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宗澤:過海!過海!!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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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時空,靖康二年四月初一日,登州港。

  晨光熹微,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掠過登州港。

  巨大的港灣內,停泊著一艘艘大小海船。

  其型制以宋時常見的福船、廣船為主,間或有部分沙船。

  港口碼頭,人喊馬嘶,腳步聲、號令聲、船板碰撞聲、海浪拍岸聲交織成一片。

  一隊隊頂盔摜甲的士兵正沿著長長的棧橋,秩序井然的魚貫登船。

  他們中不少人穿著新配發的靛藍色和赤色布面甲,頭戴鐵笠盔,臉上帶著對未知的茫然和一絲復仇的希望。

  碼頭上。登州通判刁翬,一身簇新的綠色官袍,親自帶著判官、推官等十餘名州衙的屬官和本地鄉紳,為宗澤一行壯行。

  他捧著一碗壯行酒,走到宗澤面前,聲音因激動和海風而有些顫抖。

  「下官謹代登州父老,為宗公及麾下忠勇,壯行!此番跨海擊虜,直搗黃龍,乃亘古未有之壯舉!登萊百姓,翹首以盼捷報!惟願副帥旗開得勝,揚我國威!收復故土,解民倒懸!」

  宗澤接過酒碗,猛地將碗中美酒高舉過頭。

  「金虜肆虐,山河破碎!二聖蒙塵,蒼生泣血!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今日!我等奉大元帥之命,渡此遼海,直趨遼東!直搗金虜心腹之地!」

  宗澤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即狠狠地將瓷碗摔碎在地上,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北方海天相接之處,那傳說中名為「獅子口」的登陸點

  「過海!」「過海!!」「過海!!!」

  三聲怒吼,一聲比一聲高亢!

  「過海!過海!過海!!」

  迅速被韓世忠、馬擴、岳飛、關勝、李成等將領的咆哮所應和,最終匯聚成四千將士喉嚨迸發出的、震天動地的怒吼,壓過了海浪聲,在登州港的上空久久迴蕩!

  粗大的纜繩被水手們奮力解開,一艘艘海船在風帆的驅動和海流的作用下,緩緩駛出登州港,在登州州衙和水師兵丁的注視下,載著威武的甲士朝著陌生的遼東駛去。

  宗澤站在船頭,海風掀起他花白的鬢髮,他望著漸漸遠去的故國海岸線,又望向東方水天相接之處,眼神複雜,有離別的蒼涼,有對未知的凝重……

  地下室內,白熾燈光下,姜睿三口兩口解決了煎蛋和全麥吐司,又利落的從槍櫃取出AKM,馬卡洛夫手槍,KS-23霰彈槍和SVD狙擊步槍。

  距離上次在漢末時空助劉協剷除李傕郭汜,這些老夥計已經大半年沒開火了。

  但是姜睿有空的時候,依然會用槍油進行保養,故而狀態一直不錯。

  隨後姜睿背上戰術背包,又提起一個無人機箱,開啟時空門……

  曷蘇館路,獅子口。

  鉛灰色的海天之間,百餘艘大小海船組成的船隊,正乘風破浪,沿著當年宋金「海上之盟」使團的航線,向北疾馳。

  海浪拍打著岸邊礁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與偶爾飛掠過海面的海鳥鳴叫聲交織。

  幾艘梭形舢板,小心翼翼地靠上了布滿濕滑苔蘚的岩石灘頭。

  一身鎖子甲的張榮,第一個敏捷地跳下船,草鞋踩在冰冷的海水和粗糙的沙灘上。

  身後幾十個跟他一同投軍的梁山泊老兄弟,也是紛紛跳下船,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是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覆蓋著尚未完全返青的枯黃灌木和稀疏的林木,更遠處則是深黛色的山巒輪廓。

  確認安全後,張榮讓人揮動一面赤旗。

  沒多久,又有一艘艘舢板靠岸登陸,上百名身披布面甲的宋軍士卒,在各自都頭,隊將的低喝聲中,動作麻利地涉水登岸。

  船頭,一身防暴服的姜睿打開無人機箱,取出一台摺疊狀態的大疆無人機。熟練地展開機臂,裝上電池,隨著輕微的嗡鳴聲,無人機輕盈地升空,迅速爬升,化作天際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飛……飛起來了!」

  岸上、船上,宋軍士卒們一片譁然,個個目瞪口呆,如同見了神跡。

  幾個膽小的甚至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差點跌坐到海水裡。

  姜睿身後的馬擴也倒吸一口涼氣。

  鐵鳥?


  木鳶?

  無需振翅,憑空飛升?!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難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奇物。

  姜睿的目光則聚焦在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上。

  獅子口的全貌清晰呈現在畫面中。

  西北面是連綿的低矮山嶺,林木蔥鬱;東北部是大片淤泥淤積、長滿蘆葦的灘涂;整個海灣形如一張猙獰的獅口,三面環抱的陸地便是獅腹。

  鏡頭緩緩移動、拉近,可以看到廢墟般的獅子口關,荒蕪的田野,被野草覆蓋的道路,更遠處是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

  方圓數十里,人煙絕跡。

  偶爾掠過的鏡頭裡,只有幾隻受驚的野兔和狐狸在灌木叢中倉惶逃竄竄出,以及更遠處山林里傳來的幾聲悠遠獸吼。

  「看來斜卯阿里那傢伙當年的去城市化,挺徹底啊。」

  姜睿挑了挑眉。

  獅子口一個疑似沒有人煙,但生機勃勃的野生王國。

  好像直到金世宗完顏雍時代,化成關周邊,方圓七百里都是嚴禁百姓樵捕,被女真貴族圈地用以圍獵。

  直到名臣完顏齊勸諫,方才弛禁,招募民眾來此開墾土地。

  無人機繼續向北,飛越荒蕪的田野和稀疏的林地。終於,在屏幕顯示的約莫百里之外,一條狹窄的地峽出現在視野中。

  金州地峽!

  在地峽最窄處,赫然矗立著一座關城。

  關牆依地勢而建,扼守著官道,城牆上稀稀拉拉立著幾杆殘破的金國旗號,幾個模糊的人影在城頭懶散地移動。

  「化成關。」

  姜睿平靜地報出地名,將控制器屏幕轉向馬擴。

  馬擴湊近看清姜睿手中的扁平小匣子上傳回的畫面,倒吸一口涼氣,「這…這竟能將數十里外敵情盡收眼底?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而當他看清化成關城頭那稀稀拉拉、毫無警覺的金兵時,饒是他早已有心理準備,也不禁脫口而出:「竟鬆懈至此?昔日遼人在此設三關互為犄角,如今…竟只剩化成一關,且如此懈怠!」

  海防形同虛設,這陸路雄關,竟也只派些老弱殘兵?

  「速報副帥」

  意識到戰機,馬擴壓下心頭的震驚,對身邊的親兵果斷下令。

  「獅子口空無一人,金軍海防形同虛設!北面化成關守備薄弱,正是天賜良機!」

  親兵領命,飛快地坐上一艘舢板,駛向後方的船隊傳遞消息。

  而馬擴也沒有閒著,也跳下舢板涉水登陸,指揮身邊的士卒清理灘頭,伐木取石,搭建臨時棧橋碼頭!

  獅子口在唐朝,是安東都護府轄下的軍事重鎮,是轉運軍糧的港口,自然是不缺深水良港。

  再加上姜睿的指點,很快就在後世的旅順港位置搭建起了臨時碼頭。

  很快,後續船隻陸續抵達。

  當宗澤踏上獅子口的土地,聽完馬擴激動而詳細的匯報,特別登上了黃金山,用姜睿借給他的前蘇聯8×30M軍用望遠鏡,一覽獅子口的「虛實」後,激動的鬍鬚都抖動起來。

  「天助我也!天助大宋!」宗澤用力一揮拳,「傳令!全軍登陸,依山傍海,立穩營盤!」

  接下來的兩日裡,近四千宋軍被海船運送到了獅子口,在黃金山在南麓向陽背風處選定營地,伐木立柵,挖掘壕溝,鋪設鹿砦。還將船上堆積如山的糧秣、軍械、帳篷卸載下來。

  整個獅子口海灣,瞬間被宋軍鼎沸的人聲、號令聲和勞作聲填滿。

  很快,一座初具規模的營寨已在黃金山腳下昂然矗立。

  營盤依山就勢,木牆堅實,轅門、望樓、刁斗一應俱全,宣告著宋軍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釘下了一顆楔子。

  短暫的休整後,在四月初五,這支換裝了新式甲冑、補充了戰馬、士氣高昂的軍隊,正沿著一條幾乎被野草淹沒的廢棄官道,如同一條沉默的鋼鐵洪流,滾滾向北推進。

  早已被荒草淹沒,僅憑殘留路基的官道上,旌旗招展,風聲、金屬摩擦聲、腳步聲、車輪聲交織、

  一隊隊頂盔摜甲的士卒,排著嚴整的隊列,沉默地行進。

  在他們中間和後方,是挽馬拖曳的輜重車隊。


  在隊伍的兩翼和前方,有小隊的騎兵更游弋。

  行進間,浩大的聲勢,驚得官道兩側灌木叢中的野兔、狐狸倉皇逃竄.

  隊伍前方,一段殘破的城垣突兀地矗立在荒草之中。

  宗澤在宗潁的陪同下,踏上了坍塌了大半的夯土牆垣——昔日的獅子口關遺址。

  他彎腰捻起一塊帶有焦痕的土塊,又望向北方連綿的丘陵和平原,眉頭緊鎖。

  「人煙斷絕至此…」宗澤喃喃自語,「子充,你昔年使金過蘇州,此地雖非繁盛,也不至於如此吧?」

  他見過兵災,但像這般行軍數日、數千人動靜而不被發現的景象,還是頭一遭。

  河北再慘,也總有些流民殘喘,此地卻仿佛死域。

  馬擴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末將七年前過此,雖不及河北繁華,但沿途村落田疇尚存,商旅偶見。眼前這等景象…只怕真如姜先生所言,三年前那場『遼南大起義』後,金人屠戮鎮壓,屍塞斷流,元氣大傷,十室九空了。」

  旁邊策馬而過的韓世忠聞言,狠狠啐了一口:「呸!金狗在河北殺人放火,到了他們自己地界,照樣是雞犬不留的豺狼本性!」

  相州岳飛和李成雖未言語,但緊抿的嘴唇,握著兵器的手指關節發白,無不透露出同樣的憤慨與殺意。。

  他倆一個是相州人,另一個是雄州人。

  家鄉都先後被金軍屠戮過。

  自是難免觸景生情。

  宗澤看著麾下這些因新式裝備而士氣如虹的將領,心中豪氣頓生,用力一揮手:「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目標,化成關前關!今夜,全軍在關城內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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