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董卓是司馬懿的叔父?!!(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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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宮內,眾目睽睽之下,蔡琰在仙姝面前自取其辱,破防跑路,大概率很在最多半年內,傳遍大漢十三州。

  沒辦法,圍觀的人太多了,公卿重臣,黃門宮女,甚至還有不日會屯駐宛城的涼州武夫張濟

  姜睿則是沒怎麼放心上了。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場無聊的插曲,一個文藝女青年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進行的一場註定社死的自取其辱表演。

  未央宮的宴饗結束後,姜睿則是讓劉協將賈詡、張濟、段煨三人喚至一處僻靜偏殿。

  劉協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賈詡、張濟、段煨三人懷著些許忐忑和好奇,來到了偏殿。

  姜睿屏退了左右侍從。

  殿內只剩下姜睿、劉協以及賈詡三人。

  姜睿沒有繞圈子,直接開口,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們三人,誰見過董卓之父,董君雅?」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三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覷。

  姜先生為何突然問起董卓已故多年的父親?

  段煨沉吟片刻,開口道:「回先生,煨年輕時遊歷隴西,曾與董君雅有過一面之緣。」

  「董君雅形貌如何?」姜睿追問。

  段煨努力回憶:「董君雅…身量不高,約七尺有餘,身形亦非魁偉。與董卓之雄壯肥碩,迥然相異。」

  「末將當時以為董卓之雄武,或承其母池陽君之血脈。然…」

  他搖搖頭,顯然也覺得這種說法有些牽強。

  姜睿微微頷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推論:「董卓,或為司馬儁之私生子。換言之,乃京兆尹司馬防之異母兄弟。」

  「什麼?!」

  「這……」

  「絕無可能!先生此言大謬!!」

  賈詡、張濟、段煨三人幾乎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劉協也驚得從坐席上直起了身子,覺得這說法太過荒誕!

  董卓,那個屠戮公卿、焚燒雒陽、穢亂宮闈、兇殘暴虐的涼州武夫頭子,怎麼可能是河內名門、累世經學的司馬氏血脈?!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姜睿不慌不忙,開始擺出他的「證據」。

  「董卓,字仲穎。『仲』表排行,『穎』指其生於潁川。其父董君雅時任潁川輪氏縣尉,而當時的潁川太守,正是司馬防之父,司馬儁。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而司馬儁『長八尺三寸,腰帶十圍,儀狀魁岸,與眾有異』,是個高大魁梧的偉男子。董卓『素肥,旅力少比』,也是身材肥壯魁梧。而司馬防的兒子司馬朗,年少時因『身體壯大』而被懷疑虛報年齡。這身材特徵,河內司馬氏一脈相承,與董君雅並不相似。」

  「最後,。」姜睿拋出了最關鍵的疑點,「董卓入京後,遷都長安,時任治書御史的司馬防也在遷徙之列。但司馬防讓其子司馬朗攜家眷返鄉,被人告發。董卓抓到司馬朗後,非但未加責罰,反而說:『卿與吾亡兒同歲,幾大相負!』以董卓之暴虐,對言語冒犯者動輒殺戮,為何獨獨對司馬朗如此寬容?甚至後來依然重用留在長安的司馬防,委以京兆尹、司隸校尉等要職。這難道不奇怪嗎?」

  姜睿看著陷入沉思的三人,概括出這樣的一個故事輪廓。

  在董卓父親在潁川任職期間,他的上級司馬儁做了隔壁老司馬,生下了董卓。

  後來董卓跟隨父親返回涼州,很可能也發現自己和生父的差異,甚至通過其母知曉自己的身世。

  後面因緣際會,入主朝廷,也發現了司馬朗和自己兒子或者年輕時候自己的高度相似,意識到了某些關係。於是,他放任司馬朗自由離開朝廷,並對留在朝廷里的司馬防多加照顧。

  殿內一片寂靜。

  賈詡、張濟、段煨,連同劉協,都被這個離奇卻又似乎能自圓其說的推測驚呆了。

  賈詡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緩緩道:「經先生一提,下官想起來了。昔年下官初舉孝廉,曾於雒陽街市,偶然得見司馬儁公。其身材魁梧高大,如今細思,確與董卓有幾分神似……」

  張濟和段煨徹底石化!

  他們跟隨董卓多年,對其身材樣貌再熟悉不過。此刻將司馬儁(八尺三寸,腰帶十圍)、司馬朗(身體壯大)、董卓(素肥魁岸)的形象在腦中重疊,越想越是心驚!


  那個被他們視為涼州武夫代表的董太師,身體裡竟流淌著關東名門河內司馬氏的血液?

  「竟是…如此?!」段煨喃喃自語,猛然回想董卓遷都長安後,曾經在郿塢設宴,宴請諸將。

  當時董卓曾經在醉酒後,說過一段醉話。

  「那些世家,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老子?老子身上流著的血,比他們高貴多了!「

  當時諸將只當是醉漢妄言,如今想來,八成是酒後吐真言。

  劉協依舊傻傻地站在原地,小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那個曾經是他童年夢魘、給他留下無盡心理陰影的殘暴太師董卓…竟然是未來搞出「指洛水為誓」的曹魏權臣司馬懿的叔父?

  他猛地想起姜睿給他的史料中,關於曹操對司馬懿的評價——「魏武察帝(司馬懿)有雄豪志…又嘗夢三馬同食一槽,甚惡焉。」

  莫非未來的曹操在司馬懿那同樣魁偉的身影上,看到了昔日董卓那令人恐懼的陰影?!

  難怪剛才在宮宴上,姜先生會多看京兆尹司馬防幾眼!

  董卓身世的驚人猜測所帶來的震動尚未完全平息,姜睿便將話題引向了更深層、更現實的朝堂格局。

  「天下崩壞至此,非一日之寒,根子,在那些盤踞關東、根深蒂固的世家門閥,尤其是那些自詡清流、把持朝局的士族。」

  「世家大族兼併土地,使百姓流離失所。壟斷察舉徵辟,官位只在幾姓子弟中流轉。關西才俊,尤其是涼州武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粗鄙蠻夷,輕賤打壓,視若草芥!」

  姜睿看了一眼張濟、段煨,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深切的認同和壓抑的怒火。

  連同樣是出身涼州士族的賈詡也微微頷首,顯然想起昔日在雒陽擔任郎官,卻仕途不順,鬱郁不得志,連看病的藥錢都不夠了。

  接著,他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觀點。

  「董卓進京,幕後推手乃是汝南袁氏。」

  「董卓曾是袁隗門生,被袁隗徵辟為并州刺史。袁紹招他入京,本意是借其兵力對付宦官。董卓初入雒陽,僅帶三千人馬。他『夜出晝入』虛張聲勢之說,時間上漏洞百出,難以盡信。」

  「他之所以能迅速吞併何進舊部、收服并州軍(如張遼),背後若沒有袁氏這等龐然大物的默許乃至支持,豈能如此順利?鮑信看出董卓野心,向袁紹預警,反遭排擠,被迫出走。呂布殺丁原投董,張遼等并州將領歸附,恐怕也都是看清了當時袁家欲清洗何進勢力、需要董卓這把刀的形勢,順勢而為。」

  賈詡、張濟、段煨三人聞言,仔細回想當年雒陽劇變時的種種蹊蹺,不禁悚然。

  許多當時覺得董卓運氣太好、行事過於順暢的細節,如今看來,確實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

  而這雙大手,極有可能就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

  姜睿繼續剝絲抽繭:「董卓上台後,為何急於為黨人翻案,大力提拔關東名士(荀爽、蔡邕等),甚至將韓馥、劉岱等人派往地方擔任要職,甚至容忍反目的袁紹,授渤海太守。他天真地以為,通過這些舉措,自己就能融入士族,成為他們的一員。」

  「然而,那些被他委以重任的地方太守,十一月受封,十二月回到地方就紛紛起兵討董。扣除路途時間,幾乎可以斷定,這些人在雒陽時就已經串聯好了!董卓完全被當成了棋子利用,直到刀兵加身,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先生此言,讓人茅塞頓開,下官受教了。董卓初入雒陽,許是自以為身負河內司馬血脈,又得袁家『青睞』,便真當自己是半個關東士族了。他想『歸鄉』,想融入關東士族…卻不知關東士族從未真正接納過他,只當他是條咬人的惡犬。一朝醒悟,便是萬劫不復…」」

  賈詡也是恍然大悟,袁家低估了董卓的兇悍,董卓也低估了袁家布局之深、算計之狠。

  當董卓提出廢立皇帝時,卻沒想到袁紹竟在朝堂上公然反對,將他斥為國賊!

  至此,董卓才徹底明白,自己已被袁家拋棄,成了替罪羊。

  這才有了屠戮袁隗滿門,血洗關東名士。

  「然袁紹、袁術早已脫身,袁氏根基未損,反借董卓之暴,收天下人心,成討董盟主,裂土稱雄!而袁隗之死,袁氏分裂為紹、術二雄,內耗不休,終失問鼎之機。」

  賈詡苦笑一聲,連連搖頭。


  「董仲穎,你一生殘暴,原來不過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張濟和段煨聽得目瞪口呆。

  感情董卓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純粹的涼州人看?

  他知道了自己是河內司馬的血脈,當年他帶兵入京,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遊子歸鄉,回去當關東名士?

  結果一直當舔狗的董卓,發現人家根本瞧不上他,只是把他當工具用,這才心灰意冷,徹底黑化,決意回關中老巢。

  就像普構和梅姐夫多年來,一直是歐美的舔狗,結果發現北約擴張沒停下,快把二毛給吞了,最後徹底幻滅,反手就是一個特別軍事行動。

  劉協的身體微微顫抖,回想起姜睿之前給予的史料,他終於明白了!

  董卓的暴虐非是無源之水,袁家的偽善才是真正的禍根!

  是袁家先點燃了那把將漢室基業付之一炬的火!而董卓,不過是他們用完即棄的替罪羊!

  沒有董卓後期與士族的決裂和瘋狂,恐怕未來篡漢的就不是曹氏或司馬氏,而是根基更深厚的袁家了。

  「此事三位心中有數即可,不必外傳。」姜睿對賈詡、張濟、段煨叮囑道。

  三人神色複雜地領命,告退離去。

  今日聽聞的隱秘,足以讓他們重新審視過去的許多人和事。

  偏殿內只剩下姜睿和劉協。

  姜睿繼續給年輕的皇帝灌輸「帝王心術」。

  「經此一事,你須明白,不可過度倚賴朝中任何一派,尤其是關東士族。此前因李傕、郭汜高壓,他們尚能團結對外。一旦外部壓力減輕,內部爭權奪利必起。就連皇后之父伏完,也是出身關東士族,乃是優柔寡斷、明哲保身之人,關鍵時刻未必可靠。」

  「為君者,重在制衡。你可有意扶持涼州軍將,但需分而治之,甚至未來可適度起用宦官為耳目,但切記,宦官可用於監察吏治、探聽民情,若是讓他們去插手具體政務、甚至掌控財政和軍權,就是捨本逐末!」

  「還可並提拔一些有真才實學,家世不顯赫的寒門子弟,打破士族對官位的壟斷。」

  劉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知道姜睿口中的「寒門子弟」不是什麼平頭百姓,而是趙雲,姜維這種郡望出身,家世談不上顯赫。

  他進一步分析士族內部的矛盾:「關東士族也非鐵板一塊。按地域可分兗州、潁川、河北、河東、荊襄、徐州、江東等集團,彼此利益並不一致,互有猜忌。」

  劉協點點頭。

  這不就是拉一派打一派的路子嘛。

  不過稍有不慎,可能就會翻車

  曹操為何差點在兗州被呂布端了老巢?

  就因為他重用潁川士族,觸怒了本土兗州士族利益,又把邊讓給滅族了,還分配土地給青州黃巾,引得兗州士族不滿,最終導致陳宮、張邈引呂布反叛。

  後面劉禪為什麼在諸葛瞻完蛋後,放棄堅守成都,選擇開門投降了?

  還不是劉備入川,本質就是一群外來戶來鳩占鵲巢。

  益州本地士族本來以為換個老闆還能吃上肉。

  結果發現是「荊州人吃肉,東州人喝湯,益州人舔碗」的套路。

  然後鄧艾打到成都城下,益州人就來喜迎王師了。

  接著,姜睿開始為劉協規劃更長遠的基本盤戰略:「要擴大統治根基,必須掌控更多的土地和人口。如今三輔,弘農甚至雒陽曆經戰亂饑荒,十室九空,荒地無主,這正是機會!」

  他向劉協介紹了後世被證明行之有效的制度:「你可試行『均田制』,將無主土地分配給流民和退役士兵,讓他們安居樂業。同時行『府兵制』,授田之丁,即為府兵!農時耕種,閒時操練,戰時出征,寓兵於農,兵農合一!免除其租庸調(賦稅勞役),以田養兵!」

  「再加上『租庸調製』,合理徵收糧、絹、役,保證國家賦稅。記住,朝廷直接掌控的土地越多,能動員的府兵就越多,你的實力就越強,越不受制於豪強士族。」

  說到這裡,姜睿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東漢的立國根基:「後漢立國,乃背棄黎庶,光武劉秀,倚仗南陽、河北豪強(耿弇、寇恂、馬援等)起家。光武終其一生,未能完成全國田畝清丈!其不信任民眾,故廢前漢『都試』(地方定期軍事演習考核),不行全民動員。後漢一郡兵力,不過四千,僅為前漢十分之一!兵力不足,則仰仗太守私兵、地方遊俠、乃至屬國胡兵!名為中央,實為豪強共治!」


  嗯,我東漢在開國皇帝時期,居然會出現強項令,不可理喻。

  西漢初期,廷尉府的吏員去諸侯王的都城王宮裡把諸侯王捆走,也就是一條繩子的事情,拿你個家奴還需要通報公主?

  「反觀前漢,高皇帝以土地封賞士卒!公乘爵位,賜田五百畝、馬五匹、牛兩頭、車兩乘、宅一區!漢初,天下四成田土在士兵之手!男子二十傅籍,郡國服役一年,京師或邊塞一年,全國常備軍逾百萬!武帝時,郡國兵四五十萬,塞卒六十萬戍邊屯田,樓船兵二十萬征南越!長安衛士四萬五千,三輔中尉統兵數萬!此乃紮根萬民之力!」

  姜睿說的很清楚了。

  一個是建立在人民基礎上,一個是建立在豪強聯盟基礎上,動員力和穩定性天差地別。

  不然為什麼歷史上東漢的士族比西漢的豪強觀感好太多了?

  因為西漢豪強存在感都不強,何來觀感,西漢豪強給人第一印象就是被劉小豬爆殺。

  光是一個黨錮之禍,士族的的表現力就爆殺了整個西漢豪強的存在感。

  劉協聽得心神激盪。

  姜睿的剖析,將兩漢興衰的根本差異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西漢的強盛源於國家對土地和兵源的強力掌控,而東漢的衰微則始於對豪強士族的妥協依賴!

  他父親靈帝重用宦官和外戚、試圖賣官鬻爵斂財、組建西園軍……

  還不是為了對抗士族?

  這些聞所未聞的制度和理念,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他意識到,要想真正中興漢室,不能只依賴現有的腐朽框架,必須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建立新的根基。

  「好了,今日說的夠多了。那些宴席上的器皿,都留給你了。」姜睿結束了長篇大論。

  劉協聞言一喜,那些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溫潤的骨瓷碗、精美的不鏽鋼餐具,在他眼中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這下算是發了一筆小財。

  這時,劉協又想起一事,面帶憂色地說:「姜先生,蔡琰大家之事……她今日受此打擊,回去後恐會閉門不出,甚至……此事若傳開,恐怕會在士林中引起非議。畢竟她身份特殊,乃蔡中郎之女……」

  姜睿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這女人真是麻煩,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還愛給自己加戲。

  姜睿本來懶得管她,但是一想到以後可能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便沉聲道,「這樣,過幾日我給她送些我那邊的胭脂,陸鳶所著衣衫樣式,並養生之法予她。權當…翻閱蔡邕藏書之酬。」

  他特別強調了一句:「還有,不許給我立生祠!我不需要香火供奉!」

  劉協連忙答應:「朕明白,先生放心!」

  交代完畢,姜睿不再停留,心念一動,時空門開啟,他一步踏入,消失在一片幽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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