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太子可就要考慮更多了
權力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看到這份由當今左丞相提交的官員升遷名錄，三人自是懂得太子心思。
很顯然，太子對於左丞相提供的名單不滿，同時也是藉此考校他們的忠心跟才學。
國琦心中閃過那些較為陌生的名字，眉頭微皺。
沉吟片刻後保持躬身姿態，只是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殿下，這些官員履歷多是薦舉勤謹卻少見政績。學生在國子監整理大明會典時，曾見陛下欽定薦舉需附實績的規矩。」
「但如今這份名錄之中，連他們任內管過哪些差事，績效如何都沒寫，怕是不合規制。」
後面的王璞、張杰有些驚訝，國琦實在是太大膽了。
殿下只是給了一份名錄，他就敢於直接抨擊。
那可是權傾朝野的左丞相啊。
朱標不言，轉而看向王璞，問道：「孤若沒記錯的話，你以前幫著詹學士抄錄輿圖、整理過漕運文書是吧。」
王璞躬身：「是，殿下，得詹學士賞識，確有一段時間輔以過抄錄整理之事。」
朱標微微頷首，道：「那你對地方職官的權責該是有所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初生牛犢不怕虎。
王璞明白這番話是回答也是擺明立場。
前既有國琦兄開路，他自然是不能怯場，當即回道：「殿下，學生曾抄錄過地方衙門的職掌冊，如布政使司經歷需管錢糧帳簿，通判要督理糧運，刑名。」
「然這文書之中看，只寫了他們要升的官，卻未有說此前掌管錢糧有無虧空，督糧時有無延誤。若連這些情況都未曾清楚，貿然升遷，怕是不符規制。」
朱標沒有評價，而是把目光轉向張杰。
前面兩人其實基本上說得差不多了，但想吹毛求疵，何患無辭。
能成為國子監這樣頂尖學府的優秀學子，張杰自然明白太子要的是什麼。
「殿下，學生前幾日查刑案輯錄，見有地方管因薦舉不實被追責的例子，左丞相一次舉薦二十人，若不仔細核查，萬一七十中有像案中寫的那般虛報政績之事，將來出了差錯，壞的是朝廷顏面啊。」
朱標眼神微動，這個張杰，有點東西啊。
前面國琦，王璞是抨擊，是站隊，是表忠心。
但張杰這番話嗎，更是有著政治鬥爭的影子。
舉薦之人調查不符，政績缺失，依規制追查可是壞了你左丞相的名聲，左丞相難道不該感謝我？
這便是名義之所在，權力鬥爭是你死我活，但更要維持體面。
朱標緩緩開口：「你們說得在理，舉薦官員，本就應該以實績論高低，而非只看籍貫，人情。」
「明日朝會，孤若要反駁左丞相，需要實打實的證據，可你們也知曉，孤久未上朝，對這些官員情況不甚了解，你們可有什麼法子？」
前面考校忠心，現在便是考校能力。
只有忠心沒有能力，那也只是尸位素餐。
朱標要提拔一批年輕的，屬於自己的班底，那麼在能力上就顯得比較重要了，這是要能夠拉出來跟淮西集團打擂台的人。
國琦首先站了出來，躬身作揖道：「殿下，六部給事中有吏部歷年的考核冊，地方衙門的呈文抄本，還請殿下允諾，准許學生前去核查，看看這些官員是否稱職。」
王璞緊接著說道：「臣熟悉輿圖文書，可查他們管過的漕運，錢糧帳冊，還可查閱地方職官考，對照看這些人所升官職需哪些能力，再看任職經歷是否相應匹配。」
「如文書中升按察司僉事，應當懂得刑律，斷案，若完全不熟，如何能勝任。」
張杰跟著開口道：「學生擅查案牘，請殿下准許學生翻閱刑部文書，查地方訴狀，稟帖，是否有與之相關卷宗。」
說到這裡，張杰停頓了下，再繼續道：「學生亦可找同窗好友，家中關係，私底下打聽這些人的名聲，雖非有文書實證，但可多做些參考。」
朱標對於三人的回答比較滿意，是能做事辦實事的，也是有想法有才學的。
尤其在面對左丞相這方面上，三人也沒有任何懼怕的摸樣。
年輕人就是這點好，憑著心中志氣什麼都不怕。
也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的介入到政治鬥爭中去。
譬如右丞相汪廣洋，難道背後就沒有老朱給他撐腰，自己還是開國功臣之一，可鬥不過就是鬥不過，被胡惟庸完全拿捏。
「你們所求之事，孤應准了，只是時間緊迫，查實當在今夜一更天，可能做到？」
一更天，就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現在已經是午時過後，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個時辰。
三人對視一眼，而後齊齊躬身跪地，鄭重回道：「學生定不負殿下所託。」
朱標抬手讓他們起身，目光掃過三人略顯稚嫩但滿是幹勁的面容，語氣溫和的說道：「你們在國子監學的是修身齊家治國的道理，如今能有所用，才不算白讀了這麼多年的經典。」
「好好干，將來大明的吏治清明，少不了你們的一份力。」
這就是許諾了，只要你們能辦事，那選拔為官，也就沒有問題。
輕飄飄的一句話，換來的是三人因激動而有些潮紅的臉龐。
對於朱標來說，這只是一次跟胡惟庸的政治博弈，輸贏無關大雅。
可在三人來看，這就是通往仕途的階梯。
能幫太子查明真相，既不辜負多年苦讀，也不辜負太子信任。
離開大殿，三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
現在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聊，應當儘快把該查的都查出來，好交給太子殿下。
三人只需要去查證，可作為太子的朱標，考慮的就要多了。
這二十名官員，一般是淮西籍貫，還有一半即便不是淮西籍貫，也是淮西勛貴的門生故吏。
胡惟庸很直接，一點都不含糊，安排的人全是自己人。
在朝會上要壓下這份名單不難，但官職總歸要有人上，所以朱標需要再定下一份名單。
有政績，有能力，但又非胡惟庸黨的官員。
這件事，就要找老師宋濂聊聊了。
看到這份由當今左丞相提交的官員升遷名錄，三人自是懂得太子心思。
很顯然，太子對於左丞相提供的名單不滿，同時也是藉此考校他們的忠心跟才學。
國琦心中閃過那些較為陌生的名字，眉頭微皺。
沉吟片刻後保持躬身姿態，只是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殿下，這些官員履歷多是薦舉勤謹卻少見政績。學生在國子監整理大明會典時，曾見陛下欽定薦舉需附實績的規矩。」
「但如今這份名錄之中，連他們任內管過哪些差事，績效如何都沒寫，怕是不合規制。」
後面的王璞、張杰有些驚訝，國琦實在是太大膽了。
殿下只是給了一份名錄，他就敢於直接抨擊。
那可是權傾朝野的左丞相啊。
朱標不言，轉而看向王璞，問道：「孤若沒記錯的話，你以前幫著詹學士抄錄輿圖、整理過漕運文書是吧。」
王璞躬身：「是，殿下，得詹學士賞識，確有一段時間輔以過抄錄整理之事。」
朱標微微頷首，道：「那你對地方職官的權責該是有所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初生牛犢不怕虎。
王璞明白這番話是回答也是擺明立場。
前既有國琦兄開路，他自然是不能怯場，當即回道：「殿下，學生曾抄錄過地方衙門的職掌冊，如布政使司經歷需管錢糧帳簿，通判要督理糧運，刑名。」
「然這文書之中看，只寫了他們要升的官，卻未有說此前掌管錢糧有無虧空，督糧時有無延誤。若連這些情況都未曾清楚，貿然升遷，怕是不符規制。」
朱標沒有評價，而是把目光轉向張杰。
前面兩人其實基本上說得差不多了，但想吹毛求疵，何患無辭。
能成為國子監這樣頂尖學府的優秀學子，張杰自然明白太子要的是什麼。
「殿下，學生前幾日查刑案輯錄，見有地方管因薦舉不實被追責的例子，左丞相一次舉薦二十人，若不仔細核查，萬一七十中有像案中寫的那般虛報政績之事，將來出了差錯，壞的是朝廷顏面啊。」
朱標眼神微動，這個張杰，有點東西啊。
前面國琦，王璞是抨擊，是站隊，是表忠心。
但張杰這番話嗎，更是有著政治鬥爭的影子。
舉薦之人調查不符，政績缺失，依規制追查可是壞了你左丞相的名聲，左丞相難道不該感謝我？
這便是名義之所在，權力鬥爭是你死我活，但更要維持體面。
朱標緩緩開口：「你們說得在理，舉薦官員，本就應該以實績論高低，而非只看籍貫，人情。」
「明日朝會，孤若要反駁左丞相，需要實打實的證據，可你們也知曉，孤久未上朝，對這些官員情況不甚了解，你們可有什麼法子？」
前面考校忠心，現在便是考校能力。
只有忠心沒有能力，那也只是尸位素餐。
朱標要提拔一批年輕的，屬於自己的班底，那麼在能力上就顯得比較重要了，這是要能夠拉出來跟淮西集團打擂台的人。
國琦首先站了出來，躬身作揖道：「殿下，六部給事中有吏部歷年的考核冊，地方衙門的呈文抄本，還請殿下允諾，准許學生前去核查，看看這些官員是否稱職。」
王璞緊接著說道：「臣熟悉輿圖文書，可查他們管過的漕運，錢糧帳冊，還可查閱地方職官考，對照看這些人所升官職需哪些能力，再看任職經歷是否相應匹配。」
「如文書中升按察司僉事，應當懂得刑律，斷案，若完全不熟，如何能勝任。」
張杰跟著開口道：「學生擅查案牘，請殿下准許學生翻閱刑部文書，查地方訴狀，稟帖，是否有與之相關卷宗。」
說到這裡，張杰停頓了下，再繼續道：「學生亦可找同窗好友，家中關係，私底下打聽這些人的名聲，雖非有文書實證，但可多做些參考。」
朱標對於三人的回答比較滿意，是能做事辦實事的，也是有想法有才學的。
尤其在面對左丞相這方面上，三人也沒有任何懼怕的摸樣。
年輕人就是這點好，憑著心中志氣什麼都不怕。
也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的介入到政治鬥爭中去。
譬如右丞相汪廣洋，難道背後就沒有老朱給他撐腰，自己還是開國功臣之一，可鬥不過就是鬥不過，被胡惟庸完全拿捏。
「你們所求之事，孤應准了，只是時間緊迫，查實當在今夜一更天，可能做到？」
一更天，就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現在已經是午時過後，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個時辰。
三人對視一眼，而後齊齊躬身跪地，鄭重回道：「學生定不負殿下所託。」
朱標抬手讓他們起身，目光掃過三人略顯稚嫩但滿是幹勁的面容，語氣溫和的說道：「你們在國子監學的是修身齊家治國的道理，如今能有所用，才不算白讀了這麼多年的經典。」
「好好干，將來大明的吏治清明，少不了你們的一份力。」
這就是許諾了，只要你們能辦事，那選拔為官，也就沒有問題。
輕飄飄的一句話，換來的是三人因激動而有些潮紅的臉龐。
對於朱標來說，這只是一次跟胡惟庸的政治博弈，輸贏無關大雅。
可在三人來看，這就是通往仕途的階梯。
能幫太子查明真相，既不辜負多年苦讀，也不辜負太子信任。
離開大殿，三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
現在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聊，應當儘快把該查的都查出來，好交給太子殿下。
三人只需要去查證，可作為太子的朱標，考慮的就要多了。
這二十名官員，一般是淮西籍貫，還有一半即便不是淮西籍貫，也是淮西勛貴的門生故吏。
胡惟庸很直接，一點都不含糊，安排的人全是自己人。
在朝會上要壓下這份名單不難，但官職總歸要有人上，所以朱標需要再定下一份名單。
有政績，有能力，但又非胡惟庸黨的官員。
這件事，就要找老師宋濂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