕熱瘴癘與茂密雨林，但至少存在成形的港口城鎮、種植園經濟，以及一定程度上的荷蘭殖民行政體系可供利用、對抗或周旋。而在這裡，在喀土穆，他感覺自己像被拋入了一片文明的孤島，四周是望不到邊的、由部落習慣法、古老的仇恨和嚴酷自然統治的海洋。尼羅河像一道溝壑，將開羅的微弱權威隔絕在北方的瀑布區之外。
「高官大人，」他的首席顧問，一直跟著他的卡維·莫拉德拿著幾卷羊皮紙和粗糙的本地紙張走進來，臉上帶著憂色，「這是我們抵達後收到的第一批請願。」
薩米爾接過，快速瀏覽。一份來自城北一個貝賈人部落聯盟的代表，措辭還算客氣，但明確表示鐵路如需經過他們傳統的放牧區，必須按照他們的規矩進行血金賠償，並且工程隊不得打擾祖先的墓地。
另一份來自喀土穆城內一些有影響力的阿拉伯商人家族聯名，委婉地提醒新高官，城內的治安和稅收歷來由他們組織的商會與前任帕夏協商管理，希望延續傳統。還有一份則來自一個自稱「白尼羅河上游部落聯合會」的信使，語氣強硬，警告任何未經他們許可向南延伸的鐵路或勘探活動，都將被視為侵略。
沒有一份是向他請示的，都是在告知他規矩。
薩米爾將文書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我們在蘇門答臘，是先有橡膠和菸草的利潤，吸引來了移民和資本，然後我們才能搭建行政框架，引導發展。
而這裡這裡除了尼羅河的水和人的勞力，幾乎一無所有。公司的鐵路是為了連接他們的港口和資源，不是為了建設蘇丹。」
卡維壓低聲音：「但也並非全無機會，大人。公司需要穩定，需要有人幫他們處理與部落的摩擦，需要基本的秩序以保證工程進行。這正是我們的價值所在。我們不能僅僅做開羅或伊斯法罕的傳聲筒，我們必須成為此地不可或缺的調解者和規則制定者，哪怕最初只是很小範圍的。」
薩米爾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了解每一個重要部落的內部結構、矛盾與需求。我們需要與那些並非最強大、但具有潛力的地方勢力結盟。最重要的是，」卡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們需要一支真正聽命於我們、並適應此地環境的武裝力量，不僅僅是衛隊。」
薩米爾沉吟。他想起在蘇門答臘時，如何利用當地不同族群之間的矛盾，扶持一方，制衡另一方，逐步將影響力滲透進去。當然這還是英國在各地使用的招數，伊朗只不過是加以本土化。
這裡的局面雖然更原始，但原理或許相通。部落並非鐵板一塊，年輕的挑戰者不滿年長酋長的保守，缺乏牲畜的家族凱覦水草豐美的地盤，沙漠邊緣的部落與河岸定居的部落存在世仇。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縫隙。
「衛隊人數太少，且不熟悉地形。但我們有官方身份，有來自帝國的授權，還有與公司的特殊關係。我們可以嘗試招募和訓練本地的輔助力量。」
他想到了那些在喀土穆外圍遊蕩的、失去部落的年輕人，或者那些在小型衝突中失敗、尋求出路的小家族武裝。給他們提供定期的糧餉、統一的服裝、相對精良的武器，加以基本訓練和紀律約束，或許能拼湊出一支幾百人的蘇丹保安輔助隊。
「這件事要悄悄進行，」薩米爾對卡維說，「人員選拔，由你親自負責，優先選擇那些背景相對簡單、與現有大部落關聯不深的人。初期規模控制在兩百人以內，駐紮在城外獨立營地。武器和補給，我會想辦法從公司那裡爭取一些支持。」
與此同時，薩米爾知道他必須儘快樹立起起碼的權威形象。他不能只躲在府邸里等待麻煩上門。
幾天後，他宣布將在「高官府」舉辦一場面向喀土穆城內及周邊有影響力人士的招待會。邀請名單頗費心思：包括城內主要的阿拉伯和努比亞商人家族首領、幾位距離較近且態度相對緩和的部落酋長或代表、非洲開發公司駐喀土穆聯絡處的主管、甚至還有已經嶄露頭角的新興商人。
招待會本身談不上奢華，以本地的咖啡、甜茶、椰棗和烤羊肉為主，但禮儀周到。薩米爾穿著簡潔的官方制服，操著流利的阿拉伯語，與每一位客人交談，仔細傾聽他們的抱怨、訴求和看似隨意的信息透露。他不輕易承諾，但表現出願意了解和協商的姿態。對於部落代表，他尊重地詢問其家族譜系和傳統領地；對於商人，他關心貿易路線和安全；對於公司代表，他則探討鐵路選線可能帶來的就業機會和地方物資供應問題。
招待會結束時，薩米爾宣布會定期邀請部分與會者就城市建設、市場管理和未來鐵路相關事務進行磋商。是一個將各方勢力以某種正式形式納入對話平台的嘗試，也是薩米爾將自身塑造為本地利益協調者而非單純外來統治者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