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在東漢末年鑄明朝私錢
天啟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京師，魏忠賢府邸。
一間被清空、門窗緊閉的僻靜庫房內，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一輛造型怪異、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鋼鐵巨獸（SUV），從幽藍門戶中駛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魏忠賢面前！
魏忠賢瞳孔驟縮，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目睹這「鐵甲神車」憑空出現，依舊讓他心臟狂跳，差點驚呼出聲！
車門打開，一身黑色防暴服的姜睿跳下車。
「姜……姜先生！」魏忠賢連忙躬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他偷偷打量著SUV那光可鑑人的黑色金屬外殼和巨大的輪胎，只覺得一股冰冷、非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姜睿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打開車輛寬敞的後備箱。
隨著箱蓋升起，裡面琳琅滿目的物品讓魏忠賢瞬間屏住了呼吸！
做舊的竹簡帛書、布滿銅綠的青銅禮器、刻有「熹平石經」殘字的石碑拓片、裝訂精美的典籍抄本；帶著古老氣息的甲冑兵器，如有著東漢盆領與襟前扣元素的黑光鎧，明光鎧，筒袖鎧和兩當鎧，古舊的環首刀、八面漢劍、弩機；幾套形制考究、紋飾繁複的東漢三公九卿朝服；若干件鑲嵌寶石、工藝古樸的宮廷金玉首飾（伏壽和宋都不要的）；數枚沉甸甸、印有模糊印記的金餅和麟趾金……
最後的重頭戲，是一個巨大的紫檀木盒。
姜睿打開盒蓋，玄衣纁裳、十二章紋粲然的東漢皇帝袞冕靜靜躺在其中！
那莊重的玄色（象徵未明之天）、深沉的纁色（象徵黃昏之地）、精緻的刺繡（日、月、星辰、山、龍…），無不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帝王氣息！
這是劉協淘汰下來的「舊貨」，此刻卻成了跨越時空的重量級砝碼！
「這…這都是…東漢真品？！還有…天子袞冕？！」
魏忠賢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手指想去觸摸那冕旒上的玉珠，又不敢造次。
饒是他權傾朝野時搜颳了無數珍寶，面對這些承載著厚重歷史、代表著無上權威的漢代真品，依舊感到心神震撼。
這些珍寶一旦流入江南士林，足以引發一場海嘯！那些自詡清高、家資巨萬的東林名士，怕是要搶破頭.
尤其是那套皇帝袞冕，簡直是無價之寶！
太常寺和吏部，還有翰林院的那幫學士會為之瘋狂的！
「此…此皆稀世之珍！先生真乃神人也！」魏忠賢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隨後，魏忠賢忙指揮早已侯在庫房外的心腹太監，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漢代重寶」搬出庫房，妥善安置。
姜睿則是將倉庫另一角堆放的東西搬上後車廂。
都是朱由檢按照約定，通過隱秘渠道送來的「回禮」和「生產資料」
完事後，姜睿又從副駕駛座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魏忠賢。
「這個，交給朱由檢。關於未來…真正的噩夢。」
魏忠賢疑惑地翻開，標題觸目驚心。
《明末旱蝗災厄始末考》
他識字有限，但那些冰冷的年份、蔓延的地圖（簡圖）、飆升的糧價數字以及「十年大旱」、「千年不遇」、「餓殍千里」、「人相食」等字眼，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
剛才因珍寶而生的興奮瞬間被消弭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遠超他前日知曉自己的下場。
陝北大旱已現端倪，他原以為只是尋常災荒，卻不想這只是毀滅序章！
千年不遇的恐怖旱災，持續十年乃至十五年，由北向南，最終幾乎覆蓋全國（僅餘閩粵滇）！
第一輪從天啟七年開始，持續約六到九年；第二輪從崇禎十年開始，持續時間更長，波及範圍更廣，幾乎覆蓋除廣東、福建、雲南外的全國大部分地區，直到明朝滅亡甚至南明時期仍在局部持續。
赤地千里，糧食絕收，伴隨大規模蝗災。
糧價飛漲，到了崇禎十三年至十五年，米價飆至每石銀三兩六錢！
而在南京城內，昔日百姓不屑食之蕎麥、大麥，斗亦值錢五千文！
然較之山東、河南『斗粟萬錢』，金陵竟成『樂土』？
最要命的是，關外建奴的老巢，反而受災較輕。
「天……天亡大明乎？！」
魏忠賢面無人色，拿著資料的手抖如篩糠，心中最後一點因「財路」而生的僥倖被徹底碾碎！
他終於明白，姜睿為何如此急切地要糧。
這哪裡是交易，這是給大明吊命！
姜睿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最後叮囑：「告訴朱由檢，趁現在糧價未瘋漲，傾盡內帑，動用一切能用的錢，囤積糧食！陳糧、粗糧、雜糧，來者不拒！糧，來者不拒！能囤多少囤多少！」
他拉開車門，最後留下一句承諾，「未來，我或可助陛下弄到些許糧食。」
說完，時空門開啟，SUV緩緩倒車，沒入那片門戶中，消失無蹤。
只留下倉庫中失魂落魄的魏忠賢，抱著那份如同詛咒般的旱災預言，在昏黃的燈光下瑟瑟發抖……
漢末時空，興平二年四月初九
未央宮東南的太倉廣場，劉協身著繡有精美鳳鳥花卉紋的淘寶款暗黃色常服，在伏壽、宋都以及數十位重臣的簇擁下，翹首以盼。
幽藍門戶閃現，一輛的鋼鐵巨獸（SUV）轟鳴著降臨在廣場中央。
沉重的車身壓得地面微微一震，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姜先生！」劉協眼睛一亮，不顧天子威嚴，快步迎上。群臣緊隨其後，人人臉上寫滿震撼與好奇。
「東西到了。」
姜睿推門下車，按下鑰匙，SUV後備箱蓋緩緩升起。
「快！快幫姜先生卸貨！」
劉協強壓著激動，連忙下令。羽林郎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卸下姜睿從晚明帶回的各類特產。
當一件件「明貨」從後備箱裡搬出，陳列在太倉前的空地上時，整個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嘆！
釉色瑩潤的青花瓷、潔白如玉的甜白釉、造型古雅的宣德爐、光可鑑人的白銅器皿……每一件都工藝精湛，遠超當下水平，讓楊彪、張喜等見多識廣的老臣，眼睛都直了，手都在發抖，生怕一口氣吹碎了！
兩匹紅地纏枝牡丹蓮菊海棠紋織金綢，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絢爛奪目，讓見慣了蜀錦的伏壽、宋都都忍不住低呼。東漢絲綢華麗，但如此均勻細膩的質地和光澤前所未見！
狹長鋒利的柳葉刀，細密堅固的鐵札甲，逼格十足的山文甲和鳳翅盔，強勁的開元弓和設計精巧的擠壓箭囊，讓段煨、張繡、楊奉等武將眼睛瞬間瞪圓，呼吸粗重！
兩個黃銅單筒望遠鏡被姜宣等將領好奇地拿起，學著姜睿的樣子放在眼前觀望，當遠處未央宮闕的細節清晰地映入眼帘時，頓時引起一片驚呼，被視為軍國利器！
永樂、宣德、天啟通寶等精美銅錢，金背錢（四火銅錢）、火漆錢（二火銅錢）等黃銅錢幣，讓主管財政的大司農朱儁和少府田邠心跳加速！
而晚明的高純度白銀，讓朱儁忍不住拿起一錠白銀，感受著那沉甸甸的手感和冰冷的光澤，指尖微微用力按下，竟無一絲凹陷！
純度之高，世所罕見！
幾大摞線裝書，內容涵蓋《天工開物》未錄的工匠秘要：冶鐵淬火、甲冑的熱處理、瓷器釉料配方、絲綢提花工藝、木匠工藝等，讓朱儁和田邠，梁邵等人如獲至寶般捧在手中。
……
最後壓軸的，是一個繪著造型奇特的瓷瓦枕自鳴鐘。
半人高的瓷胎鐘樓，彩繪著亭台樓閣、仕女人物。頂端的銅鐘已被擦拭得鋥亮，那精巧的擒縱結構透過琉璃罩若隱若現，秒針正滴答滴答地走著！
姜睿撥動機括，清脆的鈴音響起，一粒銅丸精準落入下方銅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報…報時之器？！」侍中楊琦失聲驚呼。
劉協、伏壽、宋都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無需日晷圭表、自行運轉的計時神器！
便是那墨家機關術，怕也是不過如此吧。
連賈詡這個老狐狸，看到自鳴鐘內部隱約可見的齒輪機括，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精光：「此物…竟能自行走動、落丸報時？機關之巧，奪天地造化！」
「姜先生…這…這些都是…」劉協的聲音帶著顫抖。
「回禮。」姜睿言簡意賅，「姓朱的，對你送去的『心意』很滿意。」
他拋出了劉協最關心的問題，「交易已定。十萬石糧，相當於你這邊三十萬石，旬日可至。」
「糧食？！」
「三十萬漢石？！」
「當真？！」
一石激起千層浪，楊彪失聲驚呼，張喜鬍子亂顫，趙溫激動得老臉通紅，朱儁更是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糧食！
三輔最缺的糧食，竟然如此輕易地…談成了？！
段煨、張繡等將領也面露狂喜，有糧，軍心可定！
三十萬石！
足以支撐長安數月消耗，饑荒的陰影仿佛在這一刻被驅散了大半。
劉協激動得臉色通紅，群臣更是喜形於色，紛紛向姜睿和劉協道賀。
姜睿話鋒一轉，拿出了一枚天啟通寶錢幣樣品，「姓朱的不收五銖錢，要求使用這種制式的銅錢進行交易。」
他展示著那枚鑄造相對粗糙、銅色灰暗的明錢，「此錢含銅重不過二分（20%），鉛鐵占八成，謂之劣錢。然此乃交易之憑！」
劉協和群臣愕然。
用劣錢？
五銖錢雖經董卓小錢（無文小錢）禍害，信譽大跌，但好歹是朝廷法錢，銅質尚可。
劉協接過那枚劣質銅錢，有些不解：「為何非要此錢？我朝五銖錢通行數百年……」
「只管去做，莫要多問。」
姜睿懶得和他們解釋。
劉協和群臣面面相覷，雖然搞不清姜睿的用意，但還是不敢再多言。
弄到糧食才是當務之急。
姜睿看向大司農朱儁：「朱公，董卓小錢，輕劣無文，此錢不廢，幣制永無寧日！」
朱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親身經歷了董卓毀五銖、鑄小錢帶來的經濟崩潰，深知劣幣危害。
當初長安糧價騰貴至「一斛五十萬」，除了饑荒外，也是董太師亂鑄小錢的遺禍。
姜睿則是若無其事的道，「李郭二賊伏誅後，其遺留下的『無文小錢』還堆在府庫中。不如全部回收熔毀，重新鑄成這樣的『天啟通寶』。」
朱儁卻面露難色，「昨日陛下曾言，購糧三石米糧需兩千五銖錢，然重鑄新幣，耗時頗多…」
姜睿卻是從SUV的後備箱，搬出幾個沉重的木箱和一個更大的砂箱。他打開箱子，露出裡面排列整齊、製作極其精良的銅母錢（正面）、銅祖錢（背面）、木製樣錢以及刮板等翻砂工具。
「此乃『翻砂鑄錢法』！」姜睿拿起一枚銅母錢和一枚木樣錢，演示其榫卯結構，「母錢雕文，樣錢制范。以此精工模具，輔以砂箱，熔銅澆注，一次可成錢數十上百！模具可反覆使用，精度極高，殘次極少！效率遠超范鑄十倍！」
他又拿起那本《鑄錢圖說》線裝書，翻到描繪翻砂工藝流程的插圖頁，展示給朱儁看。「流程、配方、火候，此書盡載。」
朱儁雙手顫抖地翻開書頁，裡面是工整的楷書配以精細的圖解：母錢製作、砂箱配置、泥漿配比、澆鑄技巧、打磨修邊…每一步都詳細無比！
尤其是那「一次鑄錢數百枚」的效率和「榫卯定位確保錢模精準」的工藝，讓他這位老將看得心潮澎湃！
再對比手中那枚形制規整、文字清晰的天啟通寶，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神器！鑄錢之神器啊！」朱儁激動得鬍鬚亂顫，他捧著書冊和模具，如同捧著傳國玉璽「此法精妙絕倫！若推行得當，不出一載，三輔錢法可定！商路可通！民心可安！」
當年董卓鑄小錢掠奪財富，導致「錢貨不行」，「谷一斛至數十萬」的惡性通脹，五銖錢體系崩解，民間甚至倒退至以物易物，經濟瀕臨崩潰。
而眼前這成熟的翻砂工藝，正是重建被董卓徹底摧毀的貨幣信用、穩定三輔經濟、甚至為朝廷重塑財政根基的鑰匙！
他仿佛看到了被董卓摧毀的貨幣體系重建的希望！
劉協見狀，再無猶豫，朗聲道：「大司農朱儁聽旨！即日起，由卿全權督辦熔鑄新錢一事！所需人手、物料、場地，盡皆滿足！務必在姜先生糧至前，備足錢款！」
「老臣領旨！必不負陛下與姜先生所託！」朱儁昂首抱拳，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一間被清空、門窗緊閉的僻靜庫房內，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一輛造型怪異、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鋼鐵巨獸（SUV），從幽藍門戶中駛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魏忠賢面前！
魏忠賢瞳孔驟縮，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目睹這「鐵甲神車」憑空出現，依舊讓他心臟狂跳，差點驚呼出聲！
車門打開，一身黑色防暴服的姜睿跳下車。
「姜……姜先生！」魏忠賢連忙躬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他偷偷打量著SUV那光可鑑人的黑色金屬外殼和巨大的輪胎，只覺得一股冰冷、非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姜睿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打開車輛寬敞的後備箱。
隨著箱蓋升起，裡面琳琅滿目的物品讓魏忠賢瞬間屏住了呼吸！
做舊的竹簡帛書、布滿銅綠的青銅禮器、刻有「熹平石經」殘字的石碑拓片、裝訂精美的典籍抄本；帶著古老氣息的甲冑兵器，如有著東漢盆領與襟前扣元素的黑光鎧，明光鎧，筒袖鎧和兩當鎧，古舊的環首刀、八面漢劍、弩機；幾套形制考究、紋飾繁複的東漢三公九卿朝服；若干件鑲嵌寶石、工藝古樸的宮廷金玉首飾（伏壽和宋都不要的）；數枚沉甸甸、印有模糊印記的金餅和麟趾金……
最後的重頭戲，是一個巨大的紫檀木盒。
姜睿打開盒蓋，玄衣纁裳、十二章紋粲然的東漢皇帝袞冕靜靜躺在其中！
那莊重的玄色（象徵未明之天）、深沉的纁色（象徵黃昏之地）、精緻的刺繡（日、月、星辰、山、龍…），無不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帝王氣息！
這是劉協淘汰下來的「舊貨」，此刻卻成了跨越時空的重量級砝碼！
「這…這都是…東漢真品？！還有…天子袞冕？！」
魏忠賢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手指想去觸摸那冕旒上的玉珠，又不敢造次。
饒是他權傾朝野時搜颳了無數珍寶，面對這些承載著厚重歷史、代表著無上權威的漢代真品，依舊感到心神震撼。
這些珍寶一旦流入江南士林，足以引發一場海嘯！那些自詡清高、家資巨萬的東林名士，怕是要搶破頭.
尤其是那套皇帝袞冕，簡直是無價之寶！
太常寺和吏部，還有翰林院的那幫學士會為之瘋狂的！
「此…此皆稀世之珍！先生真乃神人也！」魏忠賢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隨後，魏忠賢忙指揮早已侯在庫房外的心腹太監，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漢代重寶」搬出庫房，妥善安置。
姜睿則是將倉庫另一角堆放的東西搬上後車廂。
都是朱由檢按照約定，通過隱秘渠道送來的「回禮」和「生產資料」
完事後，姜睿又從副駕駛座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魏忠賢。
「這個，交給朱由檢。關於未來…真正的噩夢。」
魏忠賢疑惑地翻開，標題觸目驚心。
《明末旱蝗災厄始末考》
他識字有限，但那些冰冷的年份、蔓延的地圖（簡圖）、飆升的糧價數字以及「十年大旱」、「千年不遇」、「餓殍千里」、「人相食」等字眼，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
剛才因珍寶而生的興奮瞬間被消弭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遠超他前日知曉自己的下場。
陝北大旱已現端倪，他原以為只是尋常災荒，卻不想這只是毀滅序章！
千年不遇的恐怖旱災，持續十年乃至十五年，由北向南，最終幾乎覆蓋全國（僅餘閩粵滇）！
第一輪從天啟七年開始，持續約六到九年；第二輪從崇禎十年開始，持續時間更長，波及範圍更廣，幾乎覆蓋除廣東、福建、雲南外的全國大部分地區，直到明朝滅亡甚至南明時期仍在局部持續。
赤地千里，糧食絕收，伴隨大規模蝗災。
糧價飛漲，到了崇禎十三年至十五年，米價飆至每石銀三兩六錢！
而在南京城內，昔日百姓不屑食之蕎麥、大麥，斗亦值錢五千文！
然較之山東、河南『斗粟萬錢』，金陵竟成『樂土』？
最要命的是，關外建奴的老巢，反而受災較輕。
「天……天亡大明乎？！」
魏忠賢面無人色，拿著資料的手抖如篩糠，心中最後一點因「財路」而生的僥倖被徹底碾碎！
他終於明白，姜睿為何如此急切地要糧。
這哪裡是交易，這是給大明吊命！
姜睿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最後叮囑：「告訴朱由檢，趁現在糧價未瘋漲，傾盡內帑，動用一切能用的錢，囤積糧食！陳糧、粗糧、雜糧，來者不拒！糧，來者不拒！能囤多少囤多少！」
他拉開車門，最後留下一句承諾，「未來，我或可助陛下弄到些許糧食。」
說完，時空門開啟，SUV緩緩倒車，沒入那片門戶中，消失無蹤。
只留下倉庫中失魂落魄的魏忠賢，抱著那份如同詛咒般的旱災預言，在昏黃的燈光下瑟瑟發抖……
漢末時空，興平二年四月初九
未央宮東南的太倉廣場，劉協身著繡有精美鳳鳥花卉紋的淘寶款暗黃色常服，在伏壽、宋都以及數十位重臣的簇擁下，翹首以盼。
幽藍門戶閃現，一輛的鋼鐵巨獸（SUV）轟鳴著降臨在廣場中央。
沉重的車身壓得地面微微一震，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姜先生！」劉協眼睛一亮，不顧天子威嚴，快步迎上。群臣緊隨其後，人人臉上寫滿震撼與好奇。
「東西到了。」
姜睿推門下車，按下鑰匙，SUV後備箱蓋緩緩升起。
「快！快幫姜先生卸貨！」
劉協強壓著激動，連忙下令。羽林郎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卸下姜睿從晚明帶回的各類特產。
當一件件「明貨」從後備箱裡搬出，陳列在太倉前的空地上時，整個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嘆！
釉色瑩潤的青花瓷、潔白如玉的甜白釉、造型古雅的宣德爐、光可鑑人的白銅器皿……每一件都工藝精湛，遠超當下水平，讓楊彪、張喜等見多識廣的老臣，眼睛都直了，手都在發抖，生怕一口氣吹碎了！
兩匹紅地纏枝牡丹蓮菊海棠紋織金綢，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絢爛奪目，讓見慣了蜀錦的伏壽、宋都都忍不住低呼。東漢絲綢華麗，但如此均勻細膩的質地和光澤前所未見！
狹長鋒利的柳葉刀，細密堅固的鐵札甲，逼格十足的山文甲和鳳翅盔，強勁的開元弓和設計精巧的擠壓箭囊，讓段煨、張繡、楊奉等武將眼睛瞬間瞪圓，呼吸粗重！
兩個黃銅單筒望遠鏡被姜宣等將領好奇地拿起，學著姜睿的樣子放在眼前觀望，當遠處未央宮闕的細節清晰地映入眼帘時，頓時引起一片驚呼，被視為軍國利器！
永樂、宣德、天啟通寶等精美銅錢，金背錢（四火銅錢）、火漆錢（二火銅錢）等黃銅錢幣，讓主管財政的大司農朱儁和少府田邠心跳加速！
而晚明的高純度白銀，讓朱儁忍不住拿起一錠白銀，感受著那沉甸甸的手感和冰冷的光澤，指尖微微用力按下，竟無一絲凹陷！
純度之高，世所罕見！
幾大摞線裝書，內容涵蓋《天工開物》未錄的工匠秘要：冶鐵淬火、甲冑的熱處理、瓷器釉料配方、絲綢提花工藝、木匠工藝等，讓朱儁和田邠，梁邵等人如獲至寶般捧在手中。
……
最後壓軸的，是一個繪著造型奇特的瓷瓦枕自鳴鐘。
半人高的瓷胎鐘樓，彩繪著亭台樓閣、仕女人物。頂端的銅鐘已被擦拭得鋥亮，那精巧的擒縱結構透過琉璃罩若隱若現，秒針正滴答滴答地走著！
姜睿撥動機括，清脆的鈴音響起，一粒銅丸精準落入下方銅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報…報時之器？！」侍中楊琦失聲驚呼。
劉協、伏壽、宋都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無需日晷圭表、自行運轉的計時神器！
便是那墨家機關術，怕也是不過如此吧。
連賈詡這個老狐狸，看到自鳴鐘內部隱約可見的齒輪機括，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精光：「此物…竟能自行走動、落丸報時？機關之巧，奪天地造化！」
「姜先生…這…這些都是…」劉協的聲音帶著顫抖。
「回禮。」姜睿言簡意賅，「姓朱的，對你送去的『心意』很滿意。」
他拋出了劉協最關心的問題，「交易已定。十萬石糧，相當於你這邊三十萬石，旬日可至。」
「糧食？！」
「三十萬漢石？！」
「當真？！」
一石激起千層浪，楊彪失聲驚呼，張喜鬍子亂顫，趙溫激動得老臉通紅，朱儁更是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糧食！
三輔最缺的糧食，竟然如此輕易地…談成了？！
段煨、張繡等將領也面露狂喜，有糧，軍心可定！
三十萬石！
足以支撐長安數月消耗，饑荒的陰影仿佛在這一刻被驅散了大半。
劉協激動得臉色通紅，群臣更是喜形於色，紛紛向姜睿和劉協道賀。
姜睿話鋒一轉，拿出了一枚天啟通寶錢幣樣品，「姓朱的不收五銖錢，要求使用這種制式的銅錢進行交易。」
他展示著那枚鑄造相對粗糙、銅色灰暗的明錢，「此錢含銅重不過二分（20%），鉛鐵占八成，謂之劣錢。然此乃交易之憑！」
劉協和群臣愕然。
用劣錢？
五銖錢雖經董卓小錢（無文小錢）禍害，信譽大跌，但好歹是朝廷法錢，銅質尚可。
劉協接過那枚劣質銅錢，有些不解：「為何非要此錢？我朝五銖錢通行數百年……」
「只管去做，莫要多問。」
姜睿懶得和他們解釋。
劉協和群臣面面相覷，雖然搞不清姜睿的用意，但還是不敢再多言。
弄到糧食才是當務之急。
姜睿看向大司農朱儁：「朱公，董卓小錢，輕劣無文，此錢不廢，幣制永無寧日！」
朱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親身經歷了董卓毀五銖、鑄小錢帶來的經濟崩潰，深知劣幣危害。
當初長安糧價騰貴至「一斛五十萬」，除了饑荒外，也是董太師亂鑄小錢的遺禍。
姜睿則是若無其事的道，「李郭二賊伏誅後，其遺留下的『無文小錢』還堆在府庫中。不如全部回收熔毀，重新鑄成這樣的『天啟通寶』。」
朱儁卻面露難色，「昨日陛下曾言，購糧三石米糧需兩千五銖錢，然重鑄新幣，耗時頗多…」
姜睿卻是從SUV的後備箱，搬出幾個沉重的木箱和一個更大的砂箱。他打開箱子，露出裡面排列整齊、製作極其精良的銅母錢（正面）、銅祖錢（背面）、木製樣錢以及刮板等翻砂工具。
「此乃『翻砂鑄錢法』！」姜睿拿起一枚銅母錢和一枚木樣錢，演示其榫卯結構，「母錢雕文，樣錢制范。以此精工模具，輔以砂箱，熔銅澆注，一次可成錢數十上百！模具可反覆使用，精度極高，殘次極少！效率遠超范鑄十倍！」
他又拿起那本《鑄錢圖說》線裝書，翻到描繪翻砂工藝流程的插圖頁，展示給朱儁看。「流程、配方、火候，此書盡載。」
朱儁雙手顫抖地翻開書頁，裡面是工整的楷書配以精細的圖解：母錢製作、砂箱配置、泥漿配比、澆鑄技巧、打磨修邊…每一步都詳細無比！
尤其是那「一次鑄錢數百枚」的效率和「榫卯定位確保錢模精準」的工藝，讓他這位老將看得心潮澎湃！
再對比手中那枚形制規整、文字清晰的天啟通寶，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神器！鑄錢之神器啊！」朱儁激動得鬍鬚亂顫，他捧著書冊和模具，如同捧著傳國玉璽「此法精妙絕倫！若推行得當，不出一載，三輔錢法可定！商路可通！民心可安！」
當年董卓鑄小錢掠奪財富，導致「錢貨不行」，「谷一斛至數十萬」的惡性通脹，五銖錢體系崩解，民間甚至倒退至以物易物，經濟瀕臨崩潰。
而眼前這成熟的翻砂工藝，正是重建被董卓徹底摧毀的貨幣信用、穩定三輔經濟、甚至為朝廷重塑財政根基的鑰匙！
他仿佛看到了被董卓摧毀的貨幣體系重建的希望！
劉協見狀，再無猶豫，朗聲道：「大司農朱儁聽旨！即日起，由卿全權督辦熔鑄新錢一事！所需人手、物料、場地，盡皆滿足！務必在姜先生糧至前，備足錢款！」
「老臣領旨！必不負陛下與姜先生所託！」朱儁昂首抱拳，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