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政哥也是穿越者？
[冷靜！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水晶還沒爆炸，還有翻盤的希望！]
嬴成蟜眼中紅絲更密，思緒飛轉：
[否認這不是我寫的？]
[不行，剛才我已經說這是我寫的。]
[那……就說這是我沒寫完的小說？]
[來不及想其他了，只能這麼說了！]
[等等！這個時代沒小說啊！這不完了嗎？]
[不能急……不能急……沒小說，但是有故事！]
[刻舟求劍出自《呂氏春秋》，就是這個時代寫出來的，當下應該叫寓言。]
[寓言……對！就是寓言！]
[王上，這是臣弟寫的一篇寓言。]
[就這麼說！]
嬴成蟜知道自己的理由牽強，但電光石火間已沒有更好選擇——冷汗早已浸濕後背，仿佛隨時會有甲士沖入取他性命。
他急著開口辯解，抬頭卻看見秦王政手持竹簡，正在低聲誦讀——剛才方寸大亂，他竟然不知秦王政是什麼時候開始閱讀的。
他強壓下解釋的衝動，閉上嘴焦心等待——若真是隨手沒寫完的一篇寓言，就該從容以待，怎麼能慌忙打斷秦王政？刻意就是可疑。
他強作鎮定，內心惴惴，側耳聆聽。
才聽數句，瞳孔驟然放大：[這是怎麼讀的……]
「……一才隨頻我母……呵。」秦王政讀過小半篇，輕笑一聲，玩味笑道：「還真是胡亂書寫，寡人讀了這麼多，竟然讀不出一句通順的話。」
手指按在竹簡上首右端，自上而下滑落最右列的簡，含笑問道：「這麼亂，你寫的時候，腦子裡在想甚？」
嬴成蟜的視線隨那手指移動，眼中先是一抹恍然，繼而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個時代的書寫順序，閱讀順序，是從右向左！自上而下！]
[秦始皇雖然認識簡體字，卻不知道正確的順序！]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嬴成蟜。他的腿一下子便軟了，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這慶幸未能持續片刻，一個新的、更冰冷的恐懼驟然攫住他的心臟：
[一篇寫滿字的竹簡，卻一句不通。]
[以秦始皇的心智，就算短時間不會起疑，長時間呢？]
[他會懷疑這不是胡亂寫的，而是另一種與眾不同的書寫方式。]
[不能再讓秦始皇看下去了！得趕緊奪回來！]
心念電轉間，嬴成蟜動了。
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羞愧與惶恐，上前一步，嗓音因急迫而更顯嘶啞：「臣弟失憶，頭腦一片混亂，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什麼，污了王上聖目！」
話音未落，他已近乎失禮地將竹簡攫回手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舉動與他先前表現的恭順孱弱截然不同，堪稱僭（jian四聲)越。
嬴成蟜知道這種反常舉止很有可能引起秦王政的懷疑，但他依舊選擇這麼做。
兩害相權取其輕。
寧可行為失常被秦王政懷疑，也不能讓竹簡內容暴露。
室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門口垂首的趙高身形紋絲未動，仿佛泥塑木雕。
秦王政的目光在弟弟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那緊攥的竹簡上，靜默持續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沒有質問，沒有不悅，秦王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少年心性，偶有疏狂，也是常事。」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拂過案角。
抬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緊繃的肩頭，微笑依舊：「好生將養。寡人需要你，大秦需要你。」
掌心溫熱隔著衣料傳來，卻讓嬴成蟜如墜冰窟。
他垂首，緊攥那捲足以讓他致死的竹簡，連聲應道：「唯！謝王上關懷！臣弟定當謹記！」
秦王政不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趙高悄步上前，躬身引路。
二人身影跨過門檻，步入庭院，即將融入晨光。
嬴成蟜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臉決然地喚道：「王上！」
「何事？」秦王政腳步頓住，並未回頭。
「臣弟斗膽！懇請王上准允明日列席章台宮朝會！」嬴成蟜無法在此刻合理揭破荊軻行刺，決意在朝堂上找機會：[這個投名狀我交定了！]
秦王政緩緩轉過身，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威嚴的輪廓。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失憶，不通政務。
「為甚還要執意上朝？
「好好將養，不好嗎？」
嬴成蟜感到那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莫測的意味。
他對自己剛才的發聲生出一絲懊悔之心，覺得自己有些太莽撞了。
但事已至此，臨陣退縮只會招來更大的懷疑，嬴成蟜硬著頭皮說道：
「醫者說，多接觸一些熟悉的人和事，有助於臣弟恢復記憶。
「臣弟從王上所說推測，我從前應該是參加朝會的。
「那為了恢復記憶，我就不應該逃避朝會。」
話說完了，嬴成蟜手心的冷汗幾乎要浸透整卷竹簡。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判決，
寂靜在蔓延，每一瞬都無比漫長。
終於，秦王政的聲音緩緩傳來，平靜無波：「原來你是如此想的……既然這是你想要的，寡人自當應之。」
他微微側首，對趙高吩咐道：「明日卯初，遣一輛車接化龍入宮。」
「唯。」趙高躬身領命。
[卯初，早上五點。]嬴成蟜在心中下意識換算，連王宮在哪裡都不知道的他暗暗盤算：[有人來接我，省去路上波折，很好。]
待他回過神來，秦王政的車駕儀仗已然遠去，只餘下空曠的庭院和漸漸消散的塵土氣息。
主室內，雖侍女環伺，嬴成蟜卻只覺孤身一人。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你們幾個，有人認字嗎？」
「奴婢不識。」一眾侍女或互相看看，或低下腦袋。
「都出去，找個認字的過來，讓他帶個火盆。」
「唯。」
侍女們魚貫而出，未掩房門。
嬴成蟜跌坐在床榻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捲險些讓他丟了命的竹簡，思考今日非常之事：
[嬴成蟜，字化龍，聖人……本以為我只是個雜魚弟弟，看來我也不簡單啊。]
[通篇文字，政哥偏偏選到系統念出來了，只是巧合嗎？]
[政哥認識現代文字，難道……政哥也是穿越者？]
[有可能。]
[這樣的話，那他輕信我說的所有話就有理由了——他大概率一見面就看出我也是穿越者了。]
[驗證政哥是不是穿越者很簡單，只要知道其他人認不認識簡體字就行……]
時間悄然流逝，一刻後。
「何事。」一個清冷聲音自門外響起。
認字的人，來了。
[水晶還沒爆炸，還有翻盤的希望！]
嬴成蟜眼中紅絲更密，思緒飛轉：
[否認這不是我寫的？]
[不行，剛才我已經說這是我寫的。]
[那……就說這是我沒寫完的小說？]
[來不及想其他了，只能這麼說了！]
[等等！這個時代沒小說啊！這不完了嗎？]
[不能急……不能急……沒小說，但是有故事！]
[刻舟求劍出自《呂氏春秋》，就是這個時代寫出來的，當下應該叫寓言。]
[寓言……對！就是寓言！]
[王上，這是臣弟寫的一篇寓言。]
[就這麼說！]
嬴成蟜知道自己的理由牽強，但電光石火間已沒有更好選擇——冷汗早已浸濕後背，仿佛隨時會有甲士沖入取他性命。
他急著開口辯解，抬頭卻看見秦王政手持竹簡，正在低聲誦讀——剛才方寸大亂，他竟然不知秦王政是什麼時候開始閱讀的。
他強壓下解釋的衝動，閉上嘴焦心等待——若真是隨手沒寫完的一篇寓言，就該從容以待，怎麼能慌忙打斷秦王政？刻意就是可疑。
他強作鎮定，內心惴惴，側耳聆聽。
才聽數句，瞳孔驟然放大：[這是怎麼讀的……]
「……一才隨頻我母……呵。」秦王政讀過小半篇，輕笑一聲，玩味笑道：「還真是胡亂書寫，寡人讀了這麼多，竟然讀不出一句通順的話。」
手指按在竹簡上首右端，自上而下滑落最右列的簡，含笑問道：「這麼亂，你寫的時候，腦子裡在想甚？」
嬴成蟜的視線隨那手指移動，眼中先是一抹恍然，繼而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個時代的書寫順序，閱讀順序，是從右向左！自上而下！]
[秦始皇雖然認識簡體字，卻不知道正確的順序！]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嬴成蟜。他的腿一下子便軟了，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這慶幸未能持續片刻，一個新的、更冰冷的恐懼驟然攫住他的心臟：
[一篇寫滿字的竹簡，卻一句不通。]
[以秦始皇的心智，就算短時間不會起疑，長時間呢？]
[他會懷疑這不是胡亂寫的，而是另一種與眾不同的書寫方式。]
[不能再讓秦始皇看下去了！得趕緊奪回來！]
心念電轉間，嬴成蟜動了。
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羞愧與惶恐，上前一步，嗓音因急迫而更顯嘶啞：「臣弟失憶，頭腦一片混亂，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什麼，污了王上聖目！」
話音未落，他已近乎失禮地將竹簡攫回手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舉動與他先前表現的恭順孱弱截然不同，堪稱僭（jian四聲)越。
嬴成蟜知道這種反常舉止很有可能引起秦王政的懷疑，但他依舊選擇這麼做。
兩害相權取其輕。
寧可行為失常被秦王政懷疑，也不能讓竹簡內容暴露。
室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門口垂首的趙高身形紋絲未動，仿佛泥塑木雕。
秦王政的目光在弟弟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那緊攥的竹簡上，靜默持續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沒有質問，沒有不悅，秦王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少年心性，偶有疏狂，也是常事。」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拂過案角。
抬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緊繃的肩頭，微笑依舊：「好生將養。寡人需要你，大秦需要你。」
掌心溫熱隔著衣料傳來，卻讓嬴成蟜如墜冰窟。
他垂首，緊攥那捲足以讓他致死的竹簡，連聲應道：「唯！謝王上關懷！臣弟定當謹記！」
秦王政不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趙高悄步上前，躬身引路。
二人身影跨過門檻，步入庭院，即將融入晨光。
嬴成蟜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臉決然地喚道：「王上！」
「何事？」秦王政腳步頓住，並未回頭。
「臣弟斗膽！懇請王上准允明日列席章台宮朝會！」嬴成蟜無法在此刻合理揭破荊軻行刺，決意在朝堂上找機會：[這個投名狀我交定了！]
秦王政緩緩轉過身，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威嚴的輪廓。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失憶，不通政務。
「為甚還要執意上朝？
「好好將養，不好嗎？」
嬴成蟜感到那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莫測的意味。
他對自己剛才的發聲生出一絲懊悔之心，覺得自己有些太莽撞了。
但事已至此，臨陣退縮只會招來更大的懷疑，嬴成蟜硬著頭皮說道：
「醫者說，多接觸一些熟悉的人和事，有助於臣弟恢復記憶。
「臣弟從王上所說推測，我從前應該是參加朝會的。
「那為了恢復記憶，我就不應該逃避朝會。」
話說完了，嬴成蟜手心的冷汗幾乎要浸透整卷竹簡。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判決，
寂靜在蔓延，每一瞬都無比漫長。
終於，秦王政的聲音緩緩傳來，平靜無波：「原來你是如此想的……既然這是你想要的，寡人自當應之。」
他微微側首，對趙高吩咐道：「明日卯初，遣一輛車接化龍入宮。」
「唯。」趙高躬身領命。
[卯初，早上五點。]嬴成蟜在心中下意識換算，連王宮在哪裡都不知道的他暗暗盤算：[有人來接我，省去路上波折，很好。]
待他回過神來，秦王政的車駕儀仗已然遠去，只餘下空曠的庭院和漸漸消散的塵土氣息。
主室內，雖侍女環伺，嬴成蟜卻只覺孤身一人。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你們幾個，有人認字嗎？」
「奴婢不識。」一眾侍女或互相看看，或低下腦袋。
「都出去，找個認字的過來，讓他帶個火盆。」
「唯。」
侍女們魚貫而出，未掩房門。
嬴成蟜跌坐在床榻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捲險些讓他丟了命的竹簡，思考今日非常之事：
[嬴成蟜，字化龍，聖人……本以為我只是個雜魚弟弟，看來我也不簡單啊。]
[通篇文字，政哥偏偏選到系統念出來了，只是巧合嗎？]
[政哥認識現代文字，難道……政哥也是穿越者？]
[有可能。]
[這樣的話，那他輕信我說的所有話就有理由了——他大概率一見面就看出我也是穿越者了。]
[驗證政哥是不是穿越者很簡單，只要知道其他人認不認識簡體字就行……]
時間悄然流逝，一刻後。
「何事。」一個清冷聲音自門外響起。
認字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