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咱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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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貫這個數目,老朱其實是有些心動的。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而是實實在在的錢。

  別的不說,現在國庫里能拿出來的也就幾萬貫而已,這不是說國庫只有幾萬貫,而是太多地方要用錢了。

  後邊老朱還要從內帑拿錢出來貼補國庫呢。

  宋朝商稅之豐,老朱自然清楚,只不過當今大明跟宋朝又不相同,很多時候不是說想學就能學的。

  沉吟幾分後,老朱沒給太子好臉色,冷笑道:「十萬貫,你倒是會算,天下州府若都學京師建倉儲,豪強勛貴能甘心?到時候商戶沒多繳稅,倒先讓一群人借著建倉儲的由頭貪墨國庫,你算過這筆帳嗎?」

  對於貪墨,殺了這麼多年貪官的老朱最為清楚,這種跟商戶扯上關係的事情,那些勛貴豪強哪裡不會惦記。

  「宋朝初期是寬商,可後來呢?還不是一步步走到官辦專賣的歪路上去!你現在說不與民爭利,將來國庫一緊,那些勛貴能不攛掇你加商稅?到時候百姓罵的,還是咱老朱家!」

  老朱心裡清楚,這玩意就跟養老虎一樣,隨著寬商加劇,錢財越來越多,巨大的潤就會引得人們各種瘋狂。

  早年間老朱不是沒想過宋朝的路子,但一來是對於這些不懂,不屑,二來也是擔心到了後邊控住不住。

  在老朱心裡,商業是輔,農業為基,百姓們不需要過得太富足,只要能吃個飽飯,就不會鬧事造反。

  這樣朱家天下才能是長治久安。

  當然,老朱話很強硬,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先前那些堅決,心裡有了幾分鬆動。

  此刻若認可太子,豈不是承認自己先前錯了?.

  朱標看在眼裡,正要再說,老朱話題陡然一轉,語氣又硬了起來:「說來說去,還是繞不過商賈!咱跟你說的是老五的事,你倒好,扯著商稅沒完沒了,看來你心裡,是真把商賈看得比弟弟的前程還重!」

  媽了個巴子。

  朱標臉徹底黑了。

  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說老五,你就說商賈。

  我現在說商賈,你又轉過來說老五。

  好傢夥,聲東擊西這一套硬是被你玩明白了,隔這耍兵法呢。

  朱標可不慣著,正要開口反駁,然而老朱這老小子精明得很,直接搶先道:「行了,你給咱回去仔細想想,到底是孰輕孰重。咱還有事,你退下吧。」

  這一手直接給朱標憋住了,硬生生要憋出內傷了。

  當即也不管什麼君臣之禮,轉身就走。

  看著朱標憋著氣離開,老朱方才還盛怒的臉色頓時消融,齜牙就笑了起來。

  就你小子還跟咱斗?咱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

  奉天殿的吵鬧,動靜是很大的。

  尤其是老朱的咆哮聲,殿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除了太子,也就沒誰能惹陛下生這般大的氣了。

  朱標回到東宮的時候,跟老朱吵架的事情,都已經先行傳了過來。

  太子妃常婉寧早就等候了,心裡很是擔憂。

  朱標剛踏入東宮正殿,便覺一股桂花甜香撲面而來。

  殿角的銅爐里還燃著中秋餘下的桂花香餅,窗台上擺著幾碟未吃完的蘇式月餅。

  常婉寧穿著一身淺杏色宮裝迎了上來。

  「殿下臉色不太好,可是後殿議事時受了委屈?」

  迎上前,常婉寧自然地接過朱標肩頭的披風,語氣軟了幾分:「方才路過偏殿,聽見內侍們議論,說奉天后殿有爭執的動靜。」

  微微一頓,瞧了眼太子臉色,這才繼續道:「陛下畢竟是君父,又是半生戎馬的性子,殿下若是有不同想法,緩些時日再提,或許比當面爭更妥當些。」

  朱標沒有多說什麼,隨著入了內堂,現在也差不多是午膳時候了。

  常婉寧盛了碗蓮子羹遞過去:「剛過中秋,油膩的吃多了,喝點清潤的正好。殿下先暖暖胃,有什麼事,等心氣順了再說。」

  朱標接過羹碗喝了一口,而後道:「我不是要爭,只是有些事,實在沒法退讓。」

  不管是老五朱橚的事情,還是建倉儲的事情,朱標都沒想就這麼放下。

  「父皇是君父,可有些道理,不能因為他是君父就不講。就算今日爭得面紅耳赤,該堅持的,我還是要堅持。」

  常婉寧有些無奈,要不怎麼說是父子呢,兩人都這般犟。

  她也只能勸說道:「殿下若是因為爭執傷了父子和氣,傳出去也不好聽。事不太急,也可緩些時候再談不遲。」

  朱標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跟常婉寧聊,問起後宮女子學醫的事情。

  說起這個常婉寧就很來勁了,這幾天都是她在負責此事。

  「前日我去給老夫人請安,沒提學醫,只說東宮想找些懂調理的女眷,教些孕中養護,幼兒照看的法子。」

  「老夫人一聽保子嗣,當即就鬆了口,說讓家中兩個旁支侄女先來試試,還說若是好,再讓其他勛貴家的女眷跟著學。」

  「幾家勛貴夫人我也差人去說了,都願意把庶女送來。」

  「這幾日已經請了太醫院的醫官來教導,現有十餘名勛貴庶女,還有咱們東宮的一些女官,暫且先學著。」

  學醫不是簡單幾天就能學會的,孕中調理看似粗淺,那也涉及要把脈。

  初學無任何醫學經驗,連搭脈找准寸關尺都需反覆練習,更別提區分正常孕脈與胎動不安的異常脈。

  安胎、調理方子多為複方,劑量差一分便可能影響效果,缺乏藥理知識,僅靠死記硬背藥方,自是難以應對。

  還有臨產經驗這些,每個一年半載的,連學徒都算不上。

  朱標其實也沒指望能學出幾個女大醫來,但只要能多懂一些,在遇到事情,尤其是分娩的時候,這些醫女在太醫的指導下,能避開男女之防,多些幫助也是好的。

  另一邊。

  老朱從奉天殿回乾清宮。

  早就聽到消息的馬皇后也在等著了。

  老朱看到大妹子的臉色,不由開口道:「怎的,這是跟咱興師問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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