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漢帝都?獅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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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北,李傕府邸。

  說是府邸,卻是一座用夯土和木材壘砌的塢堡。

  府邸深處一間寬闊的大堂內燈火通明,卻氣氛壓抑。

  剛剛與郭汜血戰歸來的李傕,鎧甲上血跡未乾,臉上帶著疲憊與暴戾。

  「車,車騎將軍!不好了!!!」

  他正欲卸甲歇息,一個渾身浴血、頭盔都丟了的軍侯連滾爬爬地衝進內庭,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和哭腔,「都尉…都尉他…他…」

  李傕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暹兒怎麼了?!說!」

  「都尉奉您軍令,率兵前往未央宮『迎』天子…誰…誰知未央宮內…突現妖人!」軍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妖人身穿黑鐵魔甲!刀槍不入!手中…手中握著一根能噴出無盡火蛇的鐵器!只…只一息之間!咱們衝進宮的上百弟兄…就…就全成了碎肉啊!都尉…都尉他…被那撕碎了!頭顱…頭顱被…被掛在了宮門闕樓之上!」

  李傕如遭雷擊,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由赤紅轉為死灰,一把抓住軍侯的衣領,目眥欲裂,歇斯底里的咆哮:「妖人?!火蛇?!撕碎了?!你他媽放屁!!」

  他無法想像,他最倚重的侄子,還有上千精兵,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妖人瞬間屠滅?!

  「千…千真萬確啊將軍!」軍侯瑟瑟發抖,褲襠一片濕濡,「俺…俺就在後面,親眼所見!那…那不是人!是妖!定是郭汜那狗賊…用了什麼邪法!請了妖孽助陣!」

  「妖人?!邪術?!」李傕一腳踹開軍侯,震得杯盞亂跳,雙目赤紅,「放屁!定是那郭阿多(郭汜)搞的鬼!不知從哪找來的旁門左道,害死了我侄兒!」

  喪侄之痛與對郭汜的猜忌憤怒,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來人!!」

  李傕猛地拔出腰間環首刀,狠狠劈在旁邊的矮几上,厚重的木案應聲裂開

  「擊鼓!布壇!請大巫!給老子降神!問問蒼天,那郭汜狗賊到底用了什麼邪法害賊到底用了什麼邪法害我侄兒!老子明天就要砍了他的狗頭祭奠暹兒!!」

  他本就信奉巫鬼之事,此刻更是深信不疑

  大堂內,李傕的兒子李式、族弟李應、李利、外甥騎都尉胡封、從弟李桓等人皆是面露驚懼和憤慨,紛紛附和,叫嚷著要踏平郭汜營寨。

  很快,沉重的戰鼓聲在塢堡內驟然擂響,帶著悲憤與狂躁。

  幾個披頭散髮、臉上塗滿詭異油彩、手持骨杖法鈴的巫覡被匆匆召來,在庭院中央設下簡陋的法壇,點起篝火,焚燒著不知名的草藥,跳起癲狂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試圖溝通幽冥,尋找那「妖術」的根源。

  煙霧繚繞,光影搖曳,更添幾分陰森詭譎。

  李傕大馬金刀的坐在大堂之上,眼中閃爍著瘋狂與一種被未知力量震懾後的暴虐。

  在座的人群中,別部司馬楊奉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他本是白波賊渠帥出身,三年前白波軍被董卓派出的李傕擊敗,老大郭太戰死,他也被迫投降,後依附李傕只為利益,此刻心中只有冷笑。

  李稚然,你也有今天?

  那未央宮裡的「妖人」,怕是你的報應來了!

  白波軍本就是黃巾軍餘黨,這種裝神弄鬼的事情,他也沒少見過,此刻他眼神閃爍,開始盤算自己的退路。

  建忠將軍張繡眉頭緊鎖,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作為被李傕郭汜排擠出去的張濟勢力的代表,他比楊奉想得更深。

  天子身邊…何時有了這等人物?一擊滅殺李暹上千精銳…這絕非郭汜能有的手段!難道真是天譴?

  他不由得想起季父張濟前些日子派人入長安,告知自己他收到的天子密詔。

  而坐在角落的賈詡,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他想起了不久前侍中劉艾秘密送來的那封天子密信,以及此刻傳來的「未央宮妖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天子竟真有如此手段?

  還是另有高人?

  此事,已完全超出預料了。

  長安…要變天了。

  與此同時,長安城東,郭汜占據的一處塢堡內。

  郭汜剛打退李傕的一波進攻,正大口大口的灌酒

  當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進來,報告李傕竟派其侄李暹率兵沖入未央宮圖謀劫持天子的消息時,郭汜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嘭!!!

  酒爵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好你個李稚然!!」郭汜鬚髮戟張,臉膛漲得紫紅,咆哮聲響徹整個塢堡,「我說今日為何突然發瘋般猛攻於我,原來是想拖住老子,偷偷去把天子擄走?!欲獨挾天子以令諸侯乎?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是李傕設下的毒計!

  劫持了天子,就掌握了最大的政治籌碼,他郭汜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一股被背叛和算計的怒火直衝腦門!

  他立刻召集麾下諸將,從弟郭浦、伍習,夏育、高碩等人,厲聲道:「速速整頓兵馬!明日一早,兵發未央宮!絕不能讓天子落入李傕之手!必要時,便將陛下『請』至我軍中保護起來!」

  另一邊,在未央宮前殿廣場上,姜睿操控著大疆無人機,俯瞰著這座飽經蹂躪的帝國都城。

  通過高清攝像頭傳回的畫面,漢代長安的宏偉格局依稀可辨。

  座曾在《長安志》《三輔黃圖》中被描繪為「八街九陌,三宮九府,九市十六橋」的煌煌帝都,此刻已面目全非。

  華陽街、香室街、章台街、夕陰街、尚冠街、太常街、藁街、前街…這貫通長安的八條主幹道,早已不復昔日車水馬龍的繁華

  殘破的車輛、散落的雜物、焚燒過的焦黑痕跡隨處可見

  曾經鱗次櫛比、規劃整齊的一百六十個「閭里」,大片大片的區域只剩下斷壁殘垣。

  偶有幾處規模較大的貴族府邸尚存輪廓,也多是牆垣傾頹,門戶洞開,被洗劫一空的痕跡觸目驚心。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平民百姓,只有零星的西涼兵卒如同鬣狗般在廢墟間遊蕩,偶爾爆發小規模的遭遇戰,兵刃交擊聲透過無人機的麥克風隱隱傳來

  一些衣衫襤褸、眼神瘋狂如野獸的「盜賊」或潰兵,正明目張胆地砸開殘存民居的門板,搜尋著任何可能果腹或換錢的東西。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一些偏僻的角落,無人機甚至捕捉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幾個枯瘦如柴、形同骷髏的「人」,正圍著一口架在殘火上的破釜。

  釜中渾濁的液體翻滾,露出幾截煮得發白的…肢體!

  旁邊散落著幾根被剔得乾乾淨淨的白骨!

  「人相食啖,白骨委積」的史書記載,以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呈現在姜睿眼前。

  「這尼瑪…是獅駝國吧!」

  姜睿看著屏幕,眉頭緊鎖,內心忍不住爆了粗口。

  歷史的文字描述和親眼所見的衝擊力,完全是兩個維度。

  一旁的劉協看著姜睿手中那「玄色方閘」上顯示的畫面,臉色蒼白,聲音帶著痛苦和羞愧:「去歲興平元年,自四月至七月,關中大旱,連續三月無雨……便……便成了這般光景……」

  太尉楊彪等人正啃著姜睿給的壓縮餅乾,聞言無不是面露悲戚。

  楊彪嘆息道:「姜先生所見,僅是冰山一角。如今長安,『谷一斛五十萬,豆麥一斛二十萬』早已不是虛言。易子而食,已是常態……」

  司隸校尉管郃補充道,聲音低沉:「更有甚者,三輔之地已出現專事掠人而食的團伙,號稱『啖人賊』。他們數十人一夥,以繩索貫穿俘虜手掌,如牽牲畜般拉去烹殺。」

  劉協聲音帶著哭腔:「去歲…自四月至七月,滴雨未降…赤地千里…朕…朕也曾命開太倉賑濟…」

  「然則經日,死者如故!」大司農朱儁須大司農朱儁鬚髮皆張,憤然接口,這位老將眼中燃燒著怒火,「陛下震怒,親於御前量米試煮糜粥,方知賑濟之糧,竟被那侍御史侯汶等贓官層層盤剝剋扣!監守自盜!以沙土充數以沙土充數!彼等…彼等食人之祿,行甚於啖人賊!」

  劉協痛苦地閉上眼,想起自己當時的「處置」——僅僅杖責侯汶五十了事。

  不是他不想嚴懲,而是他深知,這腐朽到根子裡的朝廷,早已無力執行任何律法。

  威信盪盡,政令不行!

  「郿塢呢!??」


  姜睿突然想起史料記載,董卓當年在郿縣修築郿塢,囤積了足夠吃三十年的糧草。

  一旁的司空張喜苦笑解釋道:「興平元年春,征西將軍馬騰曾聯合朝中部分大臣,自郿縣起兵,與韓遂合攻李傕、郭汜。『長平觀之戰』後,馬騰韓遂敗退。郿縣囤積的巨量糧草,不是被馬騰撤退時帶走,便是被他付之一炬了……此後又接連遭遇大旱瘟疫,李郭二人只知窮兵黷武,不知體恤恢復,方才導致整個三輔地區徹底糜爛,陷入絕境。」

  姜睿恍然大悟。

  破案了。

  難怪歷史上劉協要拼死東歸!

  這哪裡是還都雒陽?

  分明是帶著文武百官逃荒去關東要飯去了!

  這漢獻帝當得,簡直憋屈到姥姥家了!

  劉協看向姜睿,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姜先生……您……您神通廣大,能否……能否為朕,為這長安百姓,尋來些糧食賑災?」

  姜睿聞言,頓時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個沒什麼背景的退伍軍人,不是國家糧庫主任。

  「我那邊……對大規模糧食流通管制極其嚴格。這等大宗物資採購,極易引起官府注意,追查來源。我有錢,也沒那個膽子去碰這條線。」

  他目光掃過屏幕,鎖定那些零星活動的涼州兵,以及遠處李傕、郭汜塢堡的輪廓。

  「李、郭二賊盤踞長安日久,其巢穴之內,或有餘糧。明日事了,再議賑濟。」

  言下之意:先宰了這兩頭肥羊,抄了他們的家底再說!

  說完,姜睿不再耽擱。他操控無人機返航,然後收拾好設備,推起那輛平板車,對劉協道:「我回去取些東西,早則今夜。你們守住宮門,無論外面發生何事,皆不可輕出。」

  時空門開啟,姜睿連同平板車一起消失。

  現代都市,城郊宅院地下室。

  姜睿的身影出現。他立刻打開槍櫃,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型手提保險箱,裡面躺著二十公斤的PVV-5A塑膠炸藥和冰冷的遙控起爆器。

  接著,他想到未央宮裡那些面有菜色的公卿和宮人,又搬出兩大箱從網購的俄羅斯牛肉罐頭(用料紮實,肉塊飽滿)和六大袋共三百斤拼多多上買的實惠長粒香大米,還有兩大箱壓縮餅乾放在平板推車上。

  再次穿越回未央宮前殿,在劉協和伏壽平靜的目光下,他先打開了那三箱俄制牛肉罐頭,又用鋒利的軍用匕首輕易撬開密封的鐵皮蓋,露出裡面大塊大塊浸潤在濃郁肉汁中的暗紅色牛肉,濃郁的肉香瞬間霸道地席捲了整個殿堂!

  緊接著,姜睿割開真空米袋。晶瑩剔透、粒粒飽滿的長粒香米如同珍珠般傾瀉而出,雪白的光芒在昏暗的殿內甚至有些晃眼。

  那純粹乾淨的米香,是久經饑饉的長安人幾乎遺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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