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我這個太子不是白當了嗎
翌日。
朝會。
這次朱標來了，但來得不算早，是踩點來的。
理論上說，已經遲到了。
文武百官都已經在奉天殿列好了隊伍，朱標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大門走了進來。
從中間的御道，直接奔著自己的儲皇位走去。
百官紛紛垂眼低頭。
比較尷尬的就是禮部的都給事中了，因為他的職責就是監察朝會禮儀，很明顯，太子今天的行為，並不符合禮制。
正常來說，按照文官的脾性，禮部都給事中肯定要站出來。
對太子不能是訓斥，但勸勉還是可以的。
可昨日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裡，太子朝會直接沒來，陛下氣沖沖的跑到了東宮，最後鬧得動靜很大，還揚言要把太子給廢了。
但最後也沒諭旨下達，顯然是不了了之。
那麼今天太子故意這個時候過來參會，說明陛下跟太子之間的事，也許還沒完。
如果是往前，禮部都給事中還是會堅持勸勉兩句。
但太子威勢很強，首先是壓住了左相胡惟庸，然後又把秦王給打了三十庭杖，連藩地都給收走了，如今又跟陛下鬧。
他頭不鐵，這個時候去觸太子眉頭，肯定沒啥好結果。
所以乾脆就當沒看到吧，想必陛下都沒心思顧及到自己身上來。
沒多久，老朱就來了。
朱標還是跟著行禮，畢竟老朱皇帝的面子要給，只是心裡已經在想著，這儲皇給皇帝磕頭的章程，或許應該要找老朱商量商量。
儲皇也是皇，這跪來跪去的，不像個樣。
往前坐在儲皇椅上，朱標是停直腰杆，板板正正的。
但是今天，就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還特麼要干幾十年的太子，就不能舒服點了？
老朱在龍椅上，看到太子來了，心裡還是很欣慰的，總算是回歸從前了。
但看到太子就這麼靠著，心裡就有些不爽了。
如此坐姿，成何體統！
但現在不是訓斥的好時候，老朱也感覺到，太子這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暫且不管他。
今天朝會的事情不多，主要是戶部這邊，因為秋收到了，要開始收稅了。
這算是國庫的主要進項。
原本以為今天朝會沒啥大事，然而禮部右侍郎李叔正上奏，說安南使臣跟高麗使臣吵了起來，還大打出手。
這倒是個新鮮事，老朱也有些好奇，讓其詳細說來。
李叔正先是簡單的說了根本原因，是安南副使調戲了高麗準備上貢的新羅婢。
老朱聞言，皺眉道：「朕不是下過詔，禁外邦以女子為貢嗎，凡貢物必取於民，非理之求，不可許也。」
禮部右侍郎李叔正回道：「啟奏陛下，高麗使臣言新羅婢非是女子貢物，而是自願歸順大明。」
老朱對高麗很是不爽。
因為高麗王被北元冊封為征東行省左丞相高麗國王，且在國內使用殘元宣光年號。但高麗王兩面三，又不想跟大明斷交，屬實是騎牆派。
就今年來說，已經上貢了四次，但前面四次都被老朱給拒了，這次是第五次。
這個時候，胡惟庸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啟奏陛下，臣認為我大明雖未接納高麗貢物，然畢竟以貢品之名，安南使臣明知是貢品而犯，屬實不將我大明放在眼中，實為挑釁我大明威嚴，應當重罰。」
胡惟庸一開口，朱標就知道，這傢伙沒少收高麗的禮品。
便隨口問道：「安南使臣如何辯解。」
李叔正道：「回稟太子殿下，安南副使說是高麗新羅婢，引誘於他。」
朱標再問道：「可有旁證。」
李叔正回道：「並無旁證。」
按理說，事情到這裡就很清楚了，調戲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但新羅婢到底算不算貢品，這又是另外回事了。
胡惟庸上奏道：「既無旁證，則安南副使調戲為實，依大明刑律犯奸律，當適不應為律，凡不應得為而為之者，笞四十，事理重者，杖八十。論其違背男女有別之禮，應按事理稍重論處。」
「安南副使雖為外邦使臣，然大明律定，化外人犯罪者，並依律擬斷，當與大明臣民同罪。」
胡惟庸這個丞相不是白乾的，這番話說的，朱標都比較認同。
這傢伙，拿錢是真辦事啊，連大明律的刑法條文都給列出來了。
實際上這也是胡惟庸的精明之處，只要給安南副使定了刑法，那麼高麗那邊朝貢的事情，就有了進一步的可能。
老朱有些遲疑，安南副使的做法，確實是觸犯了大明威嚴，但直接懲罰的話，高麗上貢又不好處置了。
李叔正上奏道：「啟稟陛下，安南副使雖有罪過，然其畢竟是外邦使臣，代表安南國王而來。若按大明律杖八十，恐讓安南覺得我大明薄待屬國，日後朝貢之心生疑。」
「安南如今每年仍獻香料，象牙等物，若因一事徹底交惡，西南邊境恐生波瀾。」
頓了頓，補充道：「臣以為，可按化外人從輕之例，減為杖三十，令安南正使帶其謝罪即可，既顯大明律法威嚴，又留餘地，不致讓諸國見我大明苛待使臣。」
李叔正話才說完，胡惟庸正準備反駁呢，朱標先怒了：「荒謬！」
而後起身直接對李叔正訓斥道：「李侍郎此言，是忘了洪武七年安南占我大明五縣時的蠻橫？忘了他們如何欺瞞、拒不歸還疆土跋扈嗎？」
「如今其使臣在我大明境內調戲女子，還敢污衊，若再從輕，豈不是讓諸國覺得我大明可欺？日後誰還會遵我大明規矩？」
「還有那化外人從輕之例，自今日始，給孤廢了，小邦之民，入我大國，還得享犯罪從輕之權？簡直胡鬧，事關邦交威嚴，往後改例，外邦小民犯罪，不識教化，當罪加一等。」
「安南副使此舉，是對我大明禮制的踐踏，當嚴懲！必須嚴懲！」
李叔正懵了，胡惟庸也懵了。
就連老朱都直接懵了。
太子怎麼就突然發飆了？
但只有朱標心裡明白，為何直接這般大怒。
遙想前世記憶，外邦之民於中華之特權。
去你娘的特權。
這裡是大明，還給你特權，那我這個太子不是白當了嗎？
朝會。
這次朱標來了，但來得不算早，是踩點來的。
理論上說，已經遲到了。
文武百官都已經在奉天殿列好了隊伍，朱標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大門走了進來。
從中間的御道，直接奔著自己的儲皇位走去。
百官紛紛垂眼低頭。
比較尷尬的就是禮部的都給事中了，因為他的職責就是監察朝會禮儀，很明顯，太子今天的行為，並不符合禮制。
正常來說，按照文官的脾性，禮部都給事中肯定要站出來。
對太子不能是訓斥，但勸勉還是可以的。
可昨日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裡，太子朝會直接沒來，陛下氣沖沖的跑到了東宮，最後鬧得動靜很大，還揚言要把太子給廢了。
但最後也沒諭旨下達，顯然是不了了之。
那麼今天太子故意這個時候過來參會，說明陛下跟太子之間的事，也許還沒完。
如果是往前，禮部都給事中還是會堅持勸勉兩句。
但太子威勢很強，首先是壓住了左相胡惟庸，然後又把秦王給打了三十庭杖，連藩地都給收走了，如今又跟陛下鬧。
他頭不鐵，這個時候去觸太子眉頭，肯定沒啥好結果。
所以乾脆就當沒看到吧，想必陛下都沒心思顧及到自己身上來。
沒多久，老朱就來了。
朱標還是跟著行禮，畢竟老朱皇帝的面子要給，只是心裡已經在想著，這儲皇給皇帝磕頭的章程，或許應該要找老朱商量商量。
儲皇也是皇，這跪來跪去的，不像個樣。
往前坐在儲皇椅上，朱標是停直腰杆，板板正正的。
但是今天，就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還特麼要干幾十年的太子，就不能舒服點了？
老朱在龍椅上，看到太子來了，心裡還是很欣慰的，總算是回歸從前了。
但看到太子就這麼靠著，心裡就有些不爽了。
如此坐姿，成何體統！
但現在不是訓斥的好時候，老朱也感覺到，太子這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暫且不管他。
今天朝會的事情不多，主要是戶部這邊，因為秋收到了，要開始收稅了。
這算是國庫的主要進項。
原本以為今天朝會沒啥大事，然而禮部右侍郎李叔正上奏，說安南使臣跟高麗使臣吵了起來，還大打出手。
這倒是個新鮮事，老朱也有些好奇，讓其詳細說來。
李叔正先是簡單的說了根本原因，是安南副使調戲了高麗準備上貢的新羅婢。
老朱聞言，皺眉道：「朕不是下過詔，禁外邦以女子為貢嗎，凡貢物必取於民，非理之求，不可許也。」
禮部右侍郎李叔正回道：「啟奏陛下，高麗使臣言新羅婢非是女子貢物，而是自願歸順大明。」
老朱對高麗很是不爽。
因為高麗王被北元冊封為征東行省左丞相高麗國王，且在國內使用殘元宣光年號。但高麗王兩面三，又不想跟大明斷交，屬實是騎牆派。
就今年來說，已經上貢了四次，但前面四次都被老朱給拒了，這次是第五次。
這個時候，胡惟庸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啟奏陛下，臣認為我大明雖未接納高麗貢物，然畢竟以貢品之名，安南使臣明知是貢品而犯，屬實不將我大明放在眼中，實為挑釁我大明威嚴，應當重罰。」
胡惟庸一開口，朱標就知道，這傢伙沒少收高麗的禮品。
便隨口問道：「安南使臣如何辯解。」
李叔正道：「回稟太子殿下，安南副使說是高麗新羅婢，引誘於他。」
朱標再問道：「可有旁證。」
李叔正回道：「並無旁證。」
按理說，事情到這裡就很清楚了，調戲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但新羅婢到底算不算貢品，這又是另外回事了。
胡惟庸上奏道：「既無旁證，則安南副使調戲為實，依大明刑律犯奸律，當適不應為律，凡不應得為而為之者，笞四十，事理重者，杖八十。論其違背男女有別之禮，應按事理稍重論處。」
「安南副使雖為外邦使臣，然大明律定，化外人犯罪者，並依律擬斷，當與大明臣民同罪。」
胡惟庸這個丞相不是白乾的，這番話說的，朱標都比較認同。
這傢伙，拿錢是真辦事啊，連大明律的刑法條文都給列出來了。
實際上這也是胡惟庸的精明之處，只要給安南副使定了刑法，那麼高麗那邊朝貢的事情，就有了進一步的可能。
老朱有些遲疑，安南副使的做法，確實是觸犯了大明威嚴，但直接懲罰的話，高麗上貢又不好處置了。
李叔正上奏道：「啟稟陛下，安南副使雖有罪過，然其畢竟是外邦使臣，代表安南國王而來。若按大明律杖八十，恐讓安南覺得我大明薄待屬國，日後朝貢之心生疑。」
「安南如今每年仍獻香料，象牙等物，若因一事徹底交惡，西南邊境恐生波瀾。」
頓了頓，補充道：「臣以為，可按化外人從輕之例，減為杖三十，令安南正使帶其謝罪即可，既顯大明律法威嚴，又留餘地，不致讓諸國見我大明苛待使臣。」
李叔正話才說完，胡惟庸正準備反駁呢，朱標先怒了：「荒謬！」
而後起身直接對李叔正訓斥道：「李侍郎此言，是忘了洪武七年安南占我大明五縣時的蠻橫？忘了他們如何欺瞞、拒不歸還疆土跋扈嗎？」
「如今其使臣在我大明境內調戲女子，還敢污衊，若再從輕，豈不是讓諸國覺得我大明可欺？日後誰還會遵我大明規矩？」
「還有那化外人從輕之例，自今日始，給孤廢了，小邦之民，入我大國，還得享犯罪從輕之權？簡直胡鬧，事關邦交威嚴，往後改例，外邦小民犯罪，不識教化，當罪加一等。」
「安南副使此舉，是對我大明禮制的踐踏，當嚴懲！必須嚴懲！」
李叔正懵了，胡惟庸也懵了。
就連老朱都直接懵了。
太子怎麼就突然發飆了？
但只有朱標心裡明白，為何直接這般大怒。
遙想前世記憶，外邦之民於中華之特權。
去你娘的特權。
這裡是大明，還給你特權，那我這個太子不是白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