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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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趙誠明覺得自己賺錢速度已經夠快了。

  可經過一番算計,才恍然無論在大明還是現代他的錢都遠遠不足。

  最廉價的靈雲弓,加上輔助用品,大量採買,按照批發價就算200一把,裝備100人就要兩萬,1萬人要200萬……

  這不算損耗,只算採買。

  火銃,甲冑,弓,箭矢,刀,槍,火炮,戰馬,其餘輜重……

  想要練一支萬人可戰之軍,便要耗費無數錢糧。

  糧食也是難題,北方所有地區連年乾旱,全靠每年從南方運來的400萬石漕糧撐著。

  張忠文說:「精銳可戰騎兵需重甲一副,弓兩張,箭2囊,刀一口,騎槍一柄,另各取連枷、骨朵、鞍刀或鞍斧……」

  我焯!

  這次輪到趙誠明聽傻了,這不是移動武器庫麼?

  怪不得說騎兵是一支部隊的核心力量,精銳中的精銳。

  他問出心中疑惑:「這麼多東西如何能全部帶上?就比如騎槍,那麼長……」

  騎槍至少3.2米,更長的甚至有4米5米乃至6米長的。

  槍桿更不能是白蠟杆,否則馬背上顛簸,騎槍顫顫巍巍的恐怕被敵人笑掉大牙。

  張忠文拿來張忠武的大槍,給趙誠明做演示。

  原來騎兵的騎槍有兩種方式攜帶,一種是在馬側的得勝鉤和鳥翅環,將騎槍掛在上面,但這種如今已經被淘汰了。

  後面騎槍越來越長,,於是騎槍上綁了兩個繩環,上面的背在肩上,下面的套住腳掌,兩點可固定騎槍在背後斜著沖天。

  因為騎兵帶許多裝備,所以正常來說是不能進樹林的,否則肯定要被掛住裝備。

  趙誠明又問:「那為何要帶兩張弓?」

  「騎射一張弓,步射一張弓……」

  張忠文解釋起來,騎射要快,所以不穩定,通常無法瞄準,只求速射。

  所以要用磅數小的弓。

  有時候需要下馬精準步射,這時候要放起來小磅數弓,換成大磅數。

  箭至少兩囊的原因也是如此,小磅數弓用小磅數箭,大磅數弓用重箭。

  馬是載具,便意味著可以攜帶更多裝備。

  都騎馬了,還摳搜的帶一兩樣武器算怎麼回事?

  高機動,裝甲,火力,三位一體。

  趙誠夫最後發問:「那麼遠程時用弓,靠近了用騎槍,如果接戰以後,還怎麼換別的武器?恐怕騎槍來不及掛背上吧?」

  張忠文笑了:「衝鋒時,騎槍接陣,槍不斷,且不脫手的只在少數,若來不及換,繼續用槍,或棄槍換騎刀劈砍。若接戰披重甲騎兵,則換連枷、骨朵錘擊。遼金騎兵崇尚鞍斧。」

  騎兵衝鋒,速度極快,衝擊力導致騎槍脫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操作不當,甚至可能導致自身受傷,騎兵槍術比步兵更難,所以自古擅使馬槊者都是武藝高強之輩。

  趙誠明一下子通透!

  果然這種事還是得有個專業顧問才行,不能靠臆想。

  如此算來,趙誠明想要打造一支精銳騎兵部隊,需要的錢是天文數字。

  趙誠明感覺很痛快,他豪氣大發:「別走了,今晚上咱們喝幾杯,不醉不歸。」

  張忠文明顯意動,但還是搖頭:「家中尚有妻兒,不可晚歸。」

  謹慎而顧家的男人。

  趙誠明聽了,回屋去拿了一把雁翎刀,一包蜂蜜花生,一包堅果棒,一包雞心,一包羊肝、一張靈雲弓若干混碳箭,一片毛巾,一張珊瑚絨毯子……加起來好大一堆東西,順帶著3兩相馬銀,全部交給張忠文:「讓武哥兒和你一起帶回去。」

  「使不得……」張忠文嚇了一跳。

  趙誠明笑說:「你我一見如故,而且你又教了許多有用的學問,使得,太使得了。」

  張忠文推辭不過,只得接受。

  張忠武咧嘴直笑:兄長這次知道官人的好了吧?

  官人從不虧待朋友家人。

  答應給你的好處,也從不拖延,無論地位高低都是如此。

  所以趙官人才是及時雨,但絕對沒有送到江里。


  他一心想將兄長捆綁在官人這條船上。

  兩人擔著東西往回走,張忠文一路無話,只是愣神。

  張忠武悶壞了:「兄長,你怎地不說話?」

  張忠文苦笑:「趙官人他……哎!」

  如果他不好武事,這麼多年那些技藝早就撂下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只不過依著祖訓,一直壓制本性而已。

  而趙誠明也熱愛武事,並且還懂拿捏人心。

  一番話能說的人心裡熱乎乎的,加上一些禮物,便能邀買人心。

  最厲害的是,就算你知道他邀買人心也無濟於事。

  就像之前趙誠明想要說服他,發現他無法被說服之後,立刻就不說了轉移話題。

  絕不會強人所難。

  說話做事也不端著架子。

  所以這次總歸欠了人情。

  張忠文大概知道人們常說的「士為知己者死」是什麼意思了。

  也明白為何張忠武對趙官人死心塌地。

  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趙誠明送他弓箭的深層考量。

  ……

  鄭持嚴的僕從田三又來水玷村。

  這次他沒有露面,躲在麥田裡偷瞧董茂才。

  白天有運送磚瓦的大車前來,董茂才結算了銀子後,拿出了個紙筆記了記帳目,旋即顛顛錢袋子皺起眉頭。

  「下次不夠結算了。」

  董茂才去了甲首家中,對張谷生說:「谷生叔,你幫俺看顧些,俺要去尋官人。」

  張谷生齜著大黃牙說:「放寬心!俺是甲首,亦是牌頭。」

  他是甲首,也是牌頭,還要負責治安。

  董茂才這才放心離開,去趙誠明討要下次結算的銀子。

  而麥田裡鑽出一道身影,遠遠地跟了上去。

  四月二十二這天,武興回來了。

  武興回來第一時間上門給趙誠明送銀子。

  「趙兄,滿載而歸,當真滿載而歸啊!」

  趙誠明發現這次武興開始穿金戴銀了,一身的錦緞。

  明初法律規定老百姓不能這麼穿,但明末就無所謂了,富商都這樣。

  不這樣不足以彰顯財富,那麼連生意夥伴都會不信任你的財力!

  這次武興僱傭了6輛馬車登門,又雇擔夫數名幫忙卸貨。

  除此外還有倆「保鏢」,弓刀具備。

  除了銀子,還有一些給趙誠明帶的特產。

  由於苦力和保鏢及車夫都在,武興雖然興奮,卻未多言。

  等卸完貨,他讓眾人在外面等著,這才喜笑顏開的壓低聲音說:「趙兄,你猜懷表賣了多少銀子?」

  身邊人都喜歡模仿趙誠明說話方式。

  趙誠明腦筋轉動:「1500兩?」

  「額……」武興笑意收斂,懵逼道:「趙兄如何知曉?」

  趙誠明對此時奢侈品物價已經有了大致印象。

  這種機械懷表在現代不值錢,但玻璃罩和露出來的部分精密機芯,看著還是挺唬人的。

  一般工匠恐怕真的仿造不出來,就算能仿造,手工打造零部件,沒個幾年時間也造不出一塊懷表,還無法保證精密度。

  稍有一個環節出錯便前功盡棄,而且可能還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

  最重要的是,此時的放大鏡用的玻璃通透度不行,磨鏡手段更是一般。

  沒有放大鏡,打造那么小的零部件,估計得累瞎了眼睛。

  簡直比打造千工床還要費時費力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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