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效仿高祖光武,劉備天下志(求追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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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效仿高祖光武,劉備天下志(求追訂求月票)

  劉備來洛陽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只對錢感興趣。

  用謀大事者當謀退路去遊說蓋勛,是為了讓蓋勛及其同黨將錢存入雍州泉府。

  讓張讓拿出億錢就保持中立,是為了讓張讓等人將錢存入雍州泉府。

  在洛陽散布天下大亂智者當狡兔三窟的流言,是為了讓洛陽的官吏豪士將錢存入雍州泉府。

  而今策反曹操,揚言要與曹操共謀從龍之功,亦是為了讓更多的錢存入雍州泉府。

  天下財富,大多聚洛陽。

  大爭之世,爭的是財富。

  誰得到的財富越多,誰就能獲得廣積錢糧的戰略優勢。

  洛陽局勢,宦官、何進、袁氏,三方相爭,誰都想兼併其餘兩方。

  對劉備而言,幫誰都會吃虧。

  誰贏了,都會趁機解決劉備。

  即便劉備入局相爭,也爭不過任何一方。

  不論是宦官、何進還是袁氏,都在洛陽根植勢力多年,不是劉備這個外地州牧能輕易相爭的。

  劉備若想不虧,就必須不循常理。

  既然棋盤內的棋子太少爭不過,那劉備直接效仿大漢棋聖先祖景帝,拿棋盤將這三方勢力全都砸死。

  身為漢景帝之後,拿棋盤砸人是基操。

  待眾人退下,劉備又獨自沉思。

  「董卓和曹操,只能提供軍事上的支持;蓋勛等人,在政治上的力量還是太淺;雖然我早已派人去豫州請豫州牧黃公聲援,但彼方路遠,未必能及時趕赴。

  若要成事,還需再取得恩師盧公的支持。」

  念及此,劉備又在次日一早便派人去給盧植送信,邀盧植入軍營敘舊。

  洛陽局勢複雜,即便是見盧植,劉備也沒打算離開軍營。

  洛陽不滿劉備的人不少。

  前幾日還有袁術的狗腿子跑到營門鬧事,雖然被馬超打斷了腿,但袁術必不會善罷甘休。

  萬一趁著劉備離開軍營後,袁術帶著虎賁軍直接埋伏強行抓捕,劉備再精妙的謀算都得落空。

  只有身處軍營,劉備才不懼任何人,才能應對任何變故。

  雖然不明白劉備為何忽然邀請自己入軍營,但盧植也沒遲疑,直接就驅車來到了劉備營門外。

  「讓恩師勞頓,是我之罪也。」見到盧植,劉備長揖而拜。

  盧植回了一禮,道:「玄德無需拘禮,專程將我請來,所為何事?」

  劉備恭謹的邀請盧植入座,隨後又為盧植上一碗熱水,不答反問道:「前番我請恩師入雍州為右扶風,恩師不願,只想留在洛陽輔佐天子安定萬民。洛陽如今局勢,可是恩師所願?」

  盧植眉頭一蹙:「大將軍誅殺宦官,乃是天下所望,玄德此話何意?」

  「恩師此言差矣。」劉備肅容而道:「不論是宦官還是大臣,都只是朝廷官吏體系的構成之一。朝廷自有法度,有功者賞,有罪者罰。不論是宦官還是大臣都應遵循此理,而非以誅殺宦官為天下所望就廢弛法度。」

  「天下亂起,民不聊生,究其根源,乃是整個官吏體系的腐敗,並非只有宦官。大將軍的親族子弟鄉人門客,也多有為官貪腐為吏不法者,若要論天下所望,又豈能只誅宦官而不誅外戚?」

  「再言大臣,袁氏號稱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及天下,然而這遍及天下的門生故吏卻多有貪腐不法者。我去汝南助豫州牧黃公時,假託袁氏門生的豪賊不僅侵占良田、掠人為奴還舉兵相抗,葛陂黃巾大抵都是活不下去的庶民。以此論之,袁氏之罪又豈不如宦官耶?」

  「我任雍州牧期間,治下官吏貪腐不法者占了九成,豪賊斂財為禍者比比皆是,韓遂等叛軍之所以能裹挾數萬之眾,亦是與貪腐不法斂財為禍的官吏豪賊息息相關。」

  盧植默然。

  劉備所言這些,盧植自然能懂。

  然而懂得越多,越發感到無奈。

  盧植雖然有心想要輔佐天子安定萬民,但卻無扭轉乾坤大治天下的機會。

  良久。

  盧植喟然一嘆:「玄德,你若有事,不妨直言。不必在我面前繞彎子。」


  對劉備這個學生,盧植也是頗為了解的。

  少有大志,學究天人,能通古今之變,更常有振聾發聵之語,引人深思。

  這些年盧植也沒少聽到士人爭相傳頌「盧公曰」「盧公在川上曰」「盧公誨弟子曰」之類的言論。

  更有好事者還將這些言論收集整理成冊,供人抄錄,就差沒冠名《盧子》了。

  雖然眾士子都認為是盧植所言,但盧植卻很清楚這些言論實則都出自劉備之口。

  單論思想深度,劉備早就可以著書立說,成一家之言了。

  見盧植識破心思,劉備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恩師乃高潔之士,亦為我引路之人,我委實不願恩師被這俗世洪流所淹沒,故請恩師助我一臂之力。」

  盧植語氣一凜:「何事?」

  劉備繼續道:「我去雍州前,恩師曾問我陛下欲立何人,我只言了陛下欲立協皇子。實際上不僅如此,陛下還給了我一份密詔,密詔上言,若陛下逝去,可待天時,誅鋤元惡,翊戴嗣君,以安漢祚!」

  盧植駭然而起:「竟真有此事?早前蓋勛就曾尋我共同翊戴協皇子,我不知其真假又不願摻和皇位之爭,故而婉拒了蓋勛。莫非玄德此番入洛陽,並非是響應大將軍誅殺宦官之召,而是要助協皇子奪位?」

  劉備點頭:「不僅僅是我和蓋勛,還有并州牧董卓,典軍校尉曹操。我亦早派人前往豫州通知了豫州牧黃公,倘若途中順利,黃公此刻也在路上了。」

  盧植心頭更驚,壓低了聲音:「玄德,你可知你這般所為,會讓天下更亂。」

  「大漢被蠹蟲啃食,早就千瘡百孔了。」劉備正色而言:「就算我不這般所為,天下依舊會亂。與其坐以待斃而失先機,倒不如由我來引導局面。重病需用猛藥,大治亦需大亂。高祖、光武可為之事,我亦可為。」

  這是劉備第一次在盧植面前吐露天下之志。

  不論是高祖劉邦還是光武劉秀,所處時代都是大亂之世,二人皆以寒微之身強勢而起,最終定鼎天下,終結亂世。

  而今,劉備所處亦是大亂之世,同樣寒微之身強勢而起,亦有定鼎天下、終結亂世之願。

  「玄德竟有此等之志!」盧植面色複雜。

  劉備在這個時候向盧植吐露天下之志,就是在告訴盧植:

  支持劉辯和支持劉協對劉備而言沒本質區別,都會引起天下大亂;

  劉辯和劉協兩個少年也擔不起平亂治天下的重任,能擔起這個重任的只有效仿高祖、光武之志的劉備。

  然而盧植如今的志向只有輔佐天子安定萬民,還沒上升到要平亂治天下的高度,一時之間也難以轉變心態。

  能看到天下會亂的人很多,能清晰知道天下會有多亂、會亂多久的人只有劉備。

  漢末亂世,先死一大半;魏晉南北朝,再死一大半。

  看似有建安風骨、魏晉風流,實際上與漢末亂世沒本質區別。

  王權苑歌舞昇平,貴族子週遊玩樂。

  只有荒唐沒美好,或蒸或炒或燒烤。

  為何兩漢能相對安穩?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原因就是:平亂速度快。

  劉邦只用了七年,劉秀只用了十二年,然而魏晉從曹丕篡位到西晉滅吳,用了六十年。

  亂世太久,足以將任何的社會規則摧毀;禮義廉恥,也會隨著爾虞我詐蕩然無存。

  即便是上層社會,也因某個洛水之誓和當街弒君而逐漸演變成「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寧有種耶」。

  上層若只顧爭權,下層就更難生存。

  而劉備要做的,就是效仿劉邦和劉秀在最短的時間內定鼎天下。

  若要對比後世,劉漢的確有封建帝制的落後性,也容易讓金刀之讖變得更為神聖不可忤逆;若要放在當代,以劉漢之名結束亂世,更容易安定萬民。

  見盧植並沒聞言震怒甩袖離去,劉備遂又道:「恩師,世間諸事,總有人要去做,我之功過是非,自有後人來評價。」

  「我若去不做,洛陽之爭,天下之亂,不論是恩師還是我,今後都只能隨波逐流,難有所為。」

  「若多年之後,天下依舊亂象不止,而我又垂垂老矣,我會後悔的。還請恩師,助我成事!」


  劉備作揖長拜,以頭叩地。

  盧植不由動容。

  尤其是那句「若多年之後,天下依舊亂象不止,而我又垂垂老矣,我會後悔的」,更讓盧植觸動。

  歲月催人老,盧植如今也不復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所謂五十而知天命,其實是對人生抱負未能實現的無奈。

  知天命,就是認命。

  然而誰又真的願意認命呢?

  盧植有大志有抱負,早在黃巾起義前六年,盧植就上書具言「用良、原禁、

  御癘、備寇、修體、尊堯、御下、散利」八事,希望能通過自上而下的改革撥亂反正。

  何進要召董卓入洛陽時,盧植也勸何進提防外將不受控制。

  然而現實太殘酷,不論是劉宏還是何進,都不肯聽盧植的,就算再有抱負大志,不能實施也只是空談。

  良久。

  盧植心中紛亂的情緒逐漸平復。

  看著以頭叩地不起的劉備,想起了士人坊間傳頌的「盧公曰」,又憶起劉備屢屢邀請自己去雍州,更有方才毫無保留的吐露天下之志,這般信任和情誼讓盧植不由心一軟。

  「我要如何助玄德?」盧植輕聲問道,一聽這話,玄德大喜起身,直言道:「只需恩師在我與董卓、曹操起事之後,配合蓋勛等人安撫諸公即可。」

  「好!」盧植這回沒有遲疑,不假思索便應了劉備的要求。

  看著意氣風發的劉備,盧植不由又想到了蔡邕的書信,問道:「玄德,你如今也不小了。你既有天下之志,當擇賢妻孕子,以安人心。」

  「我有一友,其女甚賢,原本在吳、會避禍,如今已回陳留。若玄德有意,我可代為求之。」

  劉備的表情變得怪異。

  朋友?

  吳、會避禍?

  陳留?

  該不會又是.....

  「既是恩師所薦,我理當從之。敢問此女出自何家?」劉備試探詢問。

  盧植笑道:「玄德勿憂,我知你心中顧慮,必不會亂牽姻緣。此女乃陳留人蔡邕蔡伯喈之女,名琰,因其為人至孝,不願外嫁而令好友孤苦無依,故而及笄三年都未能尋得良配。」

  「好友又不願其女受累,日夜焦慮,故而托信詢問。據我所聞,自好友回陳留後,前往說媒者絡繹不絕,玄德若有此意,我這便派人去陳留,以玄德如今的身份和名望,我料無人能爭得過玄德。」

  果然是蔡邕之女!

  劉備不由心頭欣喜。

  有豫州牧黃琬和尚書盧植齊說媒,再加上劉備如今年不到三十就成了雍州牧,誰又能比劉備更有英雄氣?

  遂道:「不瞞恩師。離開豫州前,豫州牧黃公也曾為我說媒蔡公女,尚不知結果;而今恩師亦願為我說媒蔡公女,此乃我之良緣也。」

  盧植驚訝道:「沒想到黃琬竟能先我一步?看來玄德與好友之女,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啊。」

  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劉備不知道:劉備知道的是,有盧植和黃琬說媒,劉備娶蔡邕之女幾乎沒什麼懸念了。

  蔡邕亦是天下名士,有了這層關係在,劉備今後也能獲得更多的支持。

  漢景帝中山靖王勝之後。

  大儒尚書盧植門生。

  名士蔡邕女婿。

  名士法真之孫的老師。

  與名士豫州牧黃琬交好。

  與名將左將軍皇甫嵩交好。

  有「不畏權貴」的名聲。

  再加一個奉先帝密詔,誅鋤元惡,翊戴嗣君的威名。

  天下皆會知曉劉備之名,豪傑賢士亦會爭相依附。

  送走盧植後,劉備又回到帳中。

  不久後,許攸近前稟道:「使君,有消息傳來,大將軍昨夜入宮後,太后就詔命諸常侍黃門離宮回鄉。」

  「諸常侍黃門久居宮中,深諳權斗,何進這等伎倆又豈能瞞得住諸常侍黃門?」劉備嗤笑一聲:「何進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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