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頭疼的胡惟庸
東宮西苑。
朱標在這裡召見了常升。
沒在文華殿，是因為常升的身份，太子妃的弟弟。
在這裡見面不會太過正式，更像是家庭聚會的形式。
十九歲的常升還是個很有朝氣的年輕人，只是驟然得到被太子召見的消息，心裡的激動幾乎寫在了臉上。
來的時候，大兄常茂就已經跟他說過，太子準備安排他去五城兵馬司任職指揮使一職，現在的常升感覺自己還在做夢一樣。
行禮過後，神情有些侷促緊張。
「二郎來了？先吃塊蜜餞，跟你姐夫說話，不用這般緊張。」
常婉寧笑著走了過來，身後的侍女端上玉盤。
常升接過蜜餞，臉頰微紅，躬身道：「謝姐姐。」
看到姐姐在，常升感覺稍微放鬆了一些。
朱標笑著說道：「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拘著禮數，坐吧。」
常升依言坐下，腰杆卻依舊挺得筆直，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亮：「謝殿下。臣...臣聽說殿下要讓臣去管五城兵馬司，心裡既感激又不安，怕自己做不好，辜負殿下的信任。」
朱標端起茶盞道：「不安是好事，說明你心裡有數。五城兵馬司可不是什麼清閒衙門，管著京師治安、市場、街巷溝渠，責任重大。」
「現在裡面也是一個爛攤子，老吏欺生、勛貴伸手、貪腐餘弊，哪一樣都不好對付。你若一開始就覺得容易，孤反倒不放心。」
常婉寧坐在旁邊說道：「二郎，你姐夫說得對。先前張興在任時，多少商戶被坑得家破人亡，你去了之後，可不能學那些貪官污吏。要是遇到勛貴刁難，別硬扛，記得跟你姐夫說，或是跟你大哥常茂商量，知道嗎？」
關於張興的一些情況，已經從刑部那邊傳來了消息，常婉寧自然也知曉不少。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一跳，誰能想到不過是個正六品的衙門，裡頭竟然如此污垢。
常升用力點頭，眼神愈發堅定：「姐姐放心，我雖年輕，卻也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張興那般貪腐害民，我絕不會學他！只是...我沒管過這麼大的差事，怕有些章程摸不透。」
朱標聞言，放下茶盞，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五城兵馬司管著百姓生計，無論是查盜匪、稽牙儈，還是平治街市，都要一碗水端平。」
「勛貴家的僕從犯了錯，該罰就罰，不用怕得罪人。百姓受了冤，該護就護，不能讓他們寒心。你是開平王的兒子，沒人敢真的為難你，就怕你自己先軟了骨頭。」
常婉寧眼中滿是期許：「父親當年在戰場上從不偏私，哪怕是親隨犯了錯，也照罰不誤，這才得了將士們的敬重。你如今管兵馬司，就得學你父親的公正，才能讓底下人服你。」
常升語氣有些繃直：「我記住了，勛貴若敢伸手干預，我定如實向殿下稟報，絕不讓他們壞了規矩，也絕不給父親丟臉！」
朱標很滿意，現在的官場，就是需要年輕人去整治一番。五城兵馬司幾乎管轄著京師所有民生，只要能恪守公正，商業的發展也會變得順利。
聊了一會後，朱標就讓常升留下一起就膳。
常茂那邊也叫了過來。
東宮也難得熱鬧幾番。
另一邊，在張興被革職後，常升的任職文書流程，也到了吏部。
吏部官員自然是不敢怠慢，這可是開平王的兒子。
常升的任職，走的是門蔭入仕流程，按理說作為次子，門蔭也不會給這麼高的官職，不是說正六品的官職太高，而是指揮使是一司主官，正常來說都是副職閒職先入，再看考評功績慢慢提拔。
但這次除了門蔭外，還有東宮薦舉，太子開了口，意義就不同了。
上一任的指揮使張興，可是太子直接革除的，還給抄了家。
吏部官員畢竟心驚的是，上午張興才被拿下，下午常升的任職文書就在走流程了，細思極恐，太子是否早就有此打算？
胡惟庸作為左相，吏部算是他的大本營，消息自然也傳到他耳朵里。
作為心腹的陳寧，自然很快就趕了過來，跟左相密探。
「太子也過急了些，今日拿下張興，明日就要常升去任職，刑部那邊連罪狀都還沒清查完呢，看來太子早就計劃好了。」
說完有些擔憂道：「就怕張興嘴不老實，連累不不少人來。」
胡惟庸語氣有些陰沉：「沒多大事，能牽扯到的都是勛貴們，其中不少還是開平王當年的舊部，屆時他們去找常升說一說，問題不大。」
「刑部那邊本相已經打過招呼了，不要查得太過細緻，罪責由張興一力承擔。」
對於太子突然拿張興開刀，胡惟庸其實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五城兵馬司的丟失，也讓胡惟庸很是煩悶。
對於胡惟庸自己來說，倒是沒有多大糾扯，可對於淮西黨來說就不同了。
這裡頭的灰色收入胡惟庸倒不是很在乎，身為大明左相，他想要搞錢的來源很多，在乎的是維護淮西黨內關係。
淮西勛貴多有恃功驕縱、兼併土地之舉，其家僕犯事，商鋪違規是常事。
先前胡惟庸就是通過掌控五城兵馬司，為勛貴子弟脫罪。只要涉及到淮西勛貴，多是壓案不查，輕罰了事。
不僅如此，五城兵馬司還是胡惟庸的情報網，打壓政敵的工具。
以往利用奸民勾結等罪名構陷政敵無往不利。
胡惟庸是知道老朱猜忌多疑的，所以不敢在高階兵權上動手腳，但五城兵馬司這樣的衙門，正好成為胡惟庸權力的延伸。
很多時候，權力並不僅僅只是體現在大事上，小事上面體現更為直接。
當然，並不是說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被拿到，就意味著胡惟庸對五城兵馬司失去掌控，謀劃多年，五城兵馬司可以說早就被胡惟庸滲透成篩子了。
常升來擔任指揮使，雖有些麻煩，但胡惟庸應對不算複雜，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比較擔憂的是，現在是太子盯上了這一塊。
直面太子，這就讓胡惟庸感覺到很頭疼了。
朱標在這裡召見了常升。
沒在文華殿，是因為常升的身份，太子妃的弟弟。
在這裡見面不會太過正式，更像是家庭聚會的形式。
十九歲的常升還是個很有朝氣的年輕人，只是驟然得到被太子召見的消息，心裡的激動幾乎寫在了臉上。
來的時候，大兄常茂就已經跟他說過，太子準備安排他去五城兵馬司任職指揮使一職，現在的常升感覺自己還在做夢一樣。
行禮過後，神情有些侷促緊張。
「二郎來了？先吃塊蜜餞，跟你姐夫說話，不用這般緊張。」
常婉寧笑著走了過來，身後的侍女端上玉盤。
常升接過蜜餞，臉頰微紅，躬身道：「謝姐姐。」
看到姐姐在，常升感覺稍微放鬆了一些。
朱標笑著說道：「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拘著禮數，坐吧。」
常升依言坐下，腰杆卻依舊挺得筆直，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亮：「謝殿下。臣...臣聽說殿下要讓臣去管五城兵馬司，心裡既感激又不安，怕自己做不好，辜負殿下的信任。」
朱標端起茶盞道：「不安是好事，說明你心裡有數。五城兵馬司可不是什麼清閒衙門，管著京師治安、市場、街巷溝渠，責任重大。」
「現在裡面也是一個爛攤子，老吏欺生、勛貴伸手、貪腐餘弊，哪一樣都不好對付。你若一開始就覺得容易，孤反倒不放心。」
常婉寧坐在旁邊說道：「二郎，你姐夫說得對。先前張興在任時，多少商戶被坑得家破人亡，你去了之後，可不能學那些貪官污吏。要是遇到勛貴刁難，別硬扛，記得跟你姐夫說，或是跟你大哥常茂商量，知道嗎？」
關於張興的一些情況，已經從刑部那邊傳來了消息，常婉寧自然也知曉不少。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一跳，誰能想到不過是個正六品的衙門，裡頭竟然如此污垢。
常升用力點頭，眼神愈發堅定：「姐姐放心，我雖年輕，卻也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張興那般貪腐害民，我絕不會學他！只是...我沒管過這麼大的差事，怕有些章程摸不透。」
朱標聞言，放下茶盞，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五城兵馬司管著百姓生計，無論是查盜匪、稽牙儈，還是平治街市，都要一碗水端平。」
「勛貴家的僕從犯了錯，該罰就罰，不用怕得罪人。百姓受了冤，該護就護，不能讓他們寒心。你是開平王的兒子，沒人敢真的為難你，就怕你自己先軟了骨頭。」
常婉寧眼中滿是期許：「父親當年在戰場上從不偏私，哪怕是親隨犯了錯，也照罰不誤，這才得了將士們的敬重。你如今管兵馬司，就得學你父親的公正，才能讓底下人服你。」
常升語氣有些繃直：「我記住了，勛貴若敢伸手干預，我定如實向殿下稟報，絕不讓他們壞了規矩，也絕不給父親丟臉！」
朱標很滿意，現在的官場，就是需要年輕人去整治一番。五城兵馬司幾乎管轄著京師所有民生，只要能恪守公正，商業的發展也會變得順利。
聊了一會後，朱標就讓常升留下一起就膳。
常茂那邊也叫了過來。
東宮也難得熱鬧幾番。
另一邊，在張興被革職後，常升的任職文書流程，也到了吏部。
吏部官員自然是不敢怠慢，這可是開平王的兒子。
常升的任職，走的是門蔭入仕流程，按理說作為次子，門蔭也不會給這麼高的官職，不是說正六品的官職太高，而是指揮使是一司主官，正常來說都是副職閒職先入，再看考評功績慢慢提拔。
但這次除了門蔭外，還有東宮薦舉，太子開了口，意義就不同了。
上一任的指揮使張興，可是太子直接革除的，還給抄了家。
吏部官員畢竟心驚的是，上午張興才被拿下，下午常升的任職文書就在走流程了，細思極恐，太子是否早就有此打算？
胡惟庸作為左相，吏部算是他的大本營，消息自然也傳到他耳朵里。
作為心腹的陳寧，自然很快就趕了過來，跟左相密探。
「太子也過急了些，今日拿下張興，明日就要常升去任職，刑部那邊連罪狀都還沒清查完呢，看來太子早就計劃好了。」
說完有些擔憂道：「就怕張興嘴不老實，連累不不少人來。」
胡惟庸語氣有些陰沉：「沒多大事，能牽扯到的都是勛貴們，其中不少還是開平王當年的舊部，屆時他們去找常升說一說，問題不大。」
「刑部那邊本相已經打過招呼了，不要查得太過細緻，罪責由張興一力承擔。」
對於太子突然拿張興開刀，胡惟庸其實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五城兵馬司的丟失，也讓胡惟庸很是煩悶。
對於胡惟庸自己來說，倒是沒有多大糾扯，可對於淮西黨來說就不同了。
這裡頭的灰色收入胡惟庸倒不是很在乎，身為大明左相，他想要搞錢的來源很多，在乎的是維護淮西黨內關係。
淮西勛貴多有恃功驕縱、兼併土地之舉，其家僕犯事，商鋪違規是常事。
先前胡惟庸就是通過掌控五城兵馬司，為勛貴子弟脫罪。只要涉及到淮西勛貴，多是壓案不查，輕罰了事。
不僅如此，五城兵馬司還是胡惟庸的情報網，打壓政敵的工具。
以往利用奸民勾結等罪名構陷政敵無往不利。
胡惟庸是知道老朱猜忌多疑的，所以不敢在高階兵權上動手腳，但五城兵馬司這樣的衙門，正好成為胡惟庸權力的延伸。
很多時候，權力並不僅僅只是體現在大事上，小事上面體現更為直接。
當然，並不是說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被拿到，就意味著胡惟庸對五城兵馬司失去掌控，謀劃多年，五城兵馬司可以說早就被胡惟庸滲透成篩子了。
常升來擔任指揮使，雖有些麻煩，但胡惟庸應對不算複雜，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比較擔憂的是，現在是太子盯上了這一塊。
直面太子，這就讓胡惟庸感覺到很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