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嘴硬的老朱
乾清宮內。
禮部尚書楊靖在心中組織了一番言語後，便開口道：「啟稟陛下，臣今日入東宮，是因朝會上朝貢之事，太子有所疑慮，這才召臣詢問。」
對於這個理由老朱認可，但朝貢的事聊這麼久，老朱是不信的。
楊靖接著說道：「臣給太子稟告完後，太子便順口詢問了臣禮部各項情況，其中就有聊到了教化的問題上。」
「太子說，自大明開國以來，輕徭薄賦、勸農桑、興教化，皆是利國利民的善政。可近來察覺，地方吏員有時會私藏榜文、曲解政令，比如戶部免了部分賦稅，竟有吏員仍向百姓催收。」
「農桑司有好的耕作法子，也只在官署間流轉，百姓不得而知。太子心憂陛下的仁心到不了民間，便與臣商議，想辦一份民間邸報。」
對於前面說的，老朱微微頷首，這些弊端他心裡也清楚，但目前沒有好的法子去改善。
但聽到民間邸報，便皺眉道：「邸報關乎朝堂要事，豈能隨意傳播。」
楊靖解釋道：「回陛下，太子要辦的民間邸報，分為幾大板塊，其一政令解讀，只抄寫朝廷公開榜文，比如戶部賦稅、徭役安排，改成大白話寫，就是怕百姓被吏員矇騙，讓陛下的輕賦之政落到實處。」
這個解釋老朱聽著比較滿意，如果是朝廷公開榜文，那自然就沒關係了。
聽說除了政令外，還有其他的東西，老朱便道：「接著說。」
楊靖接著道：「其二為農事指導，找農桑司老吏寫耕作、防蟲害的法子，是承陛下勸農重本的旨意，盼著百姓多收糧、少受飢。」
「其三為醫學防疫，請太醫院擬常見病症的簡易藥方，教百姓防疫法子，免得小病拖成大病，疫情來了不知所措。」
「其四風聞，寫地方善舉，好官事跡。其五官員任免，是怕地方官隱瞞調動，繼續盤剝。其六GG，是為百姓商賈樂聞，以助邸報買賣。」
老朱聽完後，沉默不語，楊靖也不敢打擾。
其實就從內心來說，老朱是滿意的，自立國起，老朱就將教化百姓作為治國核心，推行聖諭六言，既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便是通過木鐸宣講、鄉約傳誦等方式滲透民間，本質是希望將官方意志與民生指引傳遞到最底層。
邸報的政令解讀，本質就是具體指引，農事、醫學、防疫板塊提供的耕種技巧，簡易藥方等，更是將教民落地為救民饑寒、免民病痛的實際舉措，比木鐸宣講的效果更直接。
在老朱看來，這種既能傳政令、又能教實務的方法，是對其教化立國的補強。
當然，有著猜忌多疑性子的老朱，也能看清這民間邸報，有收買民心的舉措。
換作別人提出這個民間邸報，老朱第一想法就是先砍了再說。
是咱的好大兒啊，那沒事了。
只是老朱又不想直接同意，對朱標，老朱心裡還憋著氣呢，被大妹子壓著，他是妥協了，可心裡並不爽快。
尤其是今天早朝的時候，太子在椅子上那懶散模樣，分別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現在直接就應了下來，豈非是要助長太子的囂張氣焰？
於是老朱狠狠的瞪了楊靖一眼，冷哼一聲道：「太子倒是會琢磨這些新鮮名堂，卻不把心思放在政事上。」
楊靖身體微微一顫，不敢辯解。
不過老朱很快就轉而說道：「辦民間邸報這事，咱也懶得管，暫且由他去，辦好了，是他這個太子應盡的本分，若是辦砸了，那就別來找咱。」
說到這裡，老朱多了幾分不耐煩：「你去跟太子說，辦邸報的錢，別想從國庫出，更別想打咱內帑的主意，讓他東宮自己出錢，賺了是他自個的本事，虧了也別想要咱給他補窟窿。」
楊靖心頭一松，陛下的話看似強硬，實則已是默認了。
便躬身道：「臣遵旨！定將陛下的話原原本本轉達太子。」
老朱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行了，退下吧，這事你多上點心，若是辦砸了，咱拿你是問。」
楊靖無語，陛下對太子罵罵咧咧，但真要沒辦好，背鍋的事卻要我來。
「臣告退。」
等楊靖離開後，老朱心裡越琢磨越開心，民間邸報當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眼見到了午膳，老朱就往慈寧宮走。
平日裡就膳，老朱基本上都是跟大妹子還有雄英一起。
雄英在院子裡玩耍，見到爺爺來了，吵著要騎爺爺。
老朱很無奈，自從那次後，寶貝孫子騎爺爺都上癮了，好在老朱身子骨壯實，肩著雄英也不累。
玩樂一陣後，午膳也到了。
馬皇后笑道：「看你心情不錯，標兒去上朝了吧。」
老朱在軟榻上坐下，聞言語氣不滿道：「儘是氣咱了。」
馬皇后微微一笑，她還不了解老朱，要真動了氣，臉上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哪會這般念叨。
便親手盛了碗銀耳羹遞過去，問道：「標兒怎麼又惹你你生氣了？」
老朱接過銀耳羹，喝了一口嘟囔道：「早朝那模樣就別提了，耷拉著腦袋跟沒睡醒似的，哪有半分太子的體統。」
「散朝後還不老實，把楊靖叫去東宮，待了足足一個時辰。」
說完對馬皇后問道：「你猜他們琢磨什麼了？」
馬皇后配合著追問：「琢磨什麼要緊事，能讓陛下這麼掛心？」
老朱哼了聲：「太子正事不上心，搞了個民間邸報的新鮮玩意。」
「咱把楊靖叫來問了，說什麼地方吏員矇騙百姓，要把賦稅、徭役的榜文通俗解讀，還添些耕種法子、治病藥方，連南京城裡的酒樓商鋪都要點評。」
馬皇后眼含笑意，順著他的話頭說：「太子這主意聽著倒實在。」
老朱又哼了聲：「好事是好事，就標兒那性子，咱看指定要辦砸了。」
「咱讓楊靖傳了話，這事一文錢也別想從國庫拿，內帑也別打主意，讓他自個出錢，別想著咱給他擦屁股。」
到這份上，馬皇后哪裡還不明白，老朱這分明就是來炫耀的。
便笑著點頭道：「陛下說得是，太子是該多歷練歷練。不過能想到替百姓著想，還能琢磨出自給自足的法子，已是難得的長進了。」
聽到這話，老朱就有些繃不住了，嘴角上揚：「算他還有點腦子，咱沒白教他這麼些年。」
「楊靖那小子是個能辦事的，標兒找著他來辦，也算有幾分識人之明。」
禮部尚書楊靖在心中組織了一番言語後，便開口道：「啟稟陛下，臣今日入東宮，是因朝會上朝貢之事，太子有所疑慮，這才召臣詢問。」
對於這個理由老朱認可，但朝貢的事聊這麼久，老朱是不信的。
楊靖接著說道：「臣給太子稟告完後，太子便順口詢問了臣禮部各項情況，其中就有聊到了教化的問題上。」
「太子說，自大明開國以來，輕徭薄賦、勸農桑、興教化，皆是利國利民的善政。可近來察覺，地方吏員有時會私藏榜文、曲解政令，比如戶部免了部分賦稅，竟有吏員仍向百姓催收。」
「農桑司有好的耕作法子，也只在官署間流轉，百姓不得而知。太子心憂陛下的仁心到不了民間，便與臣商議，想辦一份民間邸報。」
對於前面說的，老朱微微頷首，這些弊端他心裡也清楚，但目前沒有好的法子去改善。
但聽到民間邸報，便皺眉道：「邸報關乎朝堂要事，豈能隨意傳播。」
楊靖解釋道：「回陛下，太子要辦的民間邸報，分為幾大板塊，其一政令解讀，只抄寫朝廷公開榜文，比如戶部賦稅、徭役安排，改成大白話寫，就是怕百姓被吏員矇騙，讓陛下的輕賦之政落到實處。」
這個解釋老朱聽著比較滿意，如果是朝廷公開榜文，那自然就沒關係了。
聽說除了政令外，還有其他的東西，老朱便道：「接著說。」
楊靖接著道：「其二為農事指導，找農桑司老吏寫耕作、防蟲害的法子，是承陛下勸農重本的旨意，盼著百姓多收糧、少受飢。」
「其三為醫學防疫，請太醫院擬常見病症的簡易藥方，教百姓防疫法子，免得小病拖成大病，疫情來了不知所措。」
「其四風聞，寫地方善舉，好官事跡。其五官員任免，是怕地方官隱瞞調動，繼續盤剝。其六GG，是為百姓商賈樂聞，以助邸報買賣。」
老朱聽完後，沉默不語，楊靖也不敢打擾。
其實就從內心來說，老朱是滿意的，自立國起，老朱就將教化百姓作為治國核心，推行聖諭六言，既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便是通過木鐸宣講、鄉約傳誦等方式滲透民間，本質是希望將官方意志與民生指引傳遞到最底層。
邸報的政令解讀，本質就是具體指引，農事、醫學、防疫板塊提供的耕種技巧，簡易藥方等，更是將教民落地為救民饑寒、免民病痛的實際舉措，比木鐸宣講的效果更直接。
在老朱看來，這種既能傳政令、又能教實務的方法，是對其教化立國的補強。
當然，有著猜忌多疑性子的老朱，也能看清這民間邸報，有收買民心的舉措。
換作別人提出這個民間邸報，老朱第一想法就是先砍了再說。
是咱的好大兒啊，那沒事了。
只是老朱又不想直接同意，對朱標，老朱心裡還憋著氣呢，被大妹子壓著，他是妥協了，可心裡並不爽快。
尤其是今天早朝的時候，太子在椅子上那懶散模樣，分別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現在直接就應了下來，豈非是要助長太子的囂張氣焰？
於是老朱狠狠的瞪了楊靖一眼，冷哼一聲道：「太子倒是會琢磨這些新鮮名堂，卻不把心思放在政事上。」
楊靖身體微微一顫，不敢辯解。
不過老朱很快就轉而說道：「辦民間邸報這事，咱也懶得管，暫且由他去，辦好了，是他這個太子應盡的本分，若是辦砸了，那就別來找咱。」
說到這裡，老朱多了幾分不耐煩：「你去跟太子說，辦邸報的錢，別想從國庫出，更別想打咱內帑的主意，讓他東宮自己出錢，賺了是他自個的本事，虧了也別想要咱給他補窟窿。」
楊靖心頭一松，陛下的話看似強硬，實則已是默認了。
便躬身道：「臣遵旨！定將陛下的話原原本本轉達太子。」
老朱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行了，退下吧，這事你多上點心，若是辦砸了，咱拿你是問。」
楊靖無語，陛下對太子罵罵咧咧，但真要沒辦好，背鍋的事卻要我來。
「臣告退。」
等楊靖離開後，老朱心裡越琢磨越開心，民間邸報當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眼見到了午膳，老朱就往慈寧宮走。
平日裡就膳，老朱基本上都是跟大妹子還有雄英一起。
雄英在院子裡玩耍，見到爺爺來了，吵著要騎爺爺。
老朱很無奈，自從那次後，寶貝孫子騎爺爺都上癮了，好在老朱身子骨壯實，肩著雄英也不累。
玩樂一陣後，午膳也到了。
馬皇后笑道：「看你心情不錯，標兒去上朝了吧。」
老朱在軟榻上坐下，聞言語氣不滿道：「儘是氣咱了。」
馬皇后微微一笑，她還不了解老朱，要真動了氣，臉上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哪會這般念叨。
便親手盛了碗銀耳羹遞過去，問道：「標兒怎麼又惹你你生氣了？」
老朱接過銀耳羹，喝了一口嘟囔道：「早朝那模樣就別提了，耷拉著腦袋跟沒睡醒似的，哪有半分太子的體統。」
「散朝後還不老實，把楊靖叫去東宮，待了足足一個時辰。」
說完對馬皇后問道：「你猜他們琢磨什麼了？」
馬皇后配合著追問：「琢磨什麼要緊事，能讓陛下這麼掛心？」
老朱哼了聲：「太子正事不上心，搞了個民間邸報的新鮮玩意。」
「咱把楊靖叫來問了，說什麼地方吏員矇騙百姓，要把賦稅、徭役的榜文通俗解讀，還添些耕種法子、治病藥方，連南京城裡的酒樓商鋪都要點評。」
馬皇后眼含笑意，順著他的話頭說：「太子這主意聽著倒實在。」
老朱又哼了聲：「好事是好事，就標兒那性子，咱看指定要辦砸了。」
「咱讓楊靖傳了話，這事一文錢也別想從國庫拿，內帑也別打主意，讓他自個出錢，別想著咱給他擦屁股。」
到這份上，馬皇后哪裡還不明白，老朱這分明就是來炫耀的。
便笑著點頭道：「陛下說得是，太子是該多歷練歷練。不過能想到替百姓著想，還能琢磨出自給自足的法子，已是難得的長進了。」
聽到這話，老朱就有些繃不住了，嘴角上揚：「算他還有點腦子，咱沒白教他這麼些年。」
「楊靖那小子是個能辦事的，標兒找著他來辦，也算有幾分識人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