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烽火降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巾起義的烽火如同野火般在中原大地上肆虐,州郡震動,官軍與黃巾軍殺得難解難分。

  然而,崤山深處,卻因為其地勢險要、位置相對偏僻,加上陳皓提前下達的封鎖與戒備命令,竟意外地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時光。

  外界的戰亂與殺戮,被層層山巒隔絕。

  雖有零星潰兵或逃難者試圖入山,但都被嚴陣以待的乞活軍哨卡攔下,經過嚴格甄別後才少量吸納。

  這使得崤山內部得以繼續按照陳皓規劃的藍圖,穩步發展。

  軍屯田裡的作物茁壯成長,工坊區的爐火日夜不息,士兵們的操練也愈發純熟。

  這一日,陳皓與呂布被工坊內的老鐵匠激動地請到了工坊。

  二人到達的時候,爐火正旺,映照得整個工棚一片通紅。

  這名曾經為官方工坊工作過的老鐵匠鬚髮皆被汗水浸透,眼中卻閃爍著如同朝聖般的光芒。

  他指著置於特製木架上,覆蓋著紅布的長條狀物體,聲音顫抖:

  「將軍,先生,幸不辱命!」

  「二弟?這個是?」呂布激動的轉頭看向了陳皓。

  「之前答應過大哥要給大哥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自從山裡的工坊進入正軌之後,我便吩咐了下來。」陳皓微笑著說道,「總不能讓大哥再用那等粗製的制式武器來應對接下來的亂世吧。」

  呂布深吸一口氣,眼中難掩激動與期待。

  他大步上前,伸手抓住紅布一角,猛地掀開!

  剎那間,仿佛有一道寒光自工棚內亮起,壓過了爐火的光芒!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柄造型古樸而霸道的長戟!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幽暗而沉凝的金屬光澤,戟杆粗壯合手,既堅韌又充滿彈性。

  最為奪目的是頂端的戟頭,結合了戈、矛、斧、鉤等多種兵器的特點,主刃狹長鋒銳,兩側小枝如同鳳凰展翼,既可劈砍啄刺,又能勾鎖拖拽。

  在戟頭與戟杆連接處,精心雕刻著某種玄奧的紋路,隱隱透出一股煞氣。

  整柄戟長度超過一丈,靜靜地躺在那裡,卻仿佛有生命般,散發著渴望飲血的悸動。

  「方天……畫戟!」呂布喃喃出聲,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再也移不開分毫。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握住了冰涼的戟杆,那重量,那平衡感,仿佛天生就是為了他的手掌和力量而鑄就!

  「好!好!好!」呂布連道三聲好,猛地將其提起,重量不下數十斤的長戟在他手中卻仿佛輕若無物。

  他隨手一揮,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寒光閃爍,仿佛要將工棚內的空氣都撕裂開來!

  「哈哈哈哈!!」呂布忍不住縱聲長笑,聲震屋瓦,豪情直衝雲霄,「得此神兵,某如虎添翼也!這天下,何處去不得!」

  他持戟而立,整個人的氣勢仿佛都與這柄方天畫戟融為一體,那股睥睨天下的無雙氣概,讓一旁的老鐵匠和弟子們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陳皓看著意氣風發的呂布,微微一笑。

  「恭喜大哥,終得神兵!」陳皓由衷賀道。

  呂布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戟杆,轉向陳皓和老鐵匠,鄭重抱拳:「二弟,老丈,此恩,布銘記於心!」

  ……

  歷史的軌跡,並未因陳皓的出現而偏離太多。

  黃巾起義那看似能焚毀一切的燎原之火,在經歷了初期的迅猛擴張後,終究沒能敵過大漢王朝最後的餘威與各地豪強武裝的聯合絞殺。

  朝廷啟用皇甫嵩、朱儁、盧植等將領,各地士族也紛紛組織私兵「義從」,配合官軍作戰。

  缺乏統一指揮、裝備訓練不足的黃巾軍,在經歷了幾場關鍵戰役的慘敗和大賢良師的病逝後,聲勢急轉直下。

  潁川、南陽等主要戰場相繼陷落,曾經席捲八州的黃巾主力,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便已呈星落雲散之勢。

  消息傳回崤山,陳皓雖早有預料,但心中仍不免升起一股悲涼。

  他想起了張角離去時那決絕而悲憫的眼神,那本被他珍藏的《太平清領經》也仿佛變得更加沉重。

  這一日,崤山外圍哨卡突然傳來急報:一支約三百人的殘兵,打著黃巾旗號,正狼狽不堪地向崤山方向潰退,其後似乎還有官軍追兵!為首之人,赫然是黃巾軍最後的重要首領——人公將軍張梁!


  還不等陳皓與呂布消化這個消息,另一路負責監視弘農方向的暗探也帶來了緊急情報:「呂將軍!郡府傳來消息,弘農楊氏以『崤山匪患勾結黃巾餘孽,為禍地方』為由,已行文司隸校尉,並動用在朝中的關係,力請河東太守董卓『順道』移師,剿滅我乞活軍!」

  屋漏偏逢連夜雨!張梁的潰兵將如狼似虎的董卓追兵引了過來,而一直懷恨在心的弘農楊氏,更是抓住這個機會,借朝廷剿匪之名,行借刀殺人之實,要將乞活軍徹底扼殺!

  形勢瞬間急轉直下,危如累卵!董卓手底下,那可是在邊境廝殺出來的西涼兵,其戰鬥力遠非這周圍豪強的私兵以及郡兵能比的。

  不過,此刻呂布手持新得的方天畫戟,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董卓?便是那個在西涼與胡人廝殺的董仲穎?來得正好!某正想會會他!至於張梁……二弟,救是不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皓身上。救張梁,意味著直接與官軍開戰,徹底站在朝廷的對立面,並且要直面董卓這支以悍勇聞名的邊軍。

  不救,固然可以暫避鋒芒,但且不說道義上能否過得去,一旦張梁被殲,董卓與楊家裡應外合,下一個目標必定是乞活軍!

  陳皓思索一陣後,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已然有了決斷:

  「救!」

  「不僅要救,還要讓那董卓和楊家知道,我崤山乞活軍,不是他們想捏就能捏的軟柿子!」

  「大哥,你即刻點齊三百精銳,我們一同出谷接應張梁!以接應為主,不可與董卓騎兵正面硬撼,利用山地地形,且戰且退!」

  「張睿!你負責守好谷口,加固工事,多備滾木礌石,沒有我和呂將軍的命令,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開谷門!」

  「傳令所有哨探,嚴密監視董卓軍與楊家動向,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整個乞活軍如同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高效地運轉起來。

  呂布咧嘴一笑,方天畫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某早就手癢了!董卓的兵?正好拿來祭某這新戟!」

  軍情如火!陳皓與呂布毫不耽擱,立刻點齊三百最為精銳的乞活軍戰士。

  這些戰士多是最早跟隨的老兵,裝備著歷次戰鬥繳獲的最好刀盾和長矛,更有數十人配備了從獵戶中選拔組成的弓箭隊,算得上是乞活軍此刻最鋒利的尖刀。

  眾人迅速出谷,沿著崎嶇山道向狼煙升起的方向疾行。不過數里,便見前方山道上一片混亂景象:數百名頭纏黃巾、衣甲殘破、大多帶傷的士卒,正攙扶著亡命奔逃,人人臉上帶著驚惶與疲憊,正是張梁所部殘兵。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煙塵大起,蹄聲如雷,一隊約兩百人的官軍騎兵正呼嘯追來,如同驅趕羊群般,不斷用弓箭射殺落在後面的黃巾士卒,囂張的狂笑聲在山谷間迴蕩。

  「人公將軍速走!我等斷後!」呂布見狀,暴喝一聲,聲如驚雷,瞬間壓過了戰場嘈雜。他手中方天畫戟向前一指,「乞活軍!列陣!」

  三百乞活軍精銳聞令,迅速在山道一處相對狹窄的地帶展開陣型。

  刀盾手在前,長矛手次之,弓箭手據住兩側高地。

  雖然倉促,但平日嚴格的操練此刻顯現效果,陣型迅速成型,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潰逃中的張梁部眾見到有援軍接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加速向陣後涌去。

  張梁本人渾身浴血,在親衛攙扶下,看到當先那持戟的英武漢子及其身後嚴整的軍陣,疲憊絕望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複雜。

  【大哥,這就是,你說的我們的後路嗎?】張梁心中暗嘆。

  此時,董卓軍的先鋒騎兵已然追至近前。

  為首一名騎將,身著黑色鐵甲,滿臉虬髯,手持一桿長矛,見前方有軍陣阻攔,非但不懼,反而獰笑一聲:「哪裡來的不開眼的山賊,也敢擋我涼州鐵騎的路?給某衝垮他們!」

  他根本不把眼前這區區數百步兵放在眼裡,一夾馬腹,便帶著騎兵發起了衝鋒!鐵蹄踏地,聲勢駭人!

  「弓箭手!放!」呂布冷靜下令。

  嗖嗖嗖——!數十支箭矢從兩側高地射下,雖未能造成太大殺傷,卻也稍稍遲滯了騎兵的沖勢,射翻了幾匹沖在最前的戰馬。

  「大哥!」陳皓看向呂布。

  「交給我吧!」呂布長笑一聲,竟不依託軍陣,單人獨騎,倒提方天畫戟,猛地迎著重來的騎兵沖了上去!其勢如猛虎下山,竟比奔馳的戰馬還要快上幾分!


  那董卓軍騎將見對方主將如此托大,心中大怒,挺矛便刺:「找死!」

  眼看長矛即將及身,呂布身形微側,讓過矛尖,手中方天畫戟如同蟄伏的毒龍,驟然暴起!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極致、猛到極致的一記橫掃!

  「嗚——!」畫戟破空,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

  那騎將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手中長矛竟被從中斬斷!他驚駭欲絕,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那月牙般的戟刃已掠過他的脖頸!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滿腔熱血噴濺出數尺之高!無頭的屍身還被戰馬帶著向前沖了十餘步,才轟然墜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正在衝鋒的董卓騎兵,還是嚴陣以待的乞活軍,甚至是正在潰逃的黃巾殘部,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戟震懾住了!

  一合!僅僅一合!董卓軍先鋒騎將,便被這不知名的持戟猛將斬於馬下!

  呂布勒馬,橫戟而立,方天畫戟的戟尖猶在滴血。他目光冷冽地掃向那些驚駭止步的董卓騎兵,聲如寒冰:「還有誰前來送死?!」

  那些兇悍的涼州騎兵,被呂布這無雙的勇武和沖天的殺氣所懾,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主將瞬間被秒殺,對方的武力顯然遠超他們想像。

  「撤……快撤!」副將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急忙下令。

  剩餘的騎兵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收拾,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具無頭的屍首。

  呂布並未追擊,他知道這只是先鋒,董卓大軍還在後面。

  他調轉馬頭,回到本陣。

  呂布一戟斬將,逼退敵軍,正志得意滿,欲在眾人面前再展雄風。

  他勒轉馬頭,方天畫戟斜指地面,鮮血沿著戟鋒緩緩滴落,襯得他如同戰神臨凡。

  他剛要對陳皓及身後將士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身下猛地一沉!

  「唏律律——!」

  只聽一聲悲戚的嘶鳴,他胯下那匹從周家莊繳獲的駑馬,前腿猛地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馬口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渾身肌肉劇烈顫抖,顯然已到了極限。

  呂布反應極快,在馬匹跪倒的瞬間,已然單手持戟,身形如大鵬般輕盈落地,穩穩站住,姿態依舊瀟灑。只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那睥睨天下的氣勢不由得微微一滯。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方才還威風凜凜、陣斬敵將的呂將軍,轉眼間座騎就癱了。身後的乞活軍士兵們想笑又不敢笑,個個憋得臉色通紅。

  連驚魂未定的張梁及其部眾,都看得目瞪口呆。

  陳皓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連忙上前,忍俊不禁道:「大哥神威蓋世,尋常駑馬,如何能承受大哥衝鋒陷陣時那萬鈞之力?怕是剛才那一下爆發,已將這馬兒的筋骨都震傷了。」

  呂布看著癱軟在地、試圖掙扎卻怎麼也站不起來的坐騎,臉色有些發黑,沒好氣地踢了踢馬屁股,啐道:「真是不中用的東西!枉某平日還多餵你些豆料!」

  他心疼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畫戟,嘆道:「戟是好戟,只是這馬……配不上某這戟,也配不上某這身武藝!」

  陳皓笑道:「大哥何必跟一匹畜牲置氣,今日你陣斬敵將,大漲我軍威風,一匹駑馬罷了,回頭我們再尋好馬便是。眼下,還需速速回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