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太子這是要跟陛下對砍
聽到太子這番話，一向端莊的太子妃都嚇到了。
常婉寧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在素色袖口上，她卻渾然未覺，只睜圓了眼望著朱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震驚並非因朱標想法荒誕，而是這提議完全打破了她的認知。
仿佛平靜湖面突然被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全是對既有秩序的衝擊。
即便是過去了好一會，常婉寧都有些不敢置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問道：「殿下...方才是說要建女子醫堂？」
見太子點頭確認，常婉寧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將心頭的驚濤駭浪慢慢壓下。
語氣里仍藏著難掩的詫異，問道：「可殿下想過嗎，自來醫道皆是男子專營，便是宮裡的醫婆，也多是家傳手藝，從未有過學堂教女子學醫的先例啊！」
常婉寧震驚的根源，在於早已經根深蒂固的世道規則，也就是程朱理學對女子的禁錮。
如今女子被束縛在後宅閨房中，識幾個字、懂些管家理事的本事已屬難得。
而學堂學醫，那是要拋頭露面、與陌生男子打交道的事。
按照現在的說法便是有違婦德。
即便身為太子妃，常婉寧也從沒想過女子入學堂這個事情。
太子要是這麼做，跟離經叛道有何區別。
況且即便是常婉寧不通醫理，卻也知道太醫院的醫官皆是男子。
選拔要麼靠世襲，要麼靠舉薦考試，從未有女子能躋身其中。
便是婦科病症，也多是男醫官隔著屏風問診，或是由經驗淺薄的醫婆輔助。
只是震驚過後，常婉寧還有些想法的。
她不是沒聽說過，勛貴婦人因醫婆手藝不精丟了性命。
生三個孩子的時候，同樣算是九死一生，從鬼門關里走過一趟。
如果當真有精研醫術的女子輔產，必然在性命上要多些保障。
然而隨即常婉寧面露憂色。
父皇最為看重綱常倫理，連老五朱橚喜愛醫道都要被訓斥不學無術，更何況是讓女子拋頭露面的學醫。
太子的這個做法若是傳了出去，暫且不說朝臣會如何議論，乃至於彈劾太子違背禮教，便是父皇自己都要雷霆震怒。
先前太子跟父皇多有爭執，現在老五朱橚那邊，估摸著還要爭執一番，現在又來個如此驚世駭俗之事，這....
常婉寧的腦海里，突然生出一個畫面。
那是奉天殿內，太子跟父皇拔劍對砍.....
常婉寧趕忙搖搖頭，把這個駭人的想法甩出腦外。
「殿下千萬莫要這般做。」
常婉寧真心的勸說道，這裡頭涉及到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更為主要的是影響到大明根基。
這不是簡單說說，而是太子的這番決定，無疑是對當今綱常倫理的挑戰。
女子學堂的建立，是對女性只能困於後宅的直接否定。
賦予女性學醫行醫的身份，讓女性有機會脫離相夫教子的單一角色，參與到男子壟斷的醫學領域，這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僅會讓整個勛貴階層質疑禮教崩壞，民間也會因為女子拋頭露面而產生思想上的混亂。
這跟老朱極力維護打造的等級有序，性別固化的思想秩序，是全面性的衝擊。
老朱選程朱理學，是要進行思想統一，穩定朱家天下的大明江山，女子學堂做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在推翻老朱的統治根基。
朱標看著常婉寧被嚇到的樣子，笑了笑道：「沒這麼誇張，又不是要天下女子都去學醫。」
說到底，朱標還是擔心常婉寧在歷史中的後果，生朱允熥而後病逝。
早前朱標甚至想過，既然常婉寧是因為生朱允熥而死，那不生不就好了？
可仔細想來，還是覺得不靠譜。
因為這樣做的結果是，不得跟太子妃同房，這不僅會讓常婉寧覺得失去寵愛，而且在沒有同房的生活下，更會造成極大的猜疑，甚至會造成大明軍隊的動盪。
常婉寧是常氏長女，在早年常遇春的軍隊裡有著很大影響里。
且常遇春的舊部跟徐達舊部完全不同。
徐達帶兵，講究的是軍法，戰略，紀律嚴明。
常遇春則完全不同，主打一個干就完了。
說是軍隊，更像是混混頭子。
對麾下要求絕對服從，同時也很是護短。
所以常遇春麾下的將領也是這麼個情況，講義氣，猛將多。
這也導致常遇春麾下將領更加團結。
一旦太子妃遭受冷遇的消息傳出去，這對如今大明軍隊的影響是很大的，進一步也會影響到朱標作為太子在軍中的威信。
更別說現在東宮的侍衛統領，就是常遇春的長子常茂。
所以朱標只能換個角度去進行更改。
「可是...」
常婉寧還是想勸說，但話沒說完，就被朱標打斷。
朱標解釋道：「這女子醫堂，只在於皇宮中推行，是教女子學婦科醫理，為避開男女之嫌，學的醫術，主要是如何照料孕婦，應對女子難產，以及對女子產後的身體調理。」
「除了早期會有男子教學，等到完善後，便會跟太醫院劃分開來，選的女子，也是從勛貴家的旁支女子，宮中品行端正的宮女里選，她們本就熟悉後宅與宮廷的規矩，學了醫理後，既能照料咱們宮中女眷，日後還能補充到婦科，專管後宮與宗室女眷的病症，豈不是兩全其美？」
「至於些許非議，倒也不算打緊，畢竟主要是照料宮中，而非是波及天下。」
「此事若成，往後宮中女眷生產，便多了幾分保障。」
說到這裡，朱標微微一動，看向常婉寧的目光帶了幾分柔和：「今年五月，婉璆出生之際，你在房內痛不欲生，幾度昏厥。」
「而我在屋外，只能急得來回踱步，卻束手無策。」
「便是今日，我都記憶猶新。」
「那時覺得我這個太子，當真是無用，你為我生子，卻要在鬼門關徘徊。」
「所以，這是私心，我只是想在那個時候，可以有人保住你的安危。」
朱標這話並非瞎說，因為在程朱理學的影響下，哪怕是精通婦科的醫官，也不能進入產房，否則是對女子名譽的極大侮辱。
很多時候，婦科醫官也只能眼在門外等著孕婦難產而死，而不能動手施為。
常婉寧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在素色袖口上，她卻渾然未覺，只睜圓了眼望著朱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震驚並非因朱標想法荒誕，而是這提議完全打破了她的認知。
仿佛平靜湖面突然被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全是對既有秩序的衝擊。
即便是過去了好一會，常婉寧都有些不敢置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問道：「殿下...方才是說要建女子醫堂？」
見太子點頭確認，常婉寧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將心頭的驚濤駭浪慢慢壓下。
語氣里仍藏著難掩的詫異，問道：「可殿下想過嗎，自來醫道皆是男子專營，便是宮裡的醫婆，也多是家傳手藝，從未有過學堂教女子學醫的先例啊！」
常婉寧震驚的根源，在於早已經根深蒂固的世道規則，也就是程朱理學對女子的禁錮。
如今女子被束縛在後宅閨房中，識幾個字、懂些管家理事的本事已屬難得。
而學堂學醫，那是要拋頭露面、與陌生男子打交道的事。
按照現在的說法便是有違婦德。
即便身為太子妃，常婉寧也從沒想過女子入學堂這個事情。
太子要是這麼做，跟離經叛道有何區別。
況且即便是常婉寧不通醫理，卻也知道太醫院的醫官皆是男子。
選拔要麼靠世襲，要麼靠舉薦考試，從未有女子能躋身其中。
便是婦科病症，也多是男醫官隔著屏風問診，或是由經驗淺薄的醫婆輔助。
只是震驚過後，常婉寧還有些想法的。
她不是沒聽說過，勛貴婦人因醫婆手藝不精丟了性命。
生三個孩子的時候，同樣算是九死一生，從鬼門關里走過一趟。
如果當真有精研醫術的女子輔產，必然在性命上要多些保障。
然而隨即常婉寧面露憂色。
父皇最為看重綱常倫理，連老五朱橚喜愛醫道都要被訓斥不學無術，更何況是讓女子拋頭露面的學醫。
太子的這個做法若是傳了出去，暫且不說朝臣會如何議論，乃至於彈劾太子違背禮教，便是父皇自己都要雷霆震怒。
先前太子跟父皇多有爭執，現在老五朱橚那邊，估摸著還要爭執一番，現在又來個如此驚世駭俗之事，這....
常婉寧的腦海里，突然生出一個畫面。
那是奉天殿內，太子跟父皇拔劍對砍.....
常婉寧趕忙搖搖頭，把這個駭人的想法甩出腦外。
「殿下千萬莫要這般做。」
常婉寧真心的勸說道，這裡頭涉及到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更為主要的是影響到大明根基。
這不是簡單說說，而是太子的這番決定，無疑是對當今綱常倫理的挑戰。
女子學堂的建立，是對女性只能困於後宅的直接否定。
賦予女性學醫行醫的身份，讓女性有機會脫離相夫教子的單一角色，參與到男子壟斷的醫學領域，這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僅會讓整個勛貴階層質疑禮教崩壞，民間也會因為女子拋頭露面而產生思想上的混亂。
這跟老朱極力維護打造的等級有序，性別固化的思想秩序，是全面性的衝擊。
老朱選程朱理學，是要進行思想統一，穩定朱家天下的大明江山，女子學堂做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在推翻老朱的統治根基。
朱標看著常婉寧被嚇到的樣子，笑了笑道：「沒這麼誇張，又不是要天下女子都去學醫。」
說到底，朱標還是擔心常婉寧在歷史中的後果，生朱允熥而後病逝。
早前朱標甚至想過，既然常婉寧是因為生朱允熥而死，那不生不就好了？
可仔細想來，還是覺得不靠譜。
因為這樣做的結果是，不得跟太子妃同房，這不僅會讓常婉寧覺得失去寵愛，而且在沒有同房的生活下，更會造成極大的猜疑，甚至會造成大明軍隊的動盪。
常婉寧是常氏長女，在早年常遇春的軍隊裡有著很大影響里。
且常遇春的舊部跟徐達舊部完全不同。
徐達帶兵，講究的是軍法，戰略，紀律嚴明。
常遇春則完全不同，主打一個干就完了。
說是軍隊，更像是混混頭子。
對麾下要求絕對服從，同時也很是護短。
所以常遇春麾下的將領也是這麼個情況，講義氣，猛將多。
這也導致常遇春麾下將領更加團結。
一旦太子妃遭受冷遇的消息傳出去，這對如今大明軍隊的影響是很大的，進一步也會影響到朱標作為太子在軍中的威信。
更別說現在東宮的侍衛統領，就是常遇春的長子常茂。
所以朱標只能換個角度去進行更改。
「可是...」
常婉寧還是想勸說，但話沒說完，就被朱標打斷。
朱標解釋道：「這女子醫堂，只在於皇宮中推行，是教女子學婦科醫理，為避開男女之嫌，學的醫術，主要是如何照料孕婦，應對女子難產，以及對女子產後的身體調理。」
「除了早期會有男子教學，等到完善後，便會跟太醫院劃分開來，選的女子，也是從勛貴家的旁支女子，宮中品行端正的宮女里選，她們本就熟悉後宅與宮廷的規矩，學了醫理後，既能照料咱們宮中女眷，日後還能補充到婦科，專管後宮與宗室女眷的病症，豈不是兩全其美？」
「至於些許非議，倒也不算打緊，畢竟主要是照料宮中，而非是波及天下。」
「此事若成，往後宮中女眷生產，便多了幾分保障。」
說到這裡，朱標微微一動，看向常婉寧的目光帶了幾分柔和：「今年五月，婉璆出生之際，你在房內痛不欲生，幾度昏厥。」
「而我在屋外，只能急得來回踱步，卻束手無策。」
「便是今日，我都記憶猶新。」
「那時覺得我這個太子，當真是無用，你為我生子，卻要在鬼門關徘徊。」
「所以，這是私心，我只是想在那個時候，可以有人保住你的安危。」
朱標這話並非瞎說，因為在程朱理學的影響下，哪怕是精通婦科的醫官，也不能進入產房，否則是對女子名譽的極大侮辱。
很多時候，婦科醫官也只能眼在門外等著孕婦難產而死，而不能動手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