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中原士子
第145章 中原士子
賈龍聽聞劉璋所言，看著堂中的景象，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謹受教！」
「此前聽聞府君乃是一紈絝子弟，卻不曾想竟有如此胸懷手腕，傳言當真不可盡信。」
說到這裡，賈龍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天下英豪何其多也，枉吾自詡英豪，卻不曾想，也只是井底之蛙。」
一個紈絝子弟就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那些中原豪傑、梟雄，又該是怎樣的風采？
賈龍一時間有些道心破碎，卻又不禁心嚮往之。
這益州，終究太過閉塞了，眼前這些豪強大族之首，看似位高權重，但在賈龍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們從未睜眼看過天下，心中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真想出去看看那偌大的天下。
可惜啊！
賈龍伏誅的消息，數日內便傳遍犍為九縣。
楚道縣吳府，早已得知這消息的吳晨在自武陽返回後，立刻召集道縣眾豪強入府議事。
眾豪強皆是面色慘白，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賈龍的實力他們也有所耳聞，數百私兵、堅不可摧的鄔堡，還有郤儉這層靠山，即便是周邊牛、資中等縣的豪強都要懼其三分，眼睜睜看著對方在自己家門口奪食。
然而，這種人物，竟被劉璋一夜攻破，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諸位，賈龍的下場，你們都看見了。」吳晨打破沉寂，聲音沙啞。
「劉璋不是王咸，有實力、有背景，根本不懼郤儉和我等。而且其頗有手腕，北四縣已經作壁上觀，南四縣只剩下我們了。若是再頑抗，只怕————」
隗濤搓著手，看向眾人，面露難色道：「可就這麼交出權力，我們經營百年的基業————」
「基業？」吳晨冷笑一聲。
「賈龍的基業不比我們厚？現在呢？族中嫡系多半伏法，僅剩下些許婦孺尚存。」
「難道這前車之鑑還不夠嗎？」
說到這裡，吳晨頓了頓。
「劉璋雖然霸道，但還是講規矩的。售賣半數耕地，釋放隱戶、私田，收斂下那些剝削的手段，其他一切如舊。」
「少賺點，總比抄家滅門強。」
「而且，還有桑園、工坊等諸多賺錢手段。南安縣的情況你們也都清楚，那些豪強如今一個個富得流油，我們的地理位置更加關鍵，將來也不會差多少。」
此言一出，一些底蘊深厚的豪強紛紛附和。
但少數新起家的豪強卻是遲疑道：「可郡府派來的小吏、兵卒————」
「自是一概接受。認輸就要徹底，免得里外不是人。若是想要抵抗，我不攔著你們。」吳晨直接道。
此時的吳晨已經釋然了。
該躺平就躺平，軟的硬的都干不過對方，還反抗個什麼勁。
至於其他豪強的想法，他不在乎。
多活些自然好，實力更強些，萬一將來劉璋真的翻臉，好歹還能多幾分掙扎之力。而且，和南安豪強爭奪利益底氣也更足些。
多死些也無所謂，死的越多，自身的損失反而越少。
畢竟劉璋給劃的是整體的線，活的人越多，他們每個人要割的肉就越多，少些內部競爭對手並非壞事。
眾人沉默良久，最終達成共識。
三日後，吳晨牽頭，南四縣豪強聯名上書劉璋，請求更多官吏派駐，發展生產，登記隱戶田產，參與合規經營。
劉璋收到上書時，正在查看鍵為屬國的蠻人安置簡報。
賈詡站在一旁，笑道：「主公，南四縣終究還是服軟了。」
「意料之中。」劉璋放下簡報，語氣平淡。
「這些豪強也都是欺軟怕硬的傢伙，不見棺材不落淚。」
「賈龍這隻雞都殺了，要是他們再不識相，拿他們祭刀也就是了，大不了再給北四縣多讓些利益就是。」
於尋常人眼中，豪強難以處置，因為他們給不出足夠的利益，承受不住兩敗俱傷的代價，也離不開豪強的協助。
但是劉璋卻是例外，他什麼都不缺，底氣十足。
所以，別人眼中無法解決的難題，卻是被劉璋舉重若輕的給拿下了。
這就好比經商。
從零開始賺第一個100萬是極難的，但從第一個100萬到後面的200萬、300萬反而越來越簡單。
「南四縣算是徹底拿下來了，按照南安模式推行下去即可。」劉璋淡淡道。
「對了，我新徵辟的那些人來多少？」
「豪傑六人，士子兩人。其中半數都是益州人士。」
劉璋聞言，不禁輕嘆了口氣：「董和、黃權？」
雖然董和嚴格意義上而言是荊州南郡人，但祖上是益州巴郡人，而且早年便率領家族西遷到了益州，也算是半個本地豪強。
賈詡輕輕的點了點頭。
劉璋心中無奈。
想招點有能的文士，咋就這麼難？
益州以外稍微叫得上名號的文士，他都喊不動。此前擔任縣令時是這樣，現在當了太守還是這樣？
「那些中原士子就沒有一個有所意動的嗎？」劉璋略有些不甘的問道。
「倒是有幾個，其中還包括主公您特別叮囑的荀公達。但這些人不清楚犍為和主公的情況，尚未下定決心。」
說到這裡，賈詡頓了頓：「如今天下不太平，這幾個人都是謹慎沉穩之輩，有意遠離中原避禍。待到日後時局繼續動盪，或許會前來的。」
對於劉璋一個勁想從中原招募有能文士的想法，賈詡理解，但卻覺得可操作性不強。
這個時代可不是封建社會後期窮文富武的時代，紙張普及率不高，知識被少數人死死的握在手中。
尋常小豪強甚至是富農靠著身體天賦，再加上些許家財支持，或許還能混成個武將。
但文士，就是再有天賦，也得有書讀啊！
不說世家子弟，怎麼著也得是寒門士子，或者大儒學子。
這種人物，除非為了避禍，否則如何能看得上偏遠閉塞的益州。
中原才是天下核心，特角旮旯的地方有何前往的價值。
也就是出於對劉璋「識人」的信心，賈詡才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想法費了些心思，否則的話，賈詡最多也就在益州尋摸一下，根本不用那麼大費周章。
畢竟這種有名有能的士子，背後都是有家族支撐的。
蒙受家族的蔭蔽，自然也要承擔起相應的職責。
作任何決定，他們都會首先考慮家族的利益，多半都會在家族周邊選擇就近擇主。
陳群離開劉備、荀或投奔曹操，一定程度都與其在豫州的家族有關。
曹老闆摩下謀臣如雨，部分原因便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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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龍聽聞劉璋所言，看著堂中的景象，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謹受教！」
「此前聽聞府君乃是一紈絝子弟，卻不曾想竟有如此胸懷手腕，傳言當真不可盡信。」
說到這裡，賈龍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天下英豪何其多也，枉吾自詡英豪，卻不曾想，也只是井底之蛙。」
一個紈絝子弟就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那些中原豪傑、梟雄，又該是怎樣的風采？
賈龍一時間有些道心破碎，卻又不禁心嚮往之。
這益州，終究太過閉塞了，眼前這些豪強大族之首，看似位高權重，但在賈龍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們從未睜眼看過天下，心中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真想出去看看那偌大的天下。
可惜啊！
賈龍伏誅的消息，數日內便傳遍犍為九縣。
楚道縣吳府，早已得知這消息的吳晨在自武陽返回後，立刻召集道縣眾豪強入府議事。
眾豪強皆是面色慘白，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賈龍的實力他們也有所耳聞，數百私兵、堅不可摧的鄔堡，還有郤儉這層靠山，即便是周邊牛、資中等縣的豪強都要懼其三分，眼睜睜看著對方在自己家門口奪食。
然而，這種人物，竟被劉璋一夜攻破，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諸位，賈龍的下場，你們都看見了。」吳晨打破沉寂，聲音沙啞。
「劉璋不是王咸，有實力、有背景，根本不懼郤儉和我等。而且其頗有手腕，北四縣已經作壁上觀，南四縣只剩下我們了。若是再頑抗，只怕————」
隗濤搓著手，看向眾人，面露難色道：「可就這麼交出權力，我們經營百年的基業————」
「基業？」吳晨冷笑一聲。
「賈龍的基業不比我們厚？現在呢？族中嫡系多半伏法，僅剩下些許婦孺尚存。」
「難道這前車之鑑還不夠嗎？」
說到這裡，吳晨頓了頓。
「劉璋雖然霸道，但還是講規矩的。售賣半數耕地，釋放隱戶、私田，收斂下那些剝削的手段，其他一切如舊。」
「少賺點，總比抄家滅門強。」
「而且，還有桑園、工坊等諸多賺錢手段。南安縣的情況你們也都清楚，那些豪強如今一個個富得流油，我們的地理位置更加關鍵，將來也不會差多少。」
此言一出，一些底蘊深厚的豪強紛紛附和。
但少數新起家的豪強卻是遲疑道：「可郡府派來的小吏、兵卒————」
「自是一概接受。認輸就要徹底，免得里外不是人。若是想要抵抗，我不攔著你們。」吳晨直接道。
此時的吳晨已經釋然了。
該躺平就躺平，軟的硬的都干不過對方，還反抗個什麼勁。
至於其他豪強的想法，他不在乎。
多活些自然好，實力更強些，萬一將來劉璋真的翻臉，好歹還能多幾分掙扎之力。而且，和南安豪強爭奪利益底氣也更足些。
多死些也無所謂，死的越多，自身的損失反而越少。
畢竟劉璋給劃的是整體的線，活的人越多，他們每個人要割的肉就越多，少些內部競爭對手並非壞事。
眾人沉默良久，最終達成共識。
三日後，吳晨牽頭，南四縣豪強聯名上書劉璋，請求更多官吏派駐，發展生產，登記隱戶田產，參與合規經營。
劉璋收到上書時，正在查看鍵為屬國的蠻人安置簡報。
賈詡站在一旁，笑道：「主公，南四縣終究還是服軟了。」
「意料之中。」劉璋放下簡報，語氣平淡。
「這些豪強也都是欺軟怕硬的傢伙，不見棺材不落淚。」
「賈龍這隻雞都殺了，要是他們再不識相，拿他們祭刀也就是了，大不了再給北四縣多讓些利益就是。」
於尋常人眼中，豪強難以處置，因為他們給不出足夠的利益，承受不住兩敗俱傷的代價，也離不開豪強的協助。
但是劉璋卻是例外，他什麼都不缺，底氣十足。
所以，別人眼中無法解決的難題，卻是被劉璋舉重若輕的給拿下了。
這就好比經商。
從零開始賺第一個100萬是極難的，但從第一個100萬到後面的200萬、300萬反而越來越簡單。
「南四縣算是徹底拿下來了，按照南安模式推行下去即可。」劉璋淡淡道。
「對了，我新徵辟的那些人來多少？」
「豪傑六人，士子兩人。其中半數都是益州人士。」
劉璋聞言，不禁輕嘆了口氣：「董和、黃權？」
雖然董和嚴格意義上而言是荊州南郡人，但祖上是益州巴郡人，而且早年便率領家族西遷到了益州，也算是半個本地豪強。
賈詡輕輕的點了點頭。
劉璋心中無奈。
想招點有能的文士，咋就這麼難？
益州以外稍微叫得上名號的文士，他都喊不動。此前擔任縣令時是這樣，現在當了太守還是這樣？
「那些中原士子就沒有一個有所意動的嗎？」劉璋略有些不甘的問道。
「倒是有幾個，其中還包括主公您特別叮囑的荀公達。但這些人不清楚犍為和主公的情況，尚未下定決心。」
說到這裡，賈詡頓了頓：「如今天下不太平，這幾個人都是謹慎沉穩之輩，有意遠離中原避禍。待到日後時局繼續動盪，或許會前來的。」
對於劉璋一個勁想從中原招募有能文士的想法，賈詡理解，但卻覺得可操作性不強。
這個時代可不是封建社會後期窮文富武的時代，紙張普及率不高，知識被少數人死死的握在手中。
尋常小豪強甚至是富農靠著身體天賦，再加上些許家財支持，或許還能混成個武將。
但文士，就是再有天賦，也得有書讀啊！
不說世家子弟，怎麼著也得是寒門士子，或者大儒學子。
這種人物，除非為了避禍，否則如何能看得上偏遠閉塞的益州。
中原才是天下核心，特角旮旯的地方有何前往的價值。
也就是出於對劉璋「識人」的信心，賈詡才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想法費了些心思，否則的話，賈詡最多也就在益州尋摸一下，根本不用那麼大費周章。
畢竟這種有名有能的士子，背後都是有家族支撐的。
蒙受家族的蔭蔽，自然也要承擔起相應的職責。
作任何決定，他們都會首先考慮家族的利益，多半都會在家族周邊選擇就近擇主。
陳群離開劉備、荀或投奔曹操，一定程度都與其在豫州的家族有關。
曹老闆摩下謀臣如雨，部分原因便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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