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咱的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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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的臉色有些難看,幾番遲疑後還是沒開口說話。

  太子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想要以此去進行打擊很難。

  且胡惟庸感覺到,最近的太子,是否太過伶牙俐齒了些。

  言官陳澤見此,也是不再說話。

  本來就是遵從左相意願進行刁難,既然太子從容面對,他這個馬前卒就沒必要去當炮灰了。

  前面的話已經足夠,再跟著對壘下去,那就要引起陛下的不快。

  陛下不快,這小命就難保了。

  御座上,老朱臉色尋常,沒有發表意見。

  不過這也算是默認了太子行為。

  他不干預,太子權力就是最大的。

  不過在散朝後,老朱在後殿召見了太子。

  「老五是你讓去太醫院那邊的?」

  老朱上來就是質問,昨日原本不過正常詢問各皇子的情況,沒想到內侍那邊稟告老五朱橚時常跑到太醫院去,這就讓老朱很不爽,便進行了追查。

  追查下去才得知,讓老五去太醫院,竟然是太子的意思。

  朱標沒有狡辯,坦然道:「對,是我讓去的,老五喜愛醫學....」

  話沒說完,老朱就打斷了,語氣很是不滿:「他喜歡醫學你就讓他去?你這個當大兄的,便是這麼縱容弟弟的?」

  「老五年歲也不小了,過兩年咱就準備讓他去就藩,他是大明的藩王!不是市井裡走街串巷的郎中!咱給藩王封地,是讓他們守疆土、安百姓,不是讓他們拿著藥杵子搗藥的!過兩年他去就藩,封地的百姓盼著他整吏治、興農桑,結果他天天扎在藥廬里,這像個什麼話?」

  朱標聽到老朱這麼說,乾脆直言道:「醫學怎是不務正業?去年應天府大疫,多少百姓因為缺醫少藥丟了性命,太醫院的醫官跑斷了腿也顧不過來,若老五能學好醫術,到了封地,既能給百姓看病,又能教地方郎中識藥配藥,這難道不是安百姓?難道只有收稅、斷案才算藩王的本分?」

  老朱怒喝道:「放肆!你當真是反了天了!」

  「藩王的本分,是咱親自定下的,是大明的規矩,咱當年打天下,靠的是軍紀嚴明、規矩不亂,不是靠什麼醫者仁心!你是太子,將來要承繼大統,更該懂規矩二字。」

  「藩王各司其職,皇子各守其位,這才能保大明百年安穩!你倒好,讓老五去學那賤業,是想亂了咱朱家的體統嗎?」

  朱標也有些上了頭:「醫學怎麼就是賤業了,當年你在濠州生病,難道不是靠醫生救治?老五他心性仁善,不喜權謀爭鬥,若硬讓他去就藩,整天面對吏治、賦稅,他做不好,百姓也受委屈,這難道就是父皇想要的安穩?」

  老朱霍然起身:「你還敢跟咱頂嘴!咱要的安穩,是藩王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惹事,不越界!不是讓他們憑著喜好胡來!你以為你是為老五好?你是在害他!將來他去了封地,若因為學醫耽誤了政事,言官會參他怠政,勛貴會笑他無能,到時候咱若護著他,便是壞了規矩。若不護著他,他一個藩王,在封地如何立足?」

  朱標強勢道:「我護著他,若老五真因學醫被參,我願替他擔責,我會跟朝野說,是我讓他學的,是我覺得醫學能利百姓!你總說以民為本,可為何到了老五這裡,利百姓的事,反倒成了害他?難道藩王的命,就只能困在封地的城牆裡,連自己喜歡的事都做不得嗎?」

  「若真是要這樣,我看不如就不就藩了,讓老五當個閒散親王也挺好的。」

  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老朱氣得眉頭都在跳動,指著朱標的手指都在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你這逆子,你是鐵了心思要跟咱對著幹?」

  「你給咱記著,咱是君,你是臣,咱是父,你是子。君父的話,你敢不聽?咱告訴你,老五必須立刻停下學醫!再敢去太醫院一步,咱就把太醫院的院判貶去戍邊,把你這太子也禁足三月!」

  聽到要被禁足,若換了其他朝代的太子,肯定害怕極了,可他朱標,有什麼怕的?

  當即道:「我是老五的大兄,若連他這個事情都護不住,還當個錘子的大兄,至于禁足的事情,那就請父皇下旨吧,若是三月覺得少了,六月九月的也不是不行。」

  老朱被這番話堵得臉色鐵青,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殿內的宦官宮女早就已經匍匐在地上了。


  在朱標看來,禁足當真是好事,不用去朝政,也不用去看奏章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彌補身體的虧空。

  老朱有些忍不住,目光一轉,下意識就準備去旁邊拿劍。

  只是身體一動,才發現先前案几上的龍泉劍不見了。

  便對跪在地上的內侍雲奇喝問道:「咱的劍呢。」

  雲奇跪在地上說道:「上回陛下說劍掛在這裡不好,便讓奴婢把劍放去了寢宮裡。」

  老朱這才想起來,上次因為拔劍的事情,嚇到了大孫子,所以事後每回看到放在案几上的龍泉劍,總是想起這個事。

  為了避免自己再嚇到大孫子,於是乾脆就把龍泉劍換了個地方。

  朱標此刻火上澆油,對著內侍道:「還愣著作甚,沒聽到陛下要用劍嗎,快去把劍取來。」

  內侍雲奇哪敢去接這個話茬,趴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動靜。

  老朱氣得哇哇大叫,指著朱標罵道:「你這個逆子,是真的要把咱氣死不成。」

  「朝會上咱還顧著你面子,沒有說你,身為太子,不去琢磨怎麼整飭吏治、安撫流民,反倒天天圍著那些商賈打轉!建什麼官辦倉儲,你忘了咱大明的根基是啥了?是農!不是商!」

  「當年咱在濠州,多少農戶跟著咱吃草根啃樹皮,才打下這片江山?商賈是什麼?是逐利之徒!他們囤糧抬價、哄抬物價,災年時多少百姓因為買不起糧餓死,你忘了?咱定重農抑商的規矩,就是怕這些人亂了民生、壞了根基!你倒好,反過來護著他們。」

  「你是覺得農戶的日子太好過了,還是覺得咱朱家的江山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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