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權力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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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權力是毒藥

  「君郎,在想什麼?臉色這麼難看。」董扶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劉焉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還能想什麼?想那混小子以前怎麼哄騙他的老父親的!」

  董扶聞言,笑道:「倒也不算騙吧。季玉許的好多事不都做到了嗎?」

  「你嘴上罵他,心裡不還是信他?不然也不會一次次順著他的意。」

  「信他?」劉焉挑眉。

  「我只是怕他出事!步子邁的太大,只怕背後會有諸多隱患,一個不好,恐怕會反噬己身。」

  以蛇吞象,幾乎是成大事者的必經之路。

  畢竟穩紮穩打,那是強者的特權,亂世要想迅速崛起、弱者要想鯉魚化龍,就只能去賭、去搏。

  劉焉不擔心劉璋的能力,卻擔心劉璋沒那個魄力和心性。

  因為幹大事,拼到最後往往拼的是意志和決心。

  而這些,在他看來恰恰都是劉璋所缺少的。

  「不過,他真的做到了。而且還做的很不錯,不是嗎?」董扶笑道。

  「那混小子,看似沒心沒肺,實則比誰都精明。他知道你護著他,便借著這份護佑,悄無聲息的攢下了偌大的家業。」

  「現在,也到了他兌現承諾,回報你的時候了。

  19

  劉焉沉默不語,望著滔滔江水,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劉璋最新的一封書信,裡面沒再畫餅,只寫了「父親入蜀,孩兒已備好壓歲錢」,只待您來兌現」。

  當時他只是惱怒於劉璋的倒反天罡。

  現在冷靜下來,卻不由得開始盤算這份「壓歲錢」的分量有多重了。

  正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來,單膝跪地:「州牧大人,前方探馬傳回急報!馬相叛軍進犯犍為邊界牛鞞縣,但方才抵達邊境,便已被三千官兵正面擊潰。」

  「叛軍死傷逾萬,馬相僅率數千殘兵逃往巴郡!三蜀之危已解。」

  劉焉猛地站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深深的感慨。

  他知道馬相麾下有五萬餘眾,雖多是流民,卻也聲勢浩大,沒想到劉璋竟能如此輕易便將其擊潰。

  自己不學無術的兒子,竟然不知不覺真的成長到如此地步了。

  董扶笑道:「君郎,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有季玉在,益州的叛亂,不足為懼。你這個益州牧,坐穩不難。」

  劉焉看著遠方益州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沒想到,曾經怯懦仁善的混小子,如今竟然真的長成了能為他遮風擋雨的依靠。

  不過,這份依靠卻也讓他心中生出一絲異樣。

  犍為太守府,長樂廳內。

  劉璋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馬騰、樂進等將匯報牛縣大捷的戰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群流民青壯而已,數量也不過數萬,對付尋常豪強太守或許還可以,對上他,完全是送菜。

  畢竟馬騰和樂進率領的可是五百騎兵和三千甲士,放在如今的益州,完全縱橫無敵的存在。

  尤其那五百騎兵,是劉璋花了大功夫才培養出來的,不過物有所值。

  只需要在樂進打出局部優勢、敵人士氣低落時一波衝鋒,便可以等著收果子了。

  你不能指望流民去打逆風仗,更不能指望他們正面應對騎兵的衝鋒。

  馬騰說道:「主公,馬相已成喪家之犬,麾下殘兵不足五千,且多帶傷殘、糧草斷絕,此時追擊,定能將其徹底斬殺,永絕後患。」

  劉璋聞言卻是輕輕的搖頭道:「不必了。將之驅逐出三蜀即可,後續此人還有用處。」

  賈詡聞言,微微頷首。

  這麼多年,劉璋在政治上和心性上成熟了不少,已經不再那般「天真」了。

  追擊馬相,是越郡之舉,劉璋沒這個權力,貿然為之,只怕有弊無利。

  況且,劉焉已經來了,總得給這位州牧大人一些事做、一些功勞刷,否則如何名正言順的收攏民心、在益州站住腳?

  馬相不過是蘚芥之患罷了,不值一提,攪弄一下益州這潭死水,也未必是壞事。


  只是可惜,益州北部的百姓了。

  不過,亂世之中,犧牲在所難免。

  作為一名合格的政客,可以愛民,但不能因為顧惜百姓而做蠢事,那樣,只會催生更多的麻煩。

  知曉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賈詡便絲毫不諱言的直接道。

  「馬相已經逃往巴郡,元氣大傷,短時間內應當不敢再返回三蜀,威脅大減。」

  「此次作亂,也能讓那些暗中觀望的豪強看清局勢,知道唯有依附官府,才能保全自身。」

  「州牧大人麾下雖無精銳,但只要整合蜀郡、廣漢的力量,再加上我們的支持,平定馬相,易如反掌。」

  說到這裡,賈詡頓了頓,目光不自覺的看了看劉璋,但還是說道:「主公與州牧大人雖是父子,但權力面前,需有分寸。」

  「主公若是太過鋒芒畢露,難免會讓州牧大人心生忌憚。留著馬相讓州牧大人平定,既能彰顯州牧大人的威望,也能讓主公避開「功高蓋主」的嫌疑。」

  權力是毒藥,能夠引得父子相殘、兄弟閱牆。

  賈詡從來不介意以最壞的心思去揣度他人,相關的例子和教訓實在太多了。

  他相信劉焉對劉璋的寵溺是真。

  但他更清楚對於劉焉這樣一個政治生物,權勢在其心中只怕是要遠大於親情的。

  能夠在那風雲詭譎的朝堂上始終以宗親身份坐穩九卿之位,劉焉的政治能力和素養絕對過硬。

  對於這種可怕的人,必須要慎之又慎。哪怕是父子,也要注意把握好其中的尺度。

  「文和所言極是。我們守住犍為即可,剩下的,讓父親去做。」劉璋點頭。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了。

  人心是這世上最複雜、最難以依靠的東西。

  他對劉焉尊敬孝順依舊,但也要為自己、為自己麾下之人考慮。

  有些事情,還是要做些準備,以免被動。

  哪怕劉焉信任他,劉焉身邊的那些人呢?

  「傳令下去,嚴守犍為邊界,不許馬相殘兵踏入犍為一步。同時,敞開郡界、廣泛宣傳,大力收容從廣漢郡、蜀郡等逃來的流民,妥善安置。」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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