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嘴巴子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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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張忠武和郭綜合回來,趙誠明將張忠武叫道一旁單獨問:「如何?」

  如何?

  張忠武無奈:「神射!」

  神射是神射,就是不自信。

  不自信歸不自信,但怎麼射怎麼有!

  起初張忠武還以為他扮豬吃虎,後來發現他是真的心虛。

  趙誠明心中有數:「把他叫進來。」

  郭綜合進屋:「巡檢老爺。」

  趙誠明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屋只有一把座椅,在他屁股下面。

  他不習慣有人站著跟他說話,還要仰頭。

  「射箭的技巧是什麼?」趙誠明後仰身體問他,只是椅背很硬不舒服。

  郭綜合愣了愣:「額……彎弓,搭箭,松指頭……」

  趙誠明教張忠武的是地中海控弦法,郭綜合使用東方傳統弓,自然用拇指,只是他沒扳指,以至於拇指肚和關節處老繭很厚。

  「那你的站姿呢?就是你怎麼站著?」

  「站著?便是站著。」

  趙誠明一問三不知。

  漸漸地明白了,這就是野路子。

  靠的不是瞄準,是心靶。

  趙誠明不再詢問弓箭相關問題,轉移話題道:「我想要招攬弓手,湊足三十人,你認為要從哪招攬?」

  郭綜合眼珠子嘰里咕嚕的轉著。

  轉歸轉,但轉不出來內容。

  半晌沒開口,開口後趙誠明哭笑不得:「民戶?」

  「哪些民戶?」

  其實郭綜合的確在思考了。

  但他想不到合適的兵源。

  本不想說民戶的,因為周圍的農民都不願意來充弓手,因為不發餉銀。

  但郭綜合只知道民戶,他傻愣愣的說:「巡檢老爺,若非逼迫,民戶定然不會來。」

  「我給足了餉銀呢?」

  「民戶不信!」

  趙誠明的每件事都很急,他起身在堂前徘徊:「若是流民呢?」

  郭綜合不覺得流民是合適兵源。

  最好是那種身家清白的。

  說到流民,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巡檢老爺,驛站外流民當中,有數個鐵匠頗有氣力。此外尚有一人,小的猜測其人出身盜匪,個子長的嚇人哩。」

  他的意思是,如果從流民中選拔,優先選力氣大的個子高的。

  這倒也沒錯。

  趙誠明卻想到了另外一些事,他昂首道:「你前頭帶路,出去指認。」

  郭綜合發現新來巡檢老爺很隨和,逐漸也就放鬆下來。

  出門後,正在練習拉弓的張忠武也急忙跟上。

  路上,趙誠明問郭綜合:「給你的糕點呢?」

  「額……已落肚為安。」

  趙誠明又遞給他一包蜂蜜花生。

  郭綜合開眉展眼的接了,高呼:「謝巡檢老爺!」

  這次他忍住沒吃,要留著當晚飯。

  趙誠明心想:明末男性身高,很多不足一米七。

  具體平均身高,趙誠明也沒法估算,但他看見的大多數人都很矮。

  偏偏這麼幾個個子高的,都聚攏到了他身邊。

  譬如這郭綜合,也不知道在營養不良的情況下,怎麼長的個子,或許只長身體沒長腦子吧。

  現在康莊驛外面還有一個更誇張的,趙誠明一米八身高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出了驛城,郭綜合指著流民中鶴立雞群的瘦高個年輕人:「巡檢老爺,是他,他個子高。」

  趙誠明:「……」

  我是瞎麼我?

  趙誠明朝瘦高個招招手:「你來。」

  瘦高個多少顯得心虛,畏畏縮縮磨磨蹭蹭的從流民群中走了出來:「巡檢老爺,找小的有何吩咐?」

  聽口音,像是河南那邊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


  此人猶豫了一下,目光閃爍。

  趙誠夫樂了:「先別說,說了也是假的。你先在此候著,郭綜合,你去找出那幾個鐵匠。」

  此人苦笑,但畏懼少了幾分,因為在這位巡檢老爺身上沒有察覺到惡意。

  郭綜合一頭扎進流民群中,推推搡搡的,而流民神情畏懼,逆來順受。

  別看他們現在順服,一旦有人揭竿而起,這些人就會變成凶獸。

  很快,郭綜合從人群中揪出了幾個鐵匠。

  郭綜合說鐵匠力氣大,趙誠明覺得他比鐵匠力氣還大。

  畢竟郭綜合揪出的這幾個鐵匠毫不費力氣,而且幾個鐵匠也只有一米六幾的身高罷了,再敦實也受身高限制。

  趙誠明招招手:「你們跟我來!還有你,大個子,別躲。」

  這些人隨趙誠明進了驛城,而所有一切,被蹲在牆根的驛卒等人看在眼裡。

  他們卻不敢阻攔。

  可經過驛丞公署的時候,周仲禮跳了出來:「誒?誰叫你們進來的?此處是你們能進的麼?」

  趙誠明指著周仲禮,道:「大嘴巴子抽他!」

  郭綜合縮了縮脖子,然後發現身旁的張忠武竄上前去,抬手正反倆嘴巴子。

  啪啪!

  周仲禮被打的腦瓜子嗡嗡地。

  這小子下手太狠了!

  周仲禮的東坡巾都給扇歪了。

  趙誠明上前,薅住周仲禮的衣領,將他扶正:「從今天起,你他媽的別在我面前嘰嘰歪歪,聽見了沒有?」

  周仲禮看了看周圍,沒人為他說話,沒人替他出頭。

  沒人敢!

  他嘴唇哆嗦著:「聽,聽見了。」

  趙誠明輕輕拍打他的臉,然後給他扶正了東坡巾:「今後,我要是讓你往東,你就不准往西。若是不服氣,你儘管去縣衙里告我。這康莊驛,以我說話為準,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

  趙誠明踱步離開。

  那些鐵匠見了這一幕,無不神情畏縮。

  倒是大高個看著趙誠明風輕雲淡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仲禮這邊則連滾帶爬的進了驛丞公署,淚眼巴巴的去找驛丞說理,讓驛丞給他做主。

  趙誠明沒管他們,只是帶人回了後堂。

  他讚許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忠武。

  剛剛下令,張忠武毫不遲疑執行。

  張忠武小聲問:「官人,你素來隨和待人,今日卻為何打那周驛吏?」

  「遠交近攻。這種離得近的人,不把他打服了,他總是跳出來鬧么蛾子。只要咱們把持住上游力量,他們就翻不起浪花。」

  只要趙誠明持之以恆的層層賄賂,就是將驛丞驛吏抄家滅族,或許都能掩蓋下去。

  張忠武不大懂,但凜然於趙誠明喜怒不定。

  趙誠明讓郭綜合搬椅子出來,然後坐了上去,掏出煙點上,問鐵匠:「從你開始,說說看,打了幾年鐵?」

  「回老爺的話,小的打半年鐵。」

  「你呢?」

  「小的打三天的鐵。」

  「……」

  只有最後一個,開口說:「回巡檢老爺,小的打了一輩子的鐵。」

  趙誠明鬆口氣:「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胡脫匠!」

  脫離匠籍,大概是這個意思。

  從名字上,趙誠明也知道他為何成為流民了。

  明朝的匠籍也是世襲戶籍。

  但凡貼上「世襲」標籤的一類人,在明末通常活的很慘。

  每年都要服役幾個月,如果不想服役,那就納銀代役,這個叫作匠班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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