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是敢動,而是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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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不是敢動,而是已經動了

  龍禁尉青龍坊總衙。

  牛繼宗被「請」來時,尚帶著武勛大佬的倨傲和銳健營統領的底氣。

  直到踏入這森嚴的衙門,看到端坐主位、面無表情的賈,以及兩側肅立的龍禁尉悍卒,心頭忽然猛地一沉。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中升騰而起:「莫非這廝要對付的是我!」

  「榮國公,你這是何意?本將營中尚有軍務,有什麼話你就問吧。」

  牛繼宗強作鎮定,這個陣仗,讓他愈發覺得賈璉或許不會按常理出牌,從馬尚入手!

  賈璉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道:「牛將軍稍安勿躁,令郎牛尚文捲入通倭重案,有些事,需要將軍配合龍禁尉調查,請坐。」

  一聽這話,牛繼宗心中稍安,遲疑了片刻,才坐在賈璉下首。

  「榮國公好大的排場!有什麼事就問吧,本將軍務繁忙,一刻都耽擱不得。」

  賈璉放下手中一份卷宗,點點頭道:「也罷,本官奉旨整飭京營,稽查不法。今日請將軍來,除了令郎的事,還有幾件與銳健營相關的事,需要向將軍核實。」

  牛繼宗腰杆挺直,輕哼一聲:「核實?賈璉!不必繞彎子!你抓我兒,秘密監視我府,如今又把我請來,究竟想怎樣?莫要以為得了聖眷,就可以為所欲為!」

  賈璉也不動怒,依舊一臉笑容:「牛繼宗,你兒子牛尚文於忘憂閣內,與倭奴細作柳生玄道過從甚密,收受巨額賄賂,證據確鑿。此事,你可知情?」

  牛繼宗聽賈璉也撕破臉直呼自己名諱,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荒唐!小兒頑劣,或有不檢,但絕不可能通倭!你這是構陷!」

  「構陷?」

  賈鏈從案上拿起一份口供副本,輕輕一推,滑到牛繼宗面前。

  「這是柳生玄道的帳冊摘要,清楚記錄了令郎收受倭金、珍寶的時間、地點、事由。其中一筆五萬兩,事由是換取京營布防圖概要。將軍,這圖,是從何流出的?」

  牛繼宗心中一驚,瞥了眼那帳冊上的字跡和印記,面上仍然沒什麼變化:「無稽之談!偽造之物,豈能作證?」

  賈璉也不在意牛繼宗承不承認,今天他是不會讓牛繼宗走出龍禁尉總衙的。

  「無稽之談?好,牛繼宗,你麾下的銳健營,吃空餉、倒賣軍械、侵占屯田,你有何解釋?」

  「血口噴人!」牛繼宗鬚髮戟張,徹底被激怒。

  「賈璉!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難道敢動我銳健營的人?」

  賈璉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牛繼宗笑道:「不是敢不敢,而是已經動了。」

  「什麼!調......調虎離山?」牛繼宗臉上終於變了色。

  「牛繼宗,你總算沒蠢到家。此刻,忠順王已持陛下聖旨,前往銳健營接管防務。抗旨不遵者,就地正法。不出意外,銳健營,現已由朝廷直接管轄。」

  轟隆!賈璉此言如同晴天霹靂。

  牛繼宗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沒想到賈璉下手如此快捷和狠辣。

  「賈璉,你————你竟敢————未經兵部,擅自調兵奪權!」

  賈璉負手而立,冷哼一聲:「有什麼不敢的,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牛繼宗,你以為仗著太上皇舊恩,倚仗麾下兵馬,就可以擁兵自重,陽奉陰違,甚至與倭奴暗通款曲,阻撓國策?」

  「陛下勵精圖治,欲整軍經武,恢復海疆!爾等身受皇恩,不思報效,反而結黨營私,蛀空國本,甚至縱容子弟通敵!此等行徑,與禽獸有何異?」

  「今日拿你,非為私怨,乃為國法!為社稷!為那些被你們貪墨的軍餉、被你們出賣的軍情而枉死的將士!」

  牛繼宗被這一連串的指控和事實砸得頭暈目眩,尤其是銳健營被奪的消息,幾乎擊垮了他最後的精神支柱。

  「你————你沒有證據————太上————」

  「太上皇年事已高,早已頤養天年,不問世事。」賈璉打斷他,徹底絕了他的念想。

  「陛下乃當今至尊,言出法隨。牛繼宗,上次逆王犯上作亂,礙著太上皇和長公主的面子,你僥倖能從龍禁尉總衙走出去,這次,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賈璉說罷,也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牛繼宗,對左右吩咐道:「牛將軍身體不適」,需在此靜養些時日。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是!」

  說完,賈璉就欲轉身離去,牛繼宗定定的盯著賈璉的背影冷笑兩聲。

  「賈璉,你一心背靠皇上,你別忘了,你也是武勛,你可想過武勛如果倒了,你能獨善其身嗎?」

  賈璉停下腳步,牛繼宗這個問題他當然清楚。

  只不過,目前他沒別的選擇,只有先助皇帝徹底掌權才是上策。

  至於以後,那就各安天命。

  賈璉輕哼一聲,邁步出了正門。

  銳健營,中軍大帳外,忠順王手持明黃聖旨,昂然而立,身後是頂盔貫甲、

  殺氣騰騰的高武及一隊龍禁尉精銳。

  更後面,是忠順王調來的部分可靠京營將士。

  其中一人,正是曲陽候身死那日的大鬍子將領齊國柱。

  銳健營的校場之上,士卒黑壓壓地集結,卻氣氛詭異,大部分茫然,小部分將領面色不善。

  牛繼宗的副將,左郎將柳芳帶著幾名牛家心腹將領,擋在忠順王面前,臉上掛著虛假的恭敬,語氣卻硬邦邦的。

  「王爺,非是末將等不遵旨意。只是我銳健營乃京營主力,肩負衛戍京師重任。」

  「按制,若無兵部正式調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此乃軍規!王爺雖有聖旨,但末將等未曾接到兵部文書,實在不敢從命!還請王爺體諒!」

  他身後幾名將領也紛紛附和。

  「是啊王爺,軍規如山!」

  「牛將軍不在,我等豈敢做主?」

  「王爺不如先去兵部取了文書?」

  忠順王雖是親王,又是京營節度,但沒兵部調令,也調不動他們。

  更何況忠順王素無軍威,這些人也根本不怕。

  忠順王臉色沉了下來,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出,就是不知道賈璉派來的這些龍禁尉能不能成事。

  此刻,他比誰都緊張,但緊張也不能表現出來,忠順王轉身淡淡地問了高武一句。

  「高鎮撫使,依律,抗旨不遵,該當何罪?」

  高武一步踏出,玄甲鏗鏘,只有殺氣凜然的一個字:「斬!」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快!快如鬼魅!

  柳芳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眼前黑影一晃,咽喉處便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隨即是恐怖的窒息感!

  高武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狹長的雁翎刀,刀光如雪,一閃而過!

  「噗——!」

  血光沖天而起!柳芳的人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飛上半空,無頭屍體搖晃兩下,轟然倒地!

  全場死寂!

  所有士卒、將領,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到極點的斬首驚呆了!

  就是忠順王和齊國柱兩人也是瞪大了眼珠子。

  「早就聽說這高武功夫了得,也不知賈璉從哪找到的這人。」忠順王心中暗忖。

  高武卻動作未停,刀光再閃!

  旁邊兩名反應稍慢、還試圖拔刀的心腹將領,也在瞬間被劈翻在地,鮮血染紅了校場的黃土!

  三刀,三人斃命!

  高武持刀而立,刀尖滴血,掃過剩餘那些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牛家將領,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聖旨在此,如陛下親臨!抗旨者,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還有誰,要試試龍禁尉的刀,利不利?」

  此言一出,忠順王適時地上前,昂首挺胸道:「你們可想清楚,謀逆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別一時糊塗!」

  高武的絕對武力震懾,加上忠順王的威嚇,剩下的將領,左顧右盼,片刻就沒了抵抗的意志!

  「末將————末將遵旨!」一個機靈些的將領率先跪倒,磕頭如搗蒜。

  「我等遵旨!王爺恕罪!」

  嘩啦啦,校場上跪倒一片,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卒,再無人敢直視如同殺神般的高武和目光威嚴的忠順王。


  忠順王心中一松,這才發覺後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隨即,忠順王給身旁的齊國柱使了一個眼色。

  齊國柱上前一步,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銳健營各部將佐,各安其位,聽候忠順王調遣,不得有誤!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

  忠順王背負雙手:「齊國柱。」

  「末將在。」

  「銳健營由你暫時代領,沒有本王和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離營半步。」

  「末將遵命!」

  「高武。」

  高武默默上前,一抱拳道:「王爺。」

  「皇上口諭,銳健營若有將領抗旨,著龍禁尉以抗旨不尊,犯上作亂為由查抄牛府!」

  「遵命。」

  忠順王點點頭:「高武,福寧長公主乃太妃之女,金枝玉葉,與此案無涉,其他人等,概莫能外。」

  「是!」

  忠順王心中暗笑,賈璉這個手下,倒是個魯直之人,要是陸文釗,恐怕早就主動問他該如何處置福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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