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英戰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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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小心!」關羽見張飛吃虧,丹鳳眼猛地睜開,精光爆射,催動戰馬,手中青龍偃月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如同九天青龍,直劈呂布脖頸!刀未至,那凜冽的殺氣已讓人汗毛倒豎!

  「有點意思!」呂布感受到這一刀的不凡,方天畫戟迴旋,用戟杆精準地架住青龍刀!

  「鏗——!」

  又是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關羽只覺得刀身劇顫,仿佛劈在了銅牆鐵壁之上,心中同樣震驚於此人的武藝!

  呂布以一敵二,方天畫戟揮舞的水潑不進,竟絲毫不落下風!戟風呼嘯,將周圍的草木都颳得低伏下去。

  關羽與張飛雖是絕世武將,但在他那仿佛超越人類極限的武藝面前,竟一時被壓制住!

  赤兔馬認主之後,與呂布配合的相得益彰,展現出驚人的靈動,在林間輾轉騰挪,同時不斷的撕咬著關張二人的駑馬,為呂布創造出了不少的機會。

  劉備見兩位義弟聯手竟只能與對方戰平,心中大急,唯恐有失,拔出雙股劍,催馬加入戰團:「二弟三弟,吾來助你!」

  劉備的武藝雖遠不及關張,但勝在沉穩,雙股劍法嚴謹,專攻呂布不得不防之處,與關張形成了巧妙的互補。

  一時間,四員大將在這林間空地上殺作一團!方天畫戟如蛟龍出海,青龍刀似泰山壓頂,丈八蛇矛像怪蟒出洞,雙股劍則如靈蛇吐信!兵器碰撞之聲如同打鐵,響成一片,勁風捲起滿地落葉塵土!

  呂布獨戰三人,將方天畫戟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挑、刺、劈、勾、啄,變化無窮,竟隱隱還占據著一絲上風!

  不過,呂布心知陳皓叮囑,且周圍還有眾多乞活軍弟兄在埋伏,不宜久戰。

  他猛地盪開三人合擊,赤兔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狂暴的嘶鳴。

  「哈哈哈!痛快!今日便到此為止!爾等武藝不俗,某記下了!想要某的命,讓董卓親自來!」

  說罷,他不等三人反應,調轉馬頭,方天畫戟向後一揮,逼退欲追的張飛,一聲唿哨,埋伏在周圍的乞活軍頓時箭矢齊發,阻住追兵,而呂布則帶著人馬,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來得突然,去得乾脆。

  空地中央,只留下微微喘息的劉關張三人,以及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

  張飛自是不服,環眼怒瞪:「這廝好生厲害!大哥二哥,為何不追?」

  關羽撫須沉吟,丹鳳眼中精光未散,看著呂布離開的方向輕嘆道:「此人武藝,堪稱天下無雙,若非我等三人合力,恐早已敗下陣來,眼下咱們身處山林之中,追之無益。」

  而劉備在此時卻是輕輕嘆息道:「觀之此人一身英雄氣魄,想來那位陳皓也是不差,就是可惜,為何這等丈夫,卻是不願心系漢室。」

  說罷,劉備搖了搖頭,也只能是下令收拾戰場,向後方退去。

  劉備率殘兵退回山下大營,將遭遇伏擊、與呂布惡戰卻未能取勝的情況稟報董卓。

  董卓早就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了戰況,此刻非但沒有絲毫體諒,反而當著眾多將領的面,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哦?劉縣尉不是自稱漢室宗親,胸懷大志麼?怎地帶了五百精兵,連一群藏頭露尾的山匪都拿不下?莫非是看那呂布勇武,心生怯意,還是說,你等與那山匪,本就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這番話可謂惡毒至極,不僅質疑劉備的能力,更暗指其通敵。

  關羽丹鳳眼微眯,手按青龍刀,強壓怒氣,張飛更是氣得虬髯倒豎,環眼圓睜,幾乎要當場發作,被劉備死死按住。

  劉備面色平靜,但袖中的拳頭已然握緊,他深深一揖,語氣依舊沉穩:「備等無能,有負董太守重託,然山匪據險而守,狡詐異常,確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董卓不耐煩地打斷,「某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從長計議!盧中郎將派你來是剿匪的,不是遊山玩水的!給你三日時間,整頓兵馬,再入崤山!若再無功而返,休怪某軍法無情!」

  更過分的是,董卓隨後又以「前次損耗頗多,需節省糧草」為由,大幅剋扣了劉備軍下一次進山的糧草補給。

  回到自己簡陋的營區,張飛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董卓老賊!安敢如此欺辱我等!大哥,這窩囊氣俺受夠了!不如反了他娘的!」

  劉備長嘆一聲,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三弟,慎言!我等勢單力薄,若與董卓衝突,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為今之計,唯有再入崤山,小心行事,或許能尋得一線破敵之機。」

  三日後,劉備帶著補給不足、士氣低落的部隊,再次踏入危機四伏的崤山。這一次,他們更加謹慎,步步為營。

  然而,飢餓和焦慮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士兵的心。張飛性情急躁,見連日搜索毫無所獲,部下又因缺糧而面露菜色,心中焦躁萬分。

  這一日,在前方探路的斥候發現了一小隊乞活軍活動的痕跡,似乎正在搬運些什麼。

  張飛認為找到了敵人主力,不顧劉備「謹慎為上」的指令,帶著一隊親兵便追了上去,想要奪些糧食,也好振奮軍心。

  「三弟!不可莽撞!」劉備在後疾呼,但張飛殺敵心切,已然沖入了一片地形複雜的林木深處。

  果然,那是一個陷阱。張飛等人剛追進去,四周便響起喊殺聲,伏兵四起,將他們團團圍住!張飛縱然勇猛,但在狹窄的林間被多人圍攻,左衝右突,一時也難以脫身。

  劉備在後聽得前方殺聲大作,心知不妙,唯恐張飛有失,也顧不得許多,帶著關羽和剩餘兵馬急忙趕去救援。

  就在劉備部隊急於救人之際,側翼密林中,一支真正的精銳如同鬼魅般殺出!正是呂布親率的乞活軍主力!他們利用張飛作為誘餌,成功地調動並分割了劉備軍!

  「劉玄德!哪裡走!」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經過連日磨合,已顯默契,速度奇快,直取中軍的劉備!

  關羽見狀,大喝一聲,揮刀迎上,再次與呂布戰在一處,刀戟相交,火星迸射!但劉備身邊護衛已被衝散,他本人武藝本就不及,在幾名乞活軍悍卒的圍攻下,雙股劍左支右絀。

  混亂中,劉備坐騎被砍傷,將他顛下馬來。他剛要起身,一柄冰冷的方天畫戟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呂布居高臨下,看著這位雖陷絕境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的漢室宗親,咧嘴一笑:「玄德公,請吧。」

  另一邊,關羽雖勇,但見大哥被擒,心神大亂,又被呂布逼退。

  張飛也因深陷重圍,無法施救。眼看劉備被呂布生擒,乞活軍也不戀戰,發出一陣唿哨,迅速帶著俘虜消失在林海之中。

  關羽、張飛匯合後,望著空蕩蕩的林地,又驚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大哥被擒,糧草將盡,他們陷入了起兵以來最大的危機。

  而劉備,則被帶到了乞活軍位於深山中的新營地。

  當他被推搡著走進營地,蒙住他雙眼的布條被摘下,那秩序井然、甚至能看到婦孺在勞作的山谷映入眼帘,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異,這哪裡像是土匪窩,分明是一處亂世中的世外桃源。

  山谷中央一片較為平坦的空地上,數十名年紀不等的孩童,正圍坐成一個半圓,聚精會神地聽著站在他們前方的一位青年講話。

  陳皓用土坷垃在一塊立起來的臨時黑板上,寫下了一個「手」字。

  然後,陳皓微笑著問道:「孩子們,這個字念手,我們每個人都有一雙手。」

  他頓了頓,讓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雙因為與乞活軍的父老們一起勞作,而顯得極為粗糙的雙手。

  「我們看看自己的手,看看爹娘、叔伯的手。」他指向不遠處正在開墾新的田地、或是在簡易的工坊忙碌的父老們,「我們的手,會握鋤頭,開墾荒地,種出養活所有人的糧食;會揮鐵錘,打造保護家園的兵刃和工具;會砌牆壘石,建造遮風擋雨的房子;會紡線織布,做出禦寒的衣裳……我們的手,是勞動的手,是創造的手,是養活天下人的手!」

  孩子們看著自己的小手,又看看遠處大人們忙碌的身影,小臉上露出了似懂非懂但卻深感認同的表情。

  陳皓的話鋒隨即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種冷峻的力量:「但是,在這天下,還有另外一些人的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谷,看到了山外那個他試圖顛覆的世界。

  「那些住在高門大宅里,從不摸鋤頭、不碰鐵錘的老爺們,他們的手,又在做什麼呢?」他自問自答,同時做出相應的手勢,「他們的手,用來拿著鞭子,抽打交不起租子的農夫;用來撥弄算盤,算計著怎麼從我們嘴裡摳出最後一粒糧食;用來書寫律法,規定我們生來就該被他們奴役;用來握住刀劍,保護他們從我們這裡搶走的一切!」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孩子們,你們要記住!他們的手,不事生產,不創造一粒米、一寸布!他們的手,是剝削的手,是壓迫的手,是沾滿我們血汗的手!」


  他環視著眼前一張張稚嫩卻開始閃爍著思考光芒的面孔,一字一句地總結道:「所以,我們之所以號稱乞活,不是因為我們天生低賤,而是因為我們創造的一切,被那些不勞動的人奪走了!我們要用我們這雙勞動的手,拿回本該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我們要讓這天下人都明白,是誰,在用雙手養活這個世界!」

  這番言論,對於自幼接受「君臣父子」、「勞心者治人」教育的劉備來說,不啻於一道驚雷!他僵立在原地,忘記了俘虜的身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種將人直接按「勞動」與「剝削」劃分,徹底否定現有秩序根基的說法,是他聞所未聞,甚至想都不敢想的!這陳皓,究竟是何方神聖?他不僅僅是個會打仗、懂謀略的山匪頭子,更是一個……擁有著可怕思想的異端!

  「孩子們,那麼,我們應該做什麼?」陳皓在這時問道。

  「搶過他們的刀!打倒他們!不做牛馬!要做人!」

  就在這時,陳皓終於注意到了被押解過來的劉備,以及他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複雜。

  陳皓結束了授課,讓孩子們散去,然後緩緩走向劉備,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玄德公,讓你見笑了。山野之地,沒什麼聖賢道理可講,只能教孩子們一些……最樸素的實話。」

  待孩子們散去,陳皓引著神色複雜的劉備來到一旁相對安靜處,示意押解的士卒退開些許。

  呂布抱著臂膀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赤兔馬在他身旁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劉備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冠,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誠懇至極:「陳先生,備雖不才,亦曾聽聞先生與呂將軍於這崤山之中,庇護流民,對抗豪強,行事自有章法氣度,非尋常草莽可比。

  今日得見先生教誨孩童之言,更是……更是振聾發聵。」

  他斟酌著用詞,並未直接批評那「離經叛道」的內容。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皓,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誠摯:「然,先生可知,這天下動盪,百姓流離,根源何在?

  在於綱紀不振,朝堂失衡,奸佞當道!漢室傾頹,方使豪強並起,黎民受苦!先生與呂將軍有經天緯地之才,萬夫不當之勇,何不將這一身本事,用於正途?

  若願與備一同匡扶漢室,掃除奸惡,重整河山,使政令清明,則天下可定,百姓自然能安居樂業!此方為萬世不朽之業,豈不遠勝於此地……此地割據自守,與朝廷為敵?」

  這番話,可謂是劉備心聲的吐露,也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政治理想和行動綱領——在承認現有秩序合法性的前提下,進行內部改良,清除弊政,最終達到安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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