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黃門山
第120章 黃門山
歐鵬猛地把手裡的包袱往桌上一頓，幾步跨到馬麟跟前，眉頭死死擰著，聲調不由自主拔高：「不去投宋江？家當都裝了車，幾郎們也整頓停當，你這當口說不去？你若不隨我等走，莫非還要下山去，重當小番子閒漢不成？」
馬麟懷裡抱著那兩口滾刀，嘴角緊抿，目光越過歐鵬的肩膀，投向遠處連綿的青黛山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弟要去投梁山。」
蔣敬正撥弄算盤珠子的手僵在半空，清脆的撞擊聲戛然而止。陶宗旺也放下了手裡正在打磨的鐵鍬，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把自光齊刷刷投向馬麟。
歐鵬深吸一口氣，指著北面道：「梁山？且不說那水泊遠在山東，隔著千山萬水。單說那林沖，乃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與咱們綠林中人不是一路。如今東京東西兩路的山頭，被梁山掃蕩得乾乾淨淨，你這般湊上去，豈不是自去送死，自投羅網？」
陶宗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瓮聲瓮氣地接茬：「大哥說得是。梁山如今兵強馬壯，好漢如雲，咱們這點微末本事，去了能排上甚座次？怕是連把交椅都混不上。反觀睦州方臘，正是用人之際，咱們帶人帶糧投奔，便是大功一件，定能謀個出身。」
歐鵬見馬麟不吭聲，又往前湊了湊，語氣緩和下來：「況且公明哥哥如今坐鎮方臘軍中。及時雨」的名號，那是江湖上十幾年的老底子，比那剛冒頭的林沖不知強了多少。宋公明仗義疏財，扶危濟困，誰人不知？跟著他，心裡踏實。」
蔣敬放下毛筆和冊子，走到馬麟身側，語重心長：「兄弟，你且算算這筆帳。梁山離東京太近，就在天子腳下。林沖行事太絕，把朝廷得罪死了。官家豈能容他？今日剿，明日剿，永無寧日，遲早要亡。咱們去投方臘，有梁山在北面頂著，咱們在江南正好休養生息，積蓄力量。這才是長久之計。」
馬麟猛地轉過頭，自光灼灼，臉上滿是倔強：「哥哥們要去便去，小弟絕不阻攔。但我意已決，定要上梁山。人家瞧不上我也罷，沒出頭之日也罷，我圖的就是個痛快！林教頭敢在殿帥府殺太尉，敢為了一介女流殺郡王，那是何等的血性！兩敗官軍，全殲來敵，那是何等的威風！這才是我輩男兒該追隨的真英雄！」
蔣敬看著馬麟那張漲紅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你啊，終究是年輕氣盛，只顧著熱血上涌，看不清這天下大勢。」
陶宗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蔣敬伸手攔在他胸前，低聲道：「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歐鵬看著馬麟，只得重重嘆了口氣，背過身去，不再言語。
這事，還是幾日前說起。
宋江派出自己的親信，以兩浙路，江南東路為核心，向四周發英雄帖，招募各大山頭頭領，加入方臘義軍，公舉大事。
黃門山有些實力，名聲傳得也遠，上門來邀請的正是宋江的首席弟子孔明。
一番慷慨遊說下，除了馬麟之外，黃門山幾人都動心了。
只誅貪官，不反皇帝。這話里藏著大算計，既全了江湖義氣，又給日後受朝廷招安、博個官身留了後路。相比之下，那梁山跟朝廷死磕，誓要把天捅個窟窿，在歐鵬看來，實屬不智。
況且山東路遠，綠林中人還說梁山只收官軍，要是他們湊上去，怕是連個正眼都討不到。
次日天剛亮，歐鵬拍板，全寨投效方臘。
「神算子」蔣敬一頭扎進庫房，手指在算盤上飛得只見殘影，陳年的舊帳本翻得嘩嘩作響。他恨不得把牆縫裡的銅錢都摳出來，連斷了半截的槍頭、生鏽的鐵釘都要入帳裝車。
「九尾龜」陶宗旺更是個過日子的好手，守著那堆破銅爛鐵，這也捨不得，那也想帶，硬是裝了幾十輛大車。原本兩日就能裝好車，因著還要下山去置辦馬車，硬生生拖成了五日。
這幾日，馬麟看著滿山的忙碌，手裡的鐵笛捏得發燙。他很是糾結，既想跟著哥哥們一塊兒，又不想去投宋江。
直到剛剛那一刻，他最終下定了決心，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守山的嘍囉氣喘吁吁地衝進聚義廳，大口喘氣：「四————四位頭領！關下有人遞了帖子，說是————說是梁山泊的人！」
「梁山？」四人同時出聲，音調陡然拔高。
馬麟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抓著滾刀的手指微微顫動。
歐鵬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兩手整理著衣襟。前有宋江派首徒招攬，後有梁山泊遣人拜山。看來這「摩雲金翅」的名號，已然傳到了山東。
蔣敬卻沒動，只把玩著手中的算盤珠子，眉頭死死鎖住。梁山遠在山東，與此處隔著千山萬水，此時突然登門，所圖為何？
陶宗旺拎起鐵鍬，在那沾滿泥土的褲腿上蹭了蹭，斜眼瞅著歐鵬：「怎地？
大哥，聽見梁山的名頭，心思動了？要改主意？」
「胡言！」歐鵬臉一板，聲音洪亮，「既已應了公明哥哥，此事便是定局。
今日改明日變，傳揚出去，我歐鵬成甚麼人了？還講甚鳥義氣，豈不成了食言而肥的小人！」
馬麟則是眼珠子直轉，覺著也許這就是一個機會，可以扭轉局面的機會。
蔣敬問道：「來的甚麼人？報了甚名號？」
這一問便是在掂量分量。
宋江派的是首徒孔明，誠意十足。梁山若只來個尋常頭目，便不必理會。
那嘍囉抓了抓後腦勺，五官擠作一團，費力回想：「沒報座次————就見個身高八尺的漢子，提著丈八蛇矛————自稱是林————林甚麼衝來著。」
「林沖？！」
馬麟大吼一聲，他幾步衝到歐鵬身前，一把攥住歐鵬的手臂，用力搖晃：「哥哥！聽到了麼？是林沖！梁山之主親至！這是何等的臉面！」
歐鵬張大了嘴，半晌沒合上。林沖？那個血洗太尉府的林沖？親自來拜這小小的黃門山？
短暫的驚愕後，歐鵬猛拍大腿，扯著嗓子吼道：「快！傳令！把車上的酒肉先卸下來一些！立刻擺宴！還有你等，把這大廳掃乾淨！快！」
話音未落，他一手拽著蔣敬，一手推著陶宗旺，大步往外沖：「隨我下山去迎！即便我等要投方臘，林寨主給的面子，我等也要先兜住！」
三人剛邁出門檻，便見一道人影從身側掠過。馬麟早已衝出大廳，沿著山道狂奔而去。
PS：今天就先到這吧，後面情節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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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鵬猛地把手裡的包袱往桌上一頓，幾步跨到馬麟跟前，眉頭死死擰著，聲調不由自主拔高：「不去投宋江？家當都裝了車，幾郎們也整頓停當，你這當口說不去？你若不隨我等走，莫非還要下山去，重當小番子閒漢不成？」
馬麟懷裡抱著那兩口滾刀，嘴角緊抿，目光越過歐鵬的肩膀，投向遠處連綿的青黛山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弟要去投梁山。」
蔣敬正撥弄算盤珠子的手僵在半空，清脆的撞擊聲戛然而止。陶宗旺也放下了手裡正在打磨的鐵鍬，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把自光齊刷刷投向馬麟。
歐鵬深吸一口氣，指著北面道：「梁山？且不說那水泊遠在山東，隔著千山萬水。單說那林沖，乃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與咱們綠林中人不是一路。如今東京東西兩路的山頭，被梁山掃蕩得乾乾淨淨，你這般湊上去，豈不是自去送死，自投羅網？」
陶宗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瓮聲瓮氣地接茬：「大哥說得是。梁山如今兵強馬壯，好漢如雲，咱們這點微末本事，去了能排上甚座次？怕是連把交椅都混不上。反觀睦州方臘，正是用人之際，咱們帶人帶糧投奔，便是大功一件，定能謀個出身。」
歐鵬見馬麟不吭聲，又往前湊了湊，語氣緩和下來：「況且公明哥哥如今坐鎮方臘軍中。及時雨」的名號，那是江湖上十幾年的老底子，比那剛冒頭的林沖不知強了多少。宋公明仗義疏財，扶危濟困，誰人不知？跟著他，心裡踏實。」
蔣敬放下毛筆和冊子，走到馬麟身側，語重心長：「兄弟，你且算算這筆帳。梁山離東京太近，就在天子腳下。林沖行事太絕，把朝廷得罪死了。官家豈能容他？今日剿，明日剿，永無寧日，遲早要亡。咱們去投方臘，有梁山在北面頂著，咱們在江南正好休養生息，積蓄力量。這才是長久之計。」
馬麟猛地轉過頭，自光灼灼，臉上滿是倔強：「哥哥們要去便去，小弟絕不阻攔。但我意已決，定要上梁山。人家瞧不上我也罷，沒出頭之日也罷，我圖的就是個痛快！林教頭敢在殿帥府殺太尉，敢為了一介女流殺郡王，那是何等的血性！兩敗官軍，全殲來敵，那是何等的威風！這才是我輩男兒該追隨的真英雄！」
蔣敬看著馬麟那張漲紅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你啊，終究是年輕氣盛，只顧著熱血上涌，看不清這天下大勢。」
陶宗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蔣敬伸手攔在他胸前，低聲道：「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歐鵬看著馬麟，只得重重嘆了口氣，背過身去，不再言語。
這事，還是幾日前說起。
宋江派出自己的親信，以兩浙路，江南東路為核心，向四周發英雄帖，招募各大山頭頭領，加入方臘義軍，公舉大事。
黃門山有些實力，名聲傳得也遠，上門來邀請的正是宋江的首席弟子孔明。
一番慷慨遊說下，除了馬麟之外，黃門山幾人都動心了。
只誅貪官，不反皇帝。這話里藏著大算計，既全了江湖義氣，又給日後受朝廷招安、博個官身留了後路。相比之下，那梁山跟朝廷死磕，誓要把天捅個窟窿，在歐鵬看來，實屬不智。
況且山東路遠，綠林中人還說梁山只收官軍，要是他們湊上去，怕是連個正眼都討不到。
次日天剛亮，歐鵬拍板，全寨投效方臘。
「神算子」蔣敬一頭扎進庫房，手指在算盤上飛得只見殘影，陳年的舊帳本翻得嘩嘩作響。他恨不得把牆縫裡的銅錢都摳出來，連斷了半截的槍頭、生鏽的鐵釘都要入帳裝車。
「九尾龜」陶宗旺更是個過日子的好手，守著那堆破銅爛鐵，這也捨不得，那也想帶，硬是裝了幾十輛大車。原本兩日就能裝好車，因著還要下山去置辦馬車，硬生生拖成了五日。
這幾日，馬麟看著滿山的忙碌，手裡的鐵笛捏得發燙。他很是糾結，既想跟著哥哥們一塊兒，又不想去投宋江。
直到剛剛那一刻，他最終下定了決心，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守山的嘍囉氣喘吁吁地衝進聚義廳，大口喘氣：「四————四位頭領！關下有人遞了帖子，說是————說是梁山泊的人！」
「梁山？」四人同時出聲，音調陡然拔高。
馬麟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抓著滾刀的手指微微顫動。
歐鵬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兩手整理著衣襟。前有宋江派首徒招攬，後有梁山泊遣人拜山。看來這「摩雲金翅」的名號，已然傳到了山東。
蔣敬卻沒動，只把玩著手中的算盤珠子，眉頭死死鎖住。梁山遠在山東，與此處隔著千山萬水，此時突然登門，所圖為何？
陶宗旺拎起鐵鍬，在那沾滿泥土的褲腿上蹭了蹭，斜眼瞅著歐鵬：「怎地？
大哥，聽見梁山的名頭，心思動了？要改主意？」
「胡言！」歐鵬臉一板，聲音洪亮，「既已應了公明哥哥，此事便是定局。
今日改明日變，傳揚出去，我歐鵬成甚麼人了？還講甚鳥義氣，豈不成了食言而肥的小人！」
馬麟則是眼珠子直轉，覺著也許這就是一個機會，可以扭轉局面的機會。
蔣敬問道：「來的甚麼人？報了甚名號？」
這一問便是在掂量分量。
宋江派的是首徒孔明，誠意十足。梁山若只來個尋常頭目，便不必理會。
那嘍囉抓了抓後腦勺，五官擠作一團，費力回想：「沒報座次————就見個身高八尺的漢子，提著丈八蛇矛————自稱是林————林甚麼衝來著。」
「林沖？！」
馬麟大吼一聲，他幾步衝到歐鵬身前，一把攥住歐鵬的手臂，用力搖晃：「哥哥！聽到了麼？是林沖！梁山之主親至！這是何等的臉面！」
歐鵬張大了嘴，半晌沒合上。林沖？那個血洗太尉府的林沖？親自來拜這小小的黃門山？
短暫的驚愕後，歐鵬猛拍大腿，扯著嗓子吼道：「快！傳令！把車上的酒肉先卸下來一些！立刻擺宴！還有你等，把這大廳掃乾淨！快！」
話音未落，他一手拽著蔣敬，一手推著陶宗旺，大步往外沖：「隨我下山去迎！即便我等要投方臘，林寨主給的面子，我等也要先兜住！」
三人剛邁出門檻，便見一道人影從身側掠過。馬麟早已衝出大廳，沿著山道狂奔而去。
PS：今天就先到這吧，後面情節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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