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老朱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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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城兵馬司是個油水很肥的職位。

  別看他地位尷尬,率屬兵部,只是正六品的衙門。

  但那是對官員來說,害怕得罪勛貴,不管隨意緝拿勛貴官員家屬僕從。

  可對於百姓,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管轄的範圍廣,那麼撈油水的地方就變得多了起來。

  勒索商戶百姓,私放盜賊,販賣路引,監察市場進行敲詐等等,太多太多。

  朱標召他過來,就是為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這個官職。

  先前還想著待會再找他麻煩,沒想到就這麼急不可待的跳出來。

  是覺得自己淮西勛貴的身份太好使了嗎。

  戶部尚書殷哲的話,確實有推脫的意思,但也算是半真半假,國庫如今是真的沒錢,而且還有大量地方要發錢。

  大明的財政幾乎沒有賺頭,年年處於虧損狀態,這裡頭還需要老朱內帑時常補助才能勉強維持。

  今天下朝的時候,殷哲還在心裡琢磨著怎麼去跟陛下開口,討要一些錢財充國庫。

  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老朱的內帑確實錢比國庫還要多。

  內帑的來源收入有很多,首先就是官營手工業的全產業鏈收益。

  明初官營手工業規模龐大,涵蓋多個高利潤領域,產品或出售或專供皇室,收益盡數入內帑。

  工部下屬寶源局,銀作局壟斷全國金、銀、銅等礦產開採與冶煉,除少量用於鑄造貨幣,大部分直接輸送內帑。

  在南京、蘇州等地設織染局,專門生產皇室服飾,祭祀用綢緞及賞賜官員的絲織品。這些產品無需進入市場,成本由國庫承擔,成品若有剩餘,甚至會由內帑出面轉賣牟利。

  龍江寶船廠建造的漕船、海船除供應軍隊外,部分閒置船隻可出租給商戶,租金歸入內帑。

  老朱把大量土地劃歸皇莊,由內帑直接管理,收取高額租稅。

  先前沒收元朝宗室、官僚的土地,平定張士誠、陳友諒後接收的敵對勢力田產,以及開墾的無主荒地,都屬於皇莊。

  對鹽、茶等民生必需品實行官營專賣,大部分利潤歸國庫,但老朱會明確截留一部分歸入內帑,作為皇家的特別收入。

  老朱經常干抄家的買賣,而抄家的收入也都是全部歸入內帑。

  大明的朝貢貿易,可不是跟朝廷,而是貢給皇室,包括地方上貢,這些都屬於內帑。

  所以別看國庫窮得叮噹響,可老朱內帑那是富得流油。

  殷哲說的這些話,其實就是想要太子從內帑拿錢出來建倉儲,而非是伸手國庫。

  朱標目光冷冷的看向張興,既然自己跳出來了,那就不用多說。

  「張指揮使,孤且問你,五城兵馬司的職責里,稽考牙儈、平治街市這兩條,你還記得清楚嗎?」

  張興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躬身回話:「回殿下,臣...臣記得清楚。」

  旁邊殷哲心裡嘆息,顯然是猜到了太子可能要對張興動手了。

  朱標冷笑一聲:「既然記得清楚,孤再問你,三山門碼頭牙儈勾結貨棧主,哄抬租金、侵吞商戶貨物的案子,上個月五城兵馬司為何只草草結案,連涉案牙儈都沒依法處置?你說忙著整治治安、抽不出人手,可碼頭周邊盜匪橫行,商戶貨物屢屢失竊,你又處置了幾起?」

  五城兵馬司油水多,查起來就很簡單,最為主要的是,張興仗著自己是淮西勛貴,對很多違法亂紀的事情,完全就沒有掩蓋的意思,隨便一查,就查個通透。

  張興此刻額頭冒出冷汗,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回道:「這...這幾日臣已加派捕快巡查,那些案子...還在徹查中..」

  朱標眼神銳利,語氣指紋道:「孤派去碼頭暗訪的人回稟,昨日還有商戶因貨物被牙儈私吞,在碼頭哭訴求告,你的捕快就在旁邊看著,連問都不問!現在你倒說抽不出人手駐守倉儲?是真抽不出,還是不想抽?」

  張興身子一僵,膝蓋發軟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哪裡是抽不出人手,分明是受了幾位淮西勛貴的囑託。

  那些私人貨棧背後,本就有勛貴持股,包括他自己也有不少股份在裡面。

  官辦倉儲若是建起來,必然斷了他們的財路,他這才借著治安為由推脫。


  朱標見此,也懶得多說,手臂一抬,指著張興道:「拿下。」

  旁邊侍衛當即上前,直接按住張興。

  「殿下饒命,臣乃淮西舊部,父輩隨陛下打天下,還請殿下看在以往功勞上,繞過臣這次吧,往後臣再也不敢了。」

  朱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淮西舊部?父輩有功,不代表你能借著職權作威作福!孤且問你,三山門那三家私人貨棧,你是不是占了兩成股份?每月七八貫的租金,你從中分走多少?」

  這話像驚雷炸在張興耳邊,他臉色瞬間慘白,掙扎的力道都弱了幾分:「殿...殿下何出此言?臣...臣從未與貨棧有牽扯!」

  朱標都笑了,到了這份上還敢狡辯。

  隨即擺手道:「先把張興打入刑部大牢,查抄其府邸,所有贓銀、田產盡數充公。另傳令,暫由五城兵馬司同知暫代指揮使一職,即刻徹查兵馬司上下,但凡有貪腐、包庇之舉,一律嚴懲不貸!」

  張興聞言頓時癱軟在地,他自己做過的事情最為清楚。

  五城兵馬司本就是油水窟,他借著稽考牙儈的職權,一邊包庇貨棧哄抬租金,一邊偷偷入股分贓,連碼頭盜匪都是他暗中縱容,只要按時交孝敬錢,便放任其偷竊商戶貨物。

  侍衛架起癱軟的張興,往外拖去。張興一路上還在哭喊求饒,可朱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五城兵馬司是京師的咽喉,必須握在乾淨、聽話的人手裡,張興仗著淮西勛貴的身份肆意貪腐,本就是他要清理的目標。

  別看只是正六品的衙門,但如果這個指揮使是頂尖勛貴呢。

  常家次子常升,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

  張興被拖走後,殿內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朱標笑著對殷哲說道:「殷尚書,修建倉儲的錢,這不就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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