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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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

  當東宮宦官過來的時候,朱樉還在趕工批閱奏章。

  這可是太子大兄交代的任務,他不敢不從。

  即便心中滿是抱怨。

  「怎麼這麼早,這麼早誰能寫完。」

  聽到東宮宦官過來催促,朱樉頓時來了脾氣,可想起太子大兄,又不得不忍耐下來。

  老朱對大兒朱標的看重,並非只是簡單的恩寵,而是要求其他兒子對朱標的絕對服從。

  長兄如父,在朱元璋這裡已經是成了規矩。

  朱樉也只敢在自己房裡發發牢騷,可不能讓外面的宦官聽到。

  此時的朱樉,還沒有外放藩地,在老朱的壓制下,也不敢胡亂蹦躂。

  「早知如此,昨晚應該熬夜的。」

  脾氣發完後,朱樉又有些後悔,可當下沒了辦法,只能跟隨東宮宦官前往。

  另一邊的晉王府,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聽到東宮宦官來了,朱棡心裡鬆了口氣。

  他昨夜可是熬夜幹完。

  朱棡雖說性子有些驕縱,但其本事還是不小。

  作為朱元璋第三子,若是沒有早薨,恐怕朱棣的靖難之役能否成事就說不準了。

  -----

  東宮內苑。

  這次召見,朱標沒有定在主殿。

  主殿見是君臣,內苑召見是兄弟。

  此刻在案几上,朱標已經開始翻閱朱棣送來的奏章。

  跟朱樉朱棡不同,朱棣昨晚把奏章都處理完後,一清早就讓人送來東宮。

  批閱文書需要反覆斟酌,耗費心神,但只是翻看的話,相對來說就輕鬆很多了。

  朱棣還是有本事的,否則不會被看重,只是在歷史上的名聲武過於文。

  從歷史痕跡來看,朱棣是個馬上皇帝,從侄子手裡奪取江山,五次親征蒙古,帶著大軍直接干到大漠深處跟別人死磕,渾身都透露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霸氣。

  然而他的字,跟其性格完全不同。

  溫潤如玉,清秀俊逸,不像個霸王,更像是滿腹經綸的書生。

  「殿下,晉王來了。」

  蘇文低聲說道。

  「宣。」

  聽到聲響,外面等候的晉王朱棡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常服,腰間玉帶扣得嚴絲合縫,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見太子於上首,幾步上前後躬身行禮,動作利落不潦草。

  「臣弟拜見大兄,昨日大兄交辦的奏章,臣弟已連夜批覆,特來復命。」

  朱棡隱晦表達自己對大兄的忠心。

  大兄你看,有什麼時候交給我老三,立馬就去辦了,連夜也辦,完全不會耽誤。

  這點小心思朱標感受到了,抬手笑著說道:「老三倒是利索,坐吧。」

  「蘇文,給晉王倒杯新沏的碧螺春。」

  朱棡謝過入坐,讓侍從把紫檀木匣子遞給蘇文,眼神中藏著幾分自得。

  昨夜挑燈到三更時分,不僅是把刑部覆核的案子寫得條理分明,就連禮部的秋祭禮制,都提供了一番意見。

  他知道大兄不喜繁文縟節,就提了條簡化朝覲儀程,可省國庫的建議。

  建議好不好不說,反正心意到了不是。

  匣子擺在案几上,蘇文小心拿出奏章分類擺放,朱標還沒看,外面宦官進來通報。

  「殿下,秦王來了。」

  「宣。」

  不多時,外面就響起一陣腳步,還有宦官低聲勸阻:「秦王慢些,石路滑...」

  朱樉拎了個布包晃了進來,看上起有幾份狼狽摸樣,衣擺上還沾了草葉,顯然是趕路時候蹭的。

  見著大兄,先是一怔,而後連忙躬身行禮:「拜見大兄,臣弟來了。」

  朱棡坐在旁邊輕哼一聲,有些看不過眼。

  這般惺惺作態,怎麼瞧不出來,秦王府可是離皇宮最近,若真是趕路,怎麼比他還來得晚,如此摸樣,分明就是做給大兄看的。


  至於那布包里的奏章,有沒有批覆完都是兩說。

  對於朱棡的問候,朱標卻端起茶杯品茶,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

  躬著身子的朱樉,頓時感受一陣焦灼,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沒能逃過大兄法眼。

  只是大兄不應,也不敢動彈。

  好在沒多久,宦官來報,燕王已到。

  朱標這才緩緩開口:「入坐吧。」

  此時朱樉額頭已有密汗,聞言趕忙回道:「謝大兄。」

  朱棣進來的時候,朱樉還略帶感激的看了其一眼,這讓朱棣有些莫名,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尋常自己這二哥,可是個鼻孔朝天的人。

  朱棣還是穿著寶藍色的騎射服,倒並非昨日那件了,腰間多了塊玄色玉佩。

  拜見大兄後,又轉而對朱樉朱棡行禮:「見過二哥,三哥。」

  朱樉笑著打了聲招呼,平日裡瞧不上,今日倒是給他解了圍。

  朱棡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他素來看不上朱棣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覺得太裝了。

  待三王坐定,朱標這才開始翻看奏章。

  先是朱棡的,簡單翻閱了一遍,就注意到了關於秋祭的批註建議。

  「老三這建議倒是實在,然你卻忘了,國之大事,唯祀與戎,秋祭需邀請藩屬使觀禮,若議程過簡,如何體現我大明上朝之威風,失了體面,更易引發諸多心思。」

  祭祀跟閱兵是差不多的概念,換個說法就是展示肌肉,明確禮儀制度,有深層的政治含義。

  聽到這番話,朱棡臉色的自得頓時消失,他確實沒考慮到藩屬使觀的事情,剛想開口辯解兩句,就聽到朱標繼續說道。

  「不過你能想到節省國庫用度,已是難得,往後日子裡多多考慮什麼是是里子,什麼是面子,去了太原就藩,這點用得上。」

  聽聞此言,朱棡頓時服氣,低頭應道:「臣弟謹遵大兄教誨。」

  太原是邊疆重鎮,既要管民生,又要注意對草原的震懾,里子跟面子都不能落下。

  說完朱棡,朱標繼續拿起朱樉送來的奏章翻看起來。

  朱樉見此,小心翼翼的用眼角餘光觀察大兄。

  只見朱標越是翻看,越是眉頭緊皺。

  幾乎是一半都沒批覆不說,很多奏章的處理,完全是亂彈琴。

  如有奏蘇州府漕糧遲滯,朱樉就給了個著地方官速辦的批覆。

  刑部上奏應天周邊有盜匪,劫掠了三戶糧商,還傷了人,地方捕快追了半月只抓了幾個小嘍囉,主犯仍在逃。

  朱樉批覆簡直離譜:盜匪猖獗,當重罰捕快,再限三日擒獲主犯。

  朱標看著這些批覆,都氣笑了。

  隨即一把將案几上朱樉的奏章掃落在地,罵道:「批的什麼狗東西。」

  朱樉嚇得一哆嗦,臉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停滾落。

  因為時間趕,朱樉乾脆挑了些看似簡答的奏章隨便寫了幾筆,想著糊弄過去,哪裡知道大兄竟如此嚴查,頓時慌了神。

  趕忙起身作揖行禮:「請大兄恕罪,臣弟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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