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清醒的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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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後,老朱又把奏章批量送到東宮來了。

  朱標就很無奈了,因為老三跟老四那邊的反饋太慢,哪怕兩個人分,實際上都已經開始在熬夜加班了。

  朱棣那邊倒是稍微好一些,至少還有徐妙雲可以幫忙。

  朱棡可就是只能自己埋頭猛幹了。

  可想而知,三人人都這麼累了,老朱卻要太子朱標一個人承擔,難怪後面鐵杵都被磨斷了,這簡直比牛馬還牛馬。

  能幹這種事的,也只有老朱自己了。

  朱標很清楚,老朱這樣的人是獨一無二的,這麼大的工作量,後世之君有能幹的嗎。

  要知道現在可還沒有廢除丞相制,很多奏章都已經經過處理了,只是處理的結果不好說。

  以胡惟庸的性子,很多奏章批覆的處理意見,不用說肯定是奔著擴大淮西黨的方向去。

  就比如這次,朱標是幫著浙東文臣拿下兩個關鍵職位。

  可胡惟庸怎麼可能認輸,朝堂上贏不了,還有朝堂外呢。

  只是這些層面的博弈,就跟朱標關係不大了,他不可能什麼事情都給包攬著,保持公正的態度就可以了。

  至於胡惟庸那邊的想法,就更不用管了。

  他可是大明皇太子,儲皇,未來的大明皇帝。

  丞相官職再大,還能大過皇帝?

  看似激烈的朝堂博弈,其實不管在胡惟庸心中還是朱標心中,都算不得太大的事情。

  現在是淮西黨獨大,所以要壓制,如果是浙東黨獨大,那就是壓制浙東黨。

  這是平衡,也是必須。

  甚至胡惟庸更多想的,是怎麼討好太子,而不是要去跟太子為敵。

  沒有了奏章的壓力,朱標的日子就過得清閒許多了。

  只是這件事太子妃常婉寧有些不同的看法。

  畢竟是父皇交代的差事,而且政務這等事情,太子總讓兩個弟弟負責,好像並不太好。

  不過看著太子的精神面貌越來越好,常婉寧就把這心思按捺下去。

  另一邊。

  散值後,禮部侍郎王禕就腳步匆忙,向著宋濂府邸趕去。

  宋濂這次回京,他是第二次來拜見了。

  「宋公可在府內。」

  門房自然是認識他的,回道:「回王侍郎,老爺在的。」

  遲疑了下,王禕作揖:「煩請通報。」

  門房連道不敢,而後快步進去通報,不多時就折返道:「王侍郎請進,老爺有請。」

  正堂里,宋濂正捧著一卷典籍。

  「學生拜見宋公。」

  王禕當年也是得過宋濂教導,又是前浙東黨領袖,如今致仕,自稱學生就比較合適。

  看到王禕,宋濂微微頷首,兩人之間也不需太多虛禮。

  「坐吧,這才剛散值,你就來了。」

  王禕到底還是養氣功夫不夠,喝了口茶就開門見山道:「宋公,今日朝會左相上奏官員升遷名錄,被太子駁回,吏部尚書以揚州知府緊缺為由,然太子殿下薦舉鄭辰任揚州知府、周新任浙江按察副使。」

  「此人皆是咱們浙東黨人,學生聽聞,昨日宋公去過東宮,此事必是宋公得以成事。」

  說到這裡,王禕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自宋公告老還鄉,學生在朝堂實在是孤掌難鳴,胡惟庸把持朝政,淮西黨人處處掣肘,前些日子,連紹興緩徵絲稅的奏疏,學生都要繞開中書省,才能遞上御前。」

  「地方上就更不用說了,淮西黨人上下相互,可以打壓....」

  王禕的語氣已經帶著幾分哭腔,他實在是太難了,當初成為浙東黨領袖,還有幾分驕傲,可後來才知曉,壓力跟責任有多大。

  從前只看劉公,宋公跟淮西黨對弈,好像也不是很難的事情。

  而劉公病逝,宋公致仕,他頂上上去後,才發現完全頂不住。

  也就是仗著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的幾分顏面,淮西黨才不敢壓迫過甚,能勉強維持。

  然魏國公與曹國公長期駐紮地方,統領兵事,少回京師。


  這偌大的朝堂,他也只能唯唯諾諾。

  「苦了你了。」

  宋濂也有幾分感慨。

  淮西黨的優勢太大了,陛下就是從淮西人,大明開國幾乎半數往上,皆淮西籍。

  曾經他跟劉基在,況且跟李善長也是共事過,有感情的,都是熟人,自要有幾分體面。

  可到了第二代,這情分就不管用了。

  胡惟庸又是個有能力,且野心大的,而浙東文臣頗有些青黃不接。

  王禕能在他之後成為浙東文臣的領袖,不是他能力有多出色,只是矮個子裡拔高的。

  「學生不苦。」

  王禕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今太子為咱們浙東臣子說話,定然是宋公出了大力,如今借著太子威勢,想來定能把更多浙東賢才推向要職。」

  「左相的那份名錄,餘十八人皆受核查,若能插手其中,我浙東文臣可得五...不,十個名額,壯哉聲勢。」

  看到王禕有些慷慨激昂,宋濂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而後搖頭道:「你想錯了。」

  「我去東宮,是得太子召見,人選之事,箇中雖有我之推薦,然能被太子瞧上,可不是看在我的顏面上。」

  「他二人有實績,又有空缺,太子有意打壓胡惟庸,這才有次機會。」

  王禕有些愣住,這跟他想的有所不同,微微遲疑後,帶著不甘說道:「可宋公也知曉的,如今朝堂之上,淮西黨獨大,吏部選官,戶部稅糧,哪樣不是他們說了算。」

  「學生頂著這偌大名頭,卻也不過只是個禮部侍郎,尚且還要聽從調遣,連朝堂上說話的機會都少,若不借力太子,咱們怕是遲早要被擠出朝堂之外。」

  宋濂有些失望,雖然王禕很少讓他滿意過,可目光格局實在太小。

  當下告誡道:「被擠出朝堂,從來不會因為是派系黨爭,而是自身不夠硬。」

  「朝堂博弈,更不是看誰一時威風,而是要看誰活得久。」

  「想要活得久,就得辦實事,辦正事。」

  「你想著去借太子的力,可你想過嗎,太子是儲君,他要的是能為大明做事的臣子,而非只會爭權奪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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